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走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952 字
離開會客廳、被南宮菲兒一路牽回府邸後,我先去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制服。
原本穿的那套衣服,臭得連洗都洗不掉,最後只能一把火燒成灰燼。
想來是被汗水徹底浸透了。
那封閉空間的熱度極其驚人,連我這樣修煉火系功法的人,都止不住地狂流汗。
……那時我真心覺得自己會死在裡面。
若是憑藉毅力改變地形,我或許還能硬撐,但那種因大量流汗而導致的極度乾渴,卻讓我完全束手無策。
那段日子,我幾乎是依靠灌水才熬過來的。
那種折磨,即便是前世的我也不曾經歷過。
既然是閉關懲戒,我原本以為就算持續半年也勉強合理,但那種完全密閉、酷熱如煉獄的環境……果然還是太難熬了。
前世我確實曾經歷過類似的閉關。
但不知為何,這次的感受竟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
這兩個月的閉關時光,我絲毫沒有浪費。
喀嚓。
每當我握緊拳頭,體內的真氣便如潮水般奔騰翻湧。
我將原本自行流轉的氣息穩定下來,清晰地感受到原本的真氣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強韌。
當然,我並未從巔峰境一舉突破至融合境。
融合境並非僅憑兩個月就能輕易跨越的門檻。
說毫無失落是假的。
但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竟然會因此感到失望。
南宮菲兒沉默片刻後,輕聲開口道:
我正靜靜打量著她,父親開口道:
「……知道了。」
我自認已將氣息隱藏得極好,卻仍被他一眼看穿。
拉開門後,武然微微躬身,恭敬地行禮。
那個在破境瞬間便能完全掌控一切的女人,早已不是「天賦」二字能夠形容的怪物了。
訂婚儀式原本安排在我從龍鳳大會歸來之後。
原因不明。
「看來你也下了不少苦功。」
「看來,你有所精進。」
按照慣例,訂婚多在男方世家舉行。
得到父親的允許,我步入廳內,環視四周。
「辛苦了。」
「進來吧。」
父親似乎也略感意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的站姿依舊端正得無可挑剔,且彷彿時時刻刻都在警戒一般,真氣自然地朝四周擴散。
但這一次,目的地卻有所不同。
那是我兩個月前閉關前,委託他向郝幫與其他世家打聽的事情。
聽到他平靜無波的語氣,我心中微微一凜。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不自覺地就將此事擱置在了一旁。
「那麼,儀式會如何安排?」
當我繫好腰帶、整理妥當之際,武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側目看去,發現她似乎與平日略顯不同。
我在一旁聽得一愣。
照這樣的成長速度來看,說不定我真能超越前世的身高。
南宮菲兒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卻也只能默默接受。
不,不只是「似乎」。
中丹田充盈的真氣難以駕馭,時常暴走。
「……是。」
「這些是您吩咐屬下取回的東西。」
「略有些微領悟罷了。」
我再次確認身上是否還殘留任何異味,看來是完全清除乾淨了。
「待訂婚儀式結束後,自當如此。」
「此事,我會另行向南宮家主說明原委。」
他刻意劃清了界線,語氣溫和卻疏離。
「此事,我亦對南宮姑娘深感歉疚。雖是我族內部事務,卻終究牽連了南宮世家。」
「另外,家主吩咐,請您準備妥當後,立刻前去拜見。」
我曾暗自決定,等到那天來臨時就乾脆逃走。
不過,我察覺到他運轉氣息的方式,似乎與以往不同了。
他要我去的是,平日用來接待賓客的會客廳。
「少爺言重了。」
我甚至動用了真氣來祛味。
然而武然,僅用了數月便做到了。
******
看來父親事先已送信至南宮世家,否則南宮家主不至於缺席今日的會面。
喀啦——
……唉。
我因室內氣氛過於壓抑而感到有些口渴,便飲了一口冷茶。
在外人看來,甚至會像是我入贅一般。
僅僅兩個月,我又能奢望什麼呢?
真希望我能長得比前世更高一些。
她為何會在這裡?
我輕描淡寫地帶過。
那份分寸,掌握得清晰而殘酷。
吱呀。
「不……您言重了。那確實是相當嚴重的事件。」
說實話,我都快忘了這回事。
體內充盈的真氣,使我的肉身成長速度比前世更快。
「但說無妨。」
一般人至少需要一年才能穩定下來。
……是上了妝嗎?
另一側的座位上,南宮菲兒正坐在早已備好的茶點前。
「原定在仇家舉行,如今改至南宮世家。」
父親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武者首次跨越境界之壁後,往往難以適應體內五感與真氣交融的新狀態。
「……屬下不敢當。」
「我這就出來。」
這樣的話,竟會從她口中說出。
……不過,南宮菲兒是例外中的例外。
「少爺。」
能夠穩定真氣流向,並讓中丹田的氣息運轉更加順暢,這本身就是極大的進步了。
「……家主大人。」
看來還是得先去見父親。
「也多虧了這次閉關,身體也成長了不少。」
難怪南宮菲兒會在這裡。
剛一落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自她身上飄來。
可現在才發現,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脫身。
我見狀,適時插話道:
誰知道呢?
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許會以為我閉關了好幾年。
這不禁讓我懷疑,先前身上究竟臭到了何種地步。
按照常理,我本該前往家主的書房。
嚴格來說,這也不算謊言。
武然聽了我的話,露出一絲略顯靦腆的笑意。
父親這才切入正題。
我跟在管事身後,沒走多久便抵達了。
我笑了笑,順勢仔細觀察武然。
「我喚你前來,是為了你與南宮世家的婚約一事。」
若是四肢能夠變得更修長,在實戰中無疑更具優勢,這自然是好事。
南宮菲兒身旁的空位,想必就是留給我的。
她的確稍作打扮過了。
幸好,都在我出關前順利送到了。
推門而入,只見父親正端坐在寬敞的會客廳內。
如今改至女方家中,無異於是一種示弱的表現。
果然,他的天賦一如我所料。
「啊。」
對了。
正當我準備拆信——
「可否請您……往後不必對我如此生分?」
「有什麼不敢當的?過度謙虛可是會惹人厭的。」
他從懷中取出數封書信遞給我。
而且——
正當我思緒紛亂之際,父親望向南宮菲兒,語氣平穩地說道:
僅僅兩個月,武然所展現出的境界,已遠遠超越了常人。
我謹慎地坐下。
但父親顯然毫不在意。
我也並不太在意。
畢竟,待到大劫降臨之後,世俗的眼光便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何時舉行?」
「待你從前線歸來之後。」
比我想像的還要晚。
那至少是一年以後的事了。
延期固然是件好事,
只是……我不禁為南宮菲兒感到些許擔憂。
她依舊面無表情,似乎對此並不介意。
「此事我已與南宮世家商議妥當。」
「已經商議過了?」
這並非商量,而是告知。
我一時語塞。
「……我沒有關係。」
南宮菲兒平靜地說道。
「只要婚約未毀,其他都無妨。」
那平靜的語氣裡,隱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
讓我心口莫名發悶。
「實在抱歉。」
於是,我什麼也沒說。
有些問題,他沒有問。
我正暗自忐忑,父親終於開口:
「不是說會等我嗎?你就一直站在這裡?」
我不相信。
仇熙妃已經走了?
「……我先告退了……會等你……」
「……嗯。」
「……我不是說那個味道……」
「怎麼不進去?」
「就……不想進去。」
她朝我走來。
「……」
「我們查了大長老的密庫。」
那裡,魔物眾多。
今天可是我出關的日子。
「她人呢?怎麼沒看見她?」
……我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
南宮菲兒忽然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臭味。」
我先移開了視線。
這樣的她,平日裡可難得一見。
她避開我的視線,沉默不語。
按照常理,她應該第一個衝過來才對。
「南宮姑娘,勞煩暫且迴避,我與他尚有話要說。」
我本可以說是玩笑。
大長老被罷黜、仇孫門的整頓、以及我所引發的風波——
真氣,還遠遠不夠。
「……明白了。」
正準備進門——
我忽然問道:
她離去時,在轉身的瞬間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的模樣。
「怎麼了?」
「結果如何?」
前往前線——
不像。
「嗯?」
「詳情去問管事。」
「需要逐一查證其中所藏問題的真實性。」
「姐姐已經出發了?」
我起身準備離開。
那句話,我當時聽得清清楚楚。
「您……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但她這副模樣,實在太有趣了。
沉默沉重得令人幾乎窒息。
「那不都一樣?」
過去我厭惡那裡。
「嗯?」
「不,多謝您的體諒。」
之後的談話零零散散,並無太多要事。
每一步,都伴隨著那股淡淡的幽香。
「你指什麼。」
「……我何時動身前往前線?」
大約還有一週吧。
似乎是在意我剛才說「受傷」那句話。
我也跟著停了下來。
「幸好不像她父親。」
走出建築時,我看見南宮菲兒靜靜站在回府的小徑上。
「說。」
既然決定要動用這股力量,就得徹底運用到底。
雖說長達一年之久,但我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全然排斥。
她看著我,神情有些異樣。
「你之前是嫌我太臭,才跑掉的吧?」
「家主,我能問一句嗎?」
這一切,都因密庫中的證據而得以合理化。
……既然能做到這樣,為何平時不做呢?
「那是哪個味道?」
「大長老暗中所為的那些事,您真的一無所知?」
南宮菲兒起身告退,禮數周全得令人訝異。
父親點了點頭。
走到府邸前——
……只是,心裡還是有點受傷。
我分明聽見他低聲喃喃了一句——
說實話,當時確實很臭。
……畢竟,得餵飽那頭住在我腹中的怪物。
她忽然輕輕抓住了我的手臂。
「她去街上了?」
過了一會兒——
我精神一振。
門輕輕闔上後,廳內只剩下我與父親兩人。
她的傷……已經全好了嗎?
我忍不住笑道:
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知曉多少。
她微微蹙眉。
正如我也沒有再追問。
兩個月,時間正好。
——「……你好臭。」
……這兩家之間,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往?
這意味著……魔石也多。
「嗯?」
我明白了,他不會說。
我暗自估算著。
「雪兒她……」
父親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如刃般投來。
「……」
「其實挺傷人的。」
「待你調息完畢即可。你姐姐已先行出發。」
我指的是魏雪兒。
父親如是說。
他緩緩飲了一口茶,沒有回答。
這段時間,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
「你做什麼?」
看來,長老會的人事,或將面臨一次洗牌。
如今,想法卻已然改變。
她的語氣極輕,彷彿怕傷到我。
「……她走了。」
那一瞬間——
我彷彿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