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學習磕頭

在跟隨仇陽天前往河南之前，仇絕業回想起自己與大長老的對話。

——「所以，我去那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這是個出乎意料的指派。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要被派往河南參加「龍鳳大會」。

他一直以為，參加這種盛會的機會遲早會降臨。

但他從未想過，會是與仇陽天一同出席。

——「在龍鳳大會上，你只需要展現你的才華就行。」

大長老當時是這麼回答的。

但仇絕業心裡清楚，那絕不是大長老真正的用意。

果不其然，大長老又補上了第二句話。

——「你能壓過那孩子嗎？」

「那孩子。」

仇絕業立刻明白他口中的人是誰。

那是仇家唯一的嫡子——仇陽天。

自從他踏入武林的那一刻起，這個名字便如影隨形。

更別說，大長老總是念叨著這個名字，話語間滿是暗藏的敵意與比較。

——「你必須成為家主。」

這句話，他聽了不知多少遍。

——「那種孩子，不能讓他帶領仇家。」

在他年少時……

唐韶月冷眼望著他，冷笑一聲。

所以他決定——不管怎樣，先做了再說。

敗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甚至這麼想過。

他隨時準備拔劍。

該如何「閃耀」？仇絕業根本不懂。

他曾與仇陽天交手，那是一場可笑的比試。

出發前往河南的幾日以來，仇絕業都在努力。

唐韶月皺起眉。

「是。」

「唐……韶月。」

他早已忘了自己那天到底為何會如此憤怒。

然而，預想中的爆發並未發生。

此時，他注意到那位正怒視著自己的壯漢——黃甫哲偉。

仇絕業自認相貌不錯——至少比仇陽天強吧？

那是一名綠髮少女，雙眸如翠玉般透亮。

『為什麼……？怎麼可能？』

可為什麼仇陽天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麼多美人？

也試著與同伴們打好關係，儘管他們看來都有些疏遠。

大長老當時的解釋是：那是因為家主早已對那個兒子死了心。

正是仇陽天一行人中的「蜀中唐門·毒鳳」——唐韶月。

面對她這番冷嘲，黃甫哲偉啞口無言。

自從敗給仇陽天後，他養成了一個習慣——先觀察對手。

「……唉。」

「你剛剛是在教我做事？」

「我還在想是誰，原來是你啊。」

眼前的巨漢，其實比他弱。

伴隨低沉的怒吼，那股逼迫感襲來。

那時的他，和大長老有著同樣的想法。

他猶豫了許久，才開口。

當然，他試著接近唐韶月卻被冷淡拒絕，為此還憂鬱了好幾天。

『這樣的氣勢，應該夠帥吧？』

「砰——！」

——咔。

話到這裡，她深深嘆息。

氣氛緊繃得如劍鋒般銳利。

明明自己更出色，明明他纔是那個更有資格的人。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他也染上了大長老的那份執念。

『應該吧。』他心想。

『……唐門的毒？』

皇甫哲偉的肌肉繃得作響。仇絕業的手自然而然握上腰間的劍。

以前，他只把唐韶月當成圍著仇陽天轉的漂亮女孩。

畢竟他心想，那種混帳，說不定會對她做出什麼。

只見一人自樓梯而下，目光冷冷掃來。

於是，他試圖讓那位侍女遠離仇陽天。

下一刻皇甫哲偉的身體一陣抽搐，竟單膝跪地。

他的視線，並不在仇絕業身上。

——「你能比那孩子更耀眼。」

『為什麼她不喜歡我？』

「妳……」

為了不再重蹈覆轍。

「嗯？」

「你說我怎敢？」

他說，仇絕業完全能辦到，並不難。

短短一年之間，那個人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如今回想起來，他開始懷疑——真的是那樣嗎？

因此，他的洞察力比以往更加敏銳。

「……咬牙。」

『……難道審美的潮流變了？』

至少，這意味著他與名門子弟相比，並不遜色。

這股壓力雖厚重，但卻未讓仇絕業感到畏懼。

若真如此，那也太可怕了。

皇甫哲偉似乎認得她，聲音微微發顫。

他覺得，像仇陽天那樣的孩子，怎麼能繼承家主之位？

可真的是這樣嗎？

「你們在做什麼？」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那巨漢撥開人羣，朝仇絕業走來。

當時仇絕業也這麼想。

他想要「表現」。

那是大長老的話。

——「你能做到吧？」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她確實配得上「毒鳳」的名號。

「有人竟敢如此對我？」

皇甫哲偉立刻打了個冷顫。

——「……是，我會盡力。」

「哈……！」

「皇甫哲偉，你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當然，現在回想起來，他明白自己當時是多麼愚蠢。

皇甫哲偉忽然停下，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那句回答，與他內心的真實感受背道而馳。

那一刻，仇絕業曾為她那近乎非凡的美貌而失神。

那一刻，仇絕業終於明白——這些年輕天驕，確實名副其實。

「竟敢對皇甫家子弟大呼小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皇甫家是名門這點則使他心中微微有些興奮。

不只是言行舉止，就連整個氣勢都判若兩人。

直到一年後——

那雙充滿貪慾的眼神讓仇絕業壓力倍增。

顯然，那並非他自願下跪。那麼，是唐韶月動了手？

他慘敗在那個他瞧不起的少年手下。

這不再只是猜測，而是確信。

打倒一個欺負女子的混蛋，聽起來挺帥的。

比試的最後，仇絕業一氣之下折斷了對方的手臂。那並非有意，只是情緒失控。

——「你能閃耀吧？」

儘管他傷了自家血親，家主卻未曾責罰他。

畢竟他根本沒看出她做了什麼。

仇絕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他忍耐著，遵從仇陽天的所有指令。

老實說，他除了想救被那羣人包圍的女子之外，還有別的目的。

「你——你怎敢……！」

當皇甫哲偉步步逼近時，仇絕業運起內力。

仇陽天弱得可憐，嘴巴卻骯髒至極。

還有，那時站在他身邊的那名美麗侍女。

「聽說皇甫家派你這個軟蛋來時，我還特地查了一下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就是……五龍三鳳之一的實力嗎？』

「長高了點，腦子還是一樣蠢嗎？」

皇甫哲偉緊咬牙關。

皇甫家雖是名門，但遠遠比不上「四大世家」之一的唐門。

「一個區區皇甫家的人，竟敢在這裡放肆？若無才、無勢，就該識相。否則——你會死。」

對一個名門後輩說出這種話，氣勢之強，令人心驚。

連仇絕業都心跳加速，儘管她根本沒對他發火。

「還有——」

唐韶月的視線轉向仇絕業。

「你也不例外。」

「啊？」

「為了大家好，請你與我們之間保持距離。那個大塊頭腦子是肌肉我能理解，但你呢？」

「我、我只是想——」

他覺得委屈。明明只是想幫忙救人。

唐韶月卻冷冷補了一句：

「既然長得醜，至少要有點腦子。」

「噗——咳咳！」

最先反應的不是被罵的仇絕業，而是仇陽天——他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少爺，您還好嗎？」

「我——咳咳！我沒事！」

「快拿毛巾來！」

魏雪兒趕忙為他擦拭，唐韶月則不管三七二十一，繼續怒斥兩人。

仇絕業轉身，看到的是——仇陽天。

『我完全搞不懂了。』

她抬起頭，天藍色的雙眸透出刺人的光。

女子環顧四周後，低聲對他道：

『……算了，至少那女人得救了。』

仇陽天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想來這裡。全是些可悲的傢伙。」

「真是丟臉……趕快滾，帶著你那羣廢物。」

仇絕業終於明白。

「唉……」

仇陽天正對他微笑。

是的，那個仇陽天。

要知道，仇陽天不論年齡還是身高，都比他小。

那語氣，比方纔唐韶月的冷意更勝數倍。

女子沒回話，大概還在驚魂未定。

他小心地走向那位被欺負的蒙面女子。

「說什麼『不識時務就會死』——她沒說錯。」

「對了。」

那與她清麗外貌極不相稱的殺氣，令黃甫哲偉渾身發抖。

她的聲音變了。

但他終究不敢違抗唐門之人，只能匆匆退走。

可週圍的人卻誰也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待會兒，咱們單獨聊聊，好嗎？」

「妳、妳沒事吧？姑娘？」

「……身後？」

「不會的話我教你。我覺得你該學學。」

冷冽、堅硬，彷彿冰刃。

當他回到座位時，聽到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他的人馬也跟著狼狽離開。

看著這場鬧劇的收尾，仇絕業尷尬地起身。

「姑——」

「絕業啊。」

「仇公子❤～！」

她站了起來，身形修長，與南宮菲兒幾乎同高。

仇絕業摸著發燙的耳朵，一臉茫然。

仇陽天喫完最後一顆餃子後，淡淡問道：

她低嘆一聲。仇絕業還以為那是鬆了口氣。

「妳……什麼意思？」

「我所有的佈局全被你毀了。真是棘手。」

話音剛落，那如猛虎般的唐韶月表情瞬間一變，轉向仇陽天。

最後，他乾脆放棄思考。

雖然過程一團糟，但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真麻煩。」

留下的，只剩一臉茫然的仇絕業。

「記得剛才那毒鳳說過什麼嗎？」

「從今以後，動手前請先看清情勢。若不是你身後那人，你早就沒命了。」

「啊？」

「雖然該感謝你……但這算什麼？好心？」

「要我拔掉你的舌頭你才聽話嗎？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說罷，她從他身旁走過。

當經過南宮菲兒時，她明顯一怔，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逕自上樓。

「那些人交給我處理就——」

「……咦？」

當他看到仇陽天嘴角那抹笑時——

「雖然計劃被破壞了，但也罷，今天原本就不是時機……明天，纔是。」

「妳——」

她笑顏燦爛地跑了過去。仇絕業清楚地看到——

他完了。

「你知道什麼叫『磕頭』嗎？」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