第62章:華山下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423 字
一個月。
自從我們從仇家處啟程前往陝西,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沿途我們偶爾會經過幾個城鎮,一方面補給行囊,另一方面也時常遇見一些魔門的殘餘勢力。
但說來也奇怪,這段路程竟出奇地平靜,無人傷亡,連擦傷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有仇家護衛隨行,加上華山劍士同行,要是這樣還會出什麼事,那才真叫奇怪了。
由於這段時間旅途頗長,我也得以稍微鍛鍊身體,並整理了許多思緒。
雖然如此,我依然感到無比無聊——畢竟即使跋涉數十日,距離華山仍有相當一段距離。
不過,若要說與這趟旅程之初有何不同之處——
也就是說,我最煩惱的事情,已經不再是「無聊」了。
雖然有些突然,但南宮菲兒突然加入我們一行人,其實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至於魏雪兒忽然時不時地鬧些小脾氣……雖然有些棘手,但也不至於讓我焦頭爛額。
「公子!」
我記得我曾說過,尹峯這傢伙挺健談的。
不過,我應該重新修正那句話。
「今天要不要練練腿功呢?」
這傢伙不只是健談,他簡直就是話癆界的典範。
*****
華山派。
他們是武林中最負盛名的門派之一,以精湛的劍術和高深的道術聞名。
雖然還有許多其他以劍術見長的門派,
華山派之所以能夠凌駕於其他同樣專精劍道的門派之上,是因為他們曾擁有「華山神劍」,且現任掌門「落梅劍尊」親自坐鎮。
申老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是一名道士了?
「一切皆為自然所成。」
要我怎麼跟得上這種怪物的節奏?
那意味著這些綻放的花瓣,正隨著使用者的意志翩翩起舞。
「別想得太複雜了,身體只是隨著真氣的變化自然適應罷了。」
……所以這些肌肉也是這個過程的一部分?
我可以想像,要將這門劍法練至精通,需要付出多麼驚人的訓練與努力。
也正因如此,彭宇鎮才會那麼特別,在一眾壯漢中有著官場太子般的體態。
我覺得他開始變得奇怪,大概是從那次對決之後吧。
有時候,訓練過度反而會成為毒藥。
「……對喔,這的確是個蠢問題。」
尹峯還年輕,身形還沒到影響劍法靈活度的地步,
都是你這個老不死的錯。
但就在那時,我看到有人在樹後偷偷看著我。
也是啦。
當尹峯揮舞劍時,飛舞的梅花並非因風而起,而是因其氣流流轉及劍法意境所驅動。
他……真的每天都這樣訓練?
我都能感覺到他語塞、無言以對的沉默。
「不!我完全不感興趣。」
我在與「劍龍」對決時,也曾親眼目睹過這一現象。
「……嗯?」
老實說,我認為他未必是擔任掌門的最佳人選。
我對「落梅劍尊」的記憶雖然模糊,
但眼下我還有體內那頭野獸的問題要處理,根本沒時間管別人家的武學。
我真的很不喜歡那個在我腦海中嘰哩呱啦不停說話的聲音。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會說出這種荒唐話……怎麼敢對一個道門掌門這樣說……!」
而且更驚人的是,這些肌肉怪人居然還能使出那麼優雅漂亮的劍法。
「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真是難得。」
華山劍法中的優雅動作,不僅蘊含殺意與鋒芒,更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專注。
這種原理不只適用於劍術,其他武技亦然。
那是個小小的腦袋,圓圓的大眼睛正望向我。
華山派的劍法,歷經歷代無數門人傳承、演變與精進而成。
那時,身體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哈,那叫胡說八道!」
那就是——「梅花劍法」。
我原以為這個門派象徵的是「劍之美」。
它被評為頂尖劍法,也是最難修習的劍法之一,絕非毫無道理。
「嗯?為什麼要用真氣來進行體能訓練?」
「你的體能訓練方式和我應該不太一樣吧?我對這方面很感興趣,不知道你是否……」
稍微有點愧疚,畢竟我說的話就跟往他肚子上狠狠來一拳一樣。
是身體在適應高境界的象徵嗎?
因為修煉這門劍法,不僅要掌握梅花飛舞般的流動,更要全神貫注於劍舞本身。
回想起這十天來和尹峯一起度過的時間,
某天早上,他就突然背著一塊跟馬車一樣大的巨石出現……
在這世上所有的劍術中,人們常說「梅花劍法」與「劍帝」的「月影舞」是武林中最優美、最令人著迷的劍法。
我是這麼回答了,但我根本沒打算跟他一起訓練。
我並不想承認這件事,但這確實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自我鍛鍊,對吧?
但我確定他以前可沒有那種誇張體格。
但這並不表示我有想模仿他的打算。
「沒錯,這都是為了讓樹長得更強壯,才能開出更美的梅花。」
「咳哼。」
儘管當代最強的劍客是「劍帝」,但「落梅劍尊」與之齊名,可見其實力非凡。
雖然我很好奇華山派到底修煉了什麼功法,居然會讓人身體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什麼意思?
「……」
「那下次一起訓練吧。」
「……尹峯師兄,你為什麼要扛著那東西?」
「那是當然。第一代弟子或長老們都經歷過這一切。」
「反正你也不會拿這些做什麼……」
「啊,是嗎……」
每次看到這群瘋子,我都差點被他們嚇得要死。
所以你是說,那塊巨石你單靠身體力量就扛起來的?
「咦?你對這塊石頭感興趣嗎?我記得那邊還有一塊,我可以幫你搬……」
……你確定可以用「撿」這種詞來形容那塊巨石嗎?
這我知道。
我本打算等尹峯離開後,做點輕量訓練就回馬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訓練不足,我總覺得胸肌變小了。」
總之,重點在於,華山派不僅擁有一位極為強大的領袖,還有另一個象徵其門派核心的存在。
「……好。」
結果你們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
申老頭因這個話題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總之,簡而言之,就是先把身體打好基礎,然後在突破覺醒境界時,身體會自然變化。
那麼,是不是到達某種境界後,身體又會變回正常呢?
過去,「神劍」在「血災」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本身就證明了一切。
反而是與劍帝相仿,偏向纖細型的體型。
「尹峯師兄,你訓練的時候會用真氣來輔助力量嗎?」
大概是在真氣突破到能深入心境、邁向下一個境界的時候吧,
「前輩,別一邊說這種話一邊露出胸膛……真的很噁心啊。」
但作為武者,他確實擁有堪比「天尊」級強者的實力。
這種門派機密,你真能隨便告訴我一個外人?
然而,「月影舞」是劍帝自行創作的,因此並不具備華山劍法那樣悠久的歷史底蘊。
這傢伙……好像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武者的體格會隨著所修習的武功而產生變化。」
「這樣才像武者的體格。」
比如彭家的武學就是以強壯體格為基礎,因此他們的身形才會那麼巨大。
你說我怎麼可能不被嚇到?
華山派的劍法之美,正藏於這一朵朵盛開的梅花之中。
「身為華山弟子,勤奮自我鍛鍊是為了日後的發展奠定基礎。」
華山派的「落梅劍尊」在巔峰時期曾與無數邪派高手交手,
我還以為自己復活之後訓練得算夠拼了,結果跟他一比,感覺我那點訓練根本就不算什麼。
這訓練法簡直不像人幹的……
唔……可你現在也不是掌門了,對吧?
「啊,沒什麼好訓練的器具了,所以我就從附近撿了一塊石頭來。」
「你也穿點衣服吧。旁邊的人都不敢看你,是因為你的身材太惹人反感了。」
——是魏雪兒,她正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偷窺著我。
畢竟,上一代是下一代的基礎。根基都爛了,下一代還能指望多正常呢?
「……他們只是害羞而已。」
但普遍來說,太過壯碩的體格會限制劍術的柔韌性。
我知道仇家的體格一向不算特別魁梧,
但華山派的人,他們的二頭肌大概都快比別人的大腿還粗了。
「不,我覺得這事很麻煩。」
當我與她對上視線時,她嚇了一跳,急忙躲到樹後,但頭髮還露在外面。
……妳到底是在藏什麼啦?
「那小女孩的行徑真是可愛。」
我走向她,想看看她到底想幹嘛時,
她背對著我,雙手不安地揉捏著。
「妳在做什麼?」
「……!」
她的身體因為我的呼喚而微微一震。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可以想像她心裡一定在想「他怎麼發現我了?」
「我問妳在做什麼?」
我第二次開口叫她,她慢慢地轉過頭來。
她依然不看我,嘴角還嘟著一抹不悅的弧度,但她卻遞給我一瓶水和一條毛巾。
我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禁笑了出來。
原本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才讓她這幾天都不願理我,
但她一邊生氣、一邊又準備這些東西過來,這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居然也會說『可愛』這種詞啊?」
你以為我沒感情嗎?
「我一直覺得你是這樣啊。就……一點。」
……
你這死老頭……
我嘗試和她進行輕鬆的對話,
「咦,魏姑娘?」
每次看到她做出這種舉動,我的胸口都會覺得癢癢的。
申老頭一邊感慨萬分地說著,一邊語氣變得越發多情。
「不行,這是要給少爺的。」
緩緩行駛的馬車終於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停了下來。
「……可能只是錯覺吧。」
汗水其實用我火屬性的氣就能蒸發乾淨,但我還是假裝用毛巾擦了擦汗。
我把水瓶和毛巾還給了魏雪兒,就這樣一起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但魏雪兒卻輕巧地避開,往後退了幾步。
只留下尹峯一人,尷尬地摸著臉頰。
我摸了摸魏雪兒的頭,她不時偷看我。
我抬頭望去,一座雄偉高山映入眼簾,氣勢巍峨。
他看到魏雪兒手裡的東西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輕聲回應:
雖然她還沒完全恢復平常的表情,但這樣就夠了……對吧?
終於,我們抵達了這座對我而言意義非凡的所在。
她在仇公子身邊總是那麼開朗燦爛,
「……她一直是這樣的嗎?」
……還是一樣冷淡的回答啊。
「那就是——戀愛的感覺喔。」
那時正值盛夏酷暑之際。
「魚……肉……蔬菜……還有紅嬅姊姊給的馬鈴薯……」
而且,他總覺得……
她說完後,向尹峯鞠了一躬,輕快地跳著往仇陽天離去的方向跑去。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華山依舊如故,僅僅佇立於此,便自有浩然正氣流轉其間。」
來者是剛完成訓練、渾身是汗的尹峯。
她感覺到仇陽天那溫柔掌心的觸感仍殘留在自己的頭上。
*****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他。
尹峯這麼對自己說。
魏雪兒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但我沒有理會。
想必是為了掩飾她那過於惹眼的容貌吧。畢竟,她走到哪裡,總能引來萬眾目光。
我喝了她帶來的涼水。
「妳不打算回答我嗎?」
但剛才遇到的魏雪兒,卻冷淡得讓他無所適從。
「這樣啊……看起來吃得還算健康嘛。」
「……不……想。」
「我先走了。」
熙攘人潮中,南宮菲兒自車廂中走出,臉上戴著面紗,遮住了容貌。
「喔,我正好口渴了,可以喝這瓶水嗎?」
「妳吃東西了嗎?」
但她還是把帶來的水和毛巾細心地遞給我。
我?戀愛?
雖然她還試圖保持生氣的表情,但最終還是露出了稍微明朗些的表情。
臉上也漸漸浮現微笑。
尹峯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華山——
他邊說邊伸出手,想摸她的頭。
「好!」
我縮回了原本放在她頭上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顯得格外尷尬。
雖然還是氣鼓鼓的不太說話,
她轉過頭,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
*****
魏雪兒靜靜地看著他片刻,然後冷冷地回答。
聊著聊著,她那嘟起的嘴唇也恢復了平常模樣,目光也重新轉回到我身上,
此時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的她,用雙手輕輕撫摸自己的頭頂。
畢竟這幾天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真是大得叫人心煩。」
看來她的食慾並不會因情緒而變。
「嗯。」
「……喔!是給仇公子的啊?」
但我沒放棄,繼續搭話。
「吃了些什麼?」
當仇陽天走在森林小道上,準備返回馬車時,魏雪兒停下了腳步,靜靜望著他前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