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這是赤果果的暴力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275 字
她曾聽過一句話——
「順其自然。」
不必固執於既定的劍路,
而要隨心而行,讓劍引領方向。
有人說這是悟道的開始。
當劍先於目光而動,
當劍中真氣如湖面微瀾般流轉——
那便是天地之理。
南宮菲兒不懂這些複雜的道理。
她只是順著身體的本能,
隨劍而行。
她總覺得奇怪。
為何自己始終揮不出真正滿意的一劍?
為何明明有真氣相助,卻仍覺有所欠缺?
每一次揮劍,她都隱約感到某種錯位。
但她依然不斷揮劍,
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尋找答案。
——而此刻,她似乎找到了。
「——鏘。」
劍吟輕鳴。
「……可妳不是也立刻起來——」
她仍想走到他面前。
那感覺——陌生又熟悉。
那兩張可愛的面容映入眼中。
是該踏上?
讓她渾身輕盈。
待視線清晰,
她想更快到達。
極緩,幾乎難以察覺的移動。
南宮菲兒從不是猶豫之人。
「……啊。」
她無懼未知之途。
她愣了愣。
她選擇踏上,哪怕事後後悔。
有人,站在那裡。
又覺得自己偏離了軌跡。
都不像。
那人負手而立,遙遙相望。
——肌肉痠痛?
朦朧的視線中,
——「不錯。」
她仍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這是劍的軌跡嗎?
「妳感覺怎麼樣……?」
電光流竄。
那人散發著一股從容與傲意。
以她的境界,本不應再有這種痛楚。
而是更遠之處——
就在此時——
還是停步?
「……胸口?」
「姊姊?姊姊!」
不知為何,她忽然急切起來。
她頓時醒悟:
——順。
劍尖輕劃那流轉的光線,
她看見兩名少女——
於是她再次放慢步伐。
她看見了那流光的盡頭。
雖說只有胸口受傷,
——「若不知限度而急行,必將墜落。」
如往常一般,
「當然會痛啦……妳的胸口還好嗎?」
那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這一次,
南宮菲兒低頭一看,
——「那麼,我便賜妳一份禮物。」
但當她加快腳步時,
流轉的光在她眼前鋪開一條路。
雷氣在劍勢中自然融合,
「妳傷得這麼重,怎麼還想亂動!」
反而像是解開了某道束縛,
劍鋒無阻,破空如水。
但全身卻像散了架般疼痛。
並非她刻意為之,
抑或是太祖?
南宮菲兒試著起身,
南宮菲兒緩緩睜開了雙眼。
『……再近一點。』
既然如此——
順勢而行。
但確實在逼近。
劍勢出奇地流暢。
但即便如此,
奇妙的是——
這是否就是「人劍合一」的境界?
她聽見一個聲音。
她堅信自己沒有走錯路。
——「懷此心,方能至吾處。」
那人的衣著屬於南宮世家,
一黑髮,一綠髮。
「那不一樣啦!」
她已沉睡多時。
那感覺很奇妙。
是父親?
還是天地的軌跡?
原來,只是一場夢。
「唔……」
那聲音彷彿在告訴她:「妳找到了。」
「幸好劍傷不深,休養幾日就能癒合,不會留下疤痕。」
「……好痛。」
步履穩健如山。
這份傲氣,與他出奇契合。
而是順勢而成。
她一步步走近。
「不能動!」
令她心生疑惑。
她沒有猶豫。
還是祖父?
「……嗯。」
「啊——!菲兒姊醒啦!」
『——不能急。』
伴隨著那道滿意的低語——
「滋——」
可那夢卻真實得令人無法否認。
『那是……誰?』
——「慢慢來。」
——「嗯。」
卻被唐韶月與魏雪兒同時按住。
卻不令她排斥。
並非她的對手所在,
她看不清。
那是她早已忘卻的感覺。
「姊姊!還不能起來!」
發現胸前纏著治療用的繃帶。
唐韶月氣急敗壞地喊回去。
她自己當初也是硬撐著起身的。
南宮菲兒卻仍想起身。
因為她想重現夢中的那種劍意。
『那場決鬥……』
她忽然想起——
「……我輸了。」
她敗了。
心頭一沉。
她明明信誓旦旦地說要證明自己——
卻敗得徹底。
唐韶月想安慰她,卻不知從何說起。
「姊姊……」
「他呢?陽天是不是來過?」
唐韶月愣了愣。
南宮菲兒問的不是「他在哪」,
而是——「他是不是來過」。
彷彿她確信他曾在此。
『……她對他的信任,真是令人驚嘆啊。』
唐韶月心中既佩服又羨慕。
連唐韶月自己都覺得過分。
南宮菲兒立刻睜大雙眼。
她能感覺——
告訴她——他確實來過。
這樣的矚目或許在未來能為她帶來助益——
然而,對慕容熙兒而言,這份喧囂並不令人愉悅。
「呃?啊……好啊。」
「那就喫飯吧!」魏雪兒立刻笑著打斷。
仇陽天那張臉……
「『打得不錯。好好休息。接下來,換我讓妳看看。』」
僅餘淡淡餘溫,
但她很清楚,自己無法展現出眾人所期待的那種驚世風采。
但在她心中,留下最深印象的卻是南宮菲兒。
但想想看——
「姊姊,不能動。」
『這冷艷的劍舞姬,怎麼變得這麼……』
唐韶月歪了歪頭。
即使最後獲勝的是張善然,
「仇陽天特地交代,要我們看著妳,別讓妳亂動。」
「……咦?」
「欸?我隨便都行——啊,對了,我昨天還剩下一些毒草,或許——」
她害怕。
『……他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
卻又被魏雪兒輕柔地按下。
「喫什麼好呢?韶月姊有沒有想喫的?」
「仇公子的比武,妳不想去看看嗎?」
那震撼,令慕容熙兒久久無法平息。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哦。」
但她仍心有餘悸。
她看不清魏雪兒的表情,那張臉被長長的髮絲掩住,但她的語調卻比平日更低了些。
「嗯?」
見她如此,唐韶月乾咳了一聲,別過臉去。
那溫暖的餘韻令她心安。
那已不是「技巧」所能形容的境界。
然而魏雪兒只是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關係。
她的劍舞同樣令人屏息。
「對了,他還讓我轉告妳一句話。」
『……總覺得跟她說話好難。』
她終於安靜地躺下。
那股惡臭般的氣息消失了。
她暗暗嘆息,嘴角卻忍不住浮現出一絲苦笑。
她原本想著,就算自己不去,魏雪兒這位貼身侍女應該也會想去觀戰——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女子讓人難以親近。
『還有那位女子……』
聽完後,她緩緩閉上眼。
畢竟那可是她的主子。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冷淡,
「……」
南宮菲兒的長髮微微晃動。
唐韶月無奈又覺得可愛。
人羣的喧譁聲仍未平息,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中。
唯有她一人清晰可見。
他所展現的力量,遠非一般年輕高手能及。
唐韶月心想,神情微微帶著失落。
當她揮舞長劍時,
「……他讓我休息。」
「我餓了,韶月姊要不要一起去喫點東西?」
『……沒有那股味道了。』
『太好了……』
或許光靠那張臉,就值得動心。
那氣息會不會再度出現?
魏雪兒忽然以明朗的聲音插話。
「妳……不去嗎?」
「……」
「沒關係的。」魏雪兒輕聲道,「公子說過,會很快回來。」
在凝視南宮菲兒片刻之後,唐韶月轉頭問向魏雪兒。
正當唐韶月想再仔細看清魏雪兒的臉時——
那一舞之姿,至今仍深印在慕容熙兒腦海中。
畢竟,在這場「年少天驕」的比武大會上,方纔那一戰的水準已超越常人想像。
問題在於——
『真奇怪……明明那些毒草味道挺不錯的啊。』
讓那場戰鬥在中途產生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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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像是他「留手」所致。
『……我得去見他。』
為什麼?
「他讓我轉達完畢。」
「……他剛離開不久。要去參加比試。」
雷龍的姐姐。
慕容熙兒甚至一度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契機,
不是因為她是仇陽天的隨侍,而是——單純難以接近。
「……好、好吧。」
唐韶月補上一句:
嗯,也許能理解。
只剩下——一場如夢似幻的舞蹈。
「姊姊,妳怎麼又閉眼了?」
南宮菲兒只是輕輕回應。
唐韶月掩面輕歎。
她的美麗令人窒息;
在半決賽的比武場上——
唐韶月明明知道魏雪兒只是個侍女,
『她不喜歡草藥嗎?』
她再度試圖起身,
那個人——武林盟主之子,張善然。
在萬千觀眾之中,
仇陽天有說過這句話嗎?
唐韶月自己也說不清,只是直覺覺得如此。
連滿身塵土與血跡的狼狽都消失不見,
聽到「仇陽天」三字,
「妳這反應也太明顯了吧……」唐韶月失笑,「他說——」
那雙黯淡的眸子重新泛起光芒。
尤其是她在最後一刻的劍舞——
在那一瞬間,
——南宮菲兒。
『……我得在那之後上場。』
她忍不住輕嘆。
此刻,觀眾們已迫不及待為張善然與南宮菲兒賦予新稱號。
而她,慕容熙兒,卻得緊接著登臺。
『雷龍已被淘汰,』
『我再登場,又有什麼意義?』
老實說,她一開始並不想參加這場比武。
宴會那類應酬尚可勉強接受,
但這種無謂的比試,
她根本不想浪費氣力。
——然而,她仍然來了。
只因為——父親。
水龍、劍鳳、劍龍——
這些真正屬於「龍鳳之位」的強者皆未出席,
若她這「雪鳳」也不參戰,
慕容世家便會在這場盛會中失去存在感。
『大概是父親與武林盟之間的協議吧。』
想到這裡,她又是一陣無力。
『……這所謂的「雪鳳」,真是個空洞的名號。』
她開始懷疑,自己究竟要背負這虛名到何時。
一輪熾陽,
這根本不是「星辰」間的對決——
——仇陽天。
似乎都無法引起那少年的興趣。
他那平靜的眼神,
家族與父親,為她付出太多。
當慕容熙兒凝視他的眼神時,
『……這樣的他,究竟在看什麼?』
「……這也太過分了吧?」
「……只是隨意思索些事。」
但她仍無法違抗。
少年忽然開口——
那是武林盟樓閣的最高處——
「為什麼突然說抱——」
但那還不至於需要道歉。
但那少年卻沒有看她,
雖然他有時確實令人惱火——
「比試開始!」
『他在看什麼?』
她的對手。
僅僅數息之間——
這不僅是壓倒性的差距,
冬日寒風被高溫逼退。
「你在看哪裡?」
慕容熙兒怔怔望著他,
她靜靜抽出佩劍。
那一刻,她心中唯餘一個念頭——
對面,那名少年早已登上擂臺。
喃喃低語——
火焰之中,少年靜靜佇立。
更是——赤裸裸的暴力。
不知為何,慕容熙兒突然開口問道。
空氣中瀰漫灼燒氣息,令人幾近窒息。
語氣平靜,卻無半分情緒。
「……抱歉。」
她對這少年知之甚少,
——轟!!
她一怔。
「……!」
而是,一輪烈日,
比試即將開始。
他淡淡回答。
但有一件事,她能確信。
『我好累……或許,其實早就累了。』
總是一副懶散又冷淡的樣子——
炙熱氣浪瞬間席捲整個比武場。
那不是他平日略顯輕佻的態度,
她回想過往,卻想不起他做過什麼需要致歉的事。
慕容熙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或是雷龍、毒鳳……甚至她自己——
盟主與各大掌門正坐於其上。
他只是從未遇見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對手。
因為她知道——
無論是被稱作「流星劍」的張善然,
在武林盟的天穹下緩緩升起。
裁判高聲宣告,打斷了她的話。
而是……徹底的淡漠。
「——半決賽,仇氏仇陽天,對慕容氏慕容熙兒!」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高處。
烈焰在擂臺上狂舞、翻湧、盤旋,
不,或許該說——
為何突然道歉?
「……什麼?」
這已不是「層次不同」能形容的境界。
『……為什麼他會看那裡?』
——他在隱藏實力。
她的直覺如此告訴她。
她苦笑。
橫空出現在羣星的舞臺之上。
彷彿與外界的灼熱毫無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