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申請代打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737 字
我快步離開住處,不多時便抵達目的地。
目的地,正是南宮菲兒暫居的客棧。
依我所知,南宮晉多半也同樣留宿於此。
當初從二長老口中聽聞消息時,我本打算直接前往古日月堂——那極可能是兩人會面的所在。
我之所以想往那裡去,是因為我深信,那會讓南宮晉表露出最強烈的反應。
我思索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先探視南宮菲兒的狀況為妥。
當時訂親之談尚在白日,但如今月亮已高懸天際。
我沿著落葉稀疏的小徑,來到客棧門前。
正當我欲跨入院內之時,卻被人擋下。
「此處不得入內。」
循聲望去,發話之人正是南宮世家的武者。
看著這無禮的傢伙,我淡聲問道:
「你不認識我是誰嗎?」
「認得。」
「既然認得,那麼你此刻又在做什麼?」
「這是家主之令。」
「我記得早已傳過口信給你們了吧……」
我曾言及此事,不想不聲不響闖入,特意派遣婢女先行通報。
「難道我的婢女沒來過?」
「她確實來過。」
然而,她並非我欲尋之人。
至此,眾守衛終於驚覺大勢不妙,紛紛拔劍佈陣。
我腳步一晃,欲趁隙闖入院中,那武者卻直接伸手搭上我肩頭,毫不避諱地碰觸。
我推門而入。
——呼……
雖說此客棧屬於仇家產業,但眼下卻是南宮世家寄居之所。既然對方不願見客,即便來者是仇家之人,我也無意強行打擾。
我冷聲追問:
南宮菲兒欲上前,我卻一聲冷斥。胸中翻滾的熱息,已化作暴怒之焰。
「……因為家主的命令,我們拒絕了她。」
——喀嚓!
她面龐浮腫難辨,渾身血痕斑駁,已幾近無法動彈。傷勢之重,使她連話都說不清。
「若你此刻靠近,我恐怕會對你動怒。」
我與她毫無親近。她對我,亦然。
『這是他大意,還是他恃才傲物?』
我再也懶得偽裝笑容。
哦……這是在無視我?雖令我微感不悅,但還不足以動怒。
無人再敢阻我。
這血腥一幕,終於驚動其他守衛。他們紛紛拔劍而出。
「可惡,這該怎麼辦?」
南宮世家武者軟倒在地。我拎起他,隨手丟進院門。
無論哪種,都與南宮晉的性格再相符不過。
我極力壓制怒火。告訴自己:我與此婢女並無深交,不該因此而憤怒。
「嗚……嗚咳……」
尚未來得及尖叫,他便被我一掌擊中下顎,徹底昏厥。
「我的婢女,如今何處?」
「……!」
——砰。
南宮武者稍作遲疑,低聲道:
然而,心底卻總覺得,情況並非如此單純。
「仇少爺,這是——」
那守衛欲解釋,我卻一拳轟斷其牙齒,聲響如爆。鮮血狂湧,他捂嘴之際,我再扭斷其臂骨,伴隨骨裂之聲,白骨刺出皮肉。
不,是我不願去想。
「啊……呃呀……」
伴隨一聲低吼,勁氣自我身軀如風暴般洶湧而出。對方雖急欲拔劍,但在這般近距離下,已然太遲。
我聽不清,也無法讀心。然而她的情緒,卻清晰刺痛我胸膛。
壓抑著翻湧的怒意,我直奔而去。守衛雖嘶吼攔截,卻被我一記碎顎重擊,瞬間噤聲。
那武者卻沉默不答。
南宮菲兒僵立如石,雙目顫抖,似欲開口,卻終究噤聲。
我早已將真氣洶湧灌注整座院落,鎖定目標所在——在某間房舍角落。
瞬間,他的手因我之語而顫抖。若真被拒,婢女理應回府稟報。
此乃我之疏忽。從未料到此事會發生。
我甚至不知她名諱。只曉得她常替我送餐,偶爾在我一句「謝了」後,便會微微一顫,再露出那有些僵硬的笑容。
「這可如何是好……」
這事,她顯然毫不知情。否則,絕不會坐視。
房中,一名婢女倒伏。
若換作其他世家,我此刻恐怕早已大鬧一場。但南宮畢竟乃名門望族,為了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失態。
「等——」
『可惡!』
或許,她只是疏忽未報。若真如此,大不了責罰一番便是。
「若要撒謊,至少別顫聲抖氣。你當我是傻子嗎?」
「那又如何?」
我冷冷打斷他的話語。語氣驟變,殺意盪開,他面色頓時大駭。
「是啊,你現在攔我,也同樣是奉命行事。那麼再問一句……」
正是我今晨派去通報的婢女。
「不過有件事得先說清,你方才說婢女來過對吧?」
「……我們自己也不知——」
可若不如此提醒,我恐怕會在此刻屠盡眾人。
可眼前慘狀,仍讓我心神劇烈震盪。
我猛然扭斷他按在我肩上的手腕,隨即一記勁氣貫注的重拳直擊其肋骨。
或許他們刻意隱藏修為,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正此時,南宮菲兒已察覺異狀,自客棧中疾步走出。
可直到夜幕低垂,她卻杳無蹤跡。
「喂。」
但從眼角不斷滲出的淚水,我已明白她所受之苦。
她的嘴唇顫抖,欲言卻難成句。
「別過來。」
『看來這裡,竟無一人踏入「巔峰之壁」。』
烈焰自我身周翻湧而出。
然而,事情卻有一個問題——
我抬手覆面,不知此刻自己會是何等表情。
奇怪。按理說,南宮清君的護衛皆已達到巔峰,但在此地的護衛卻無一人達至巔峰。
我運勁凝神,環視四周。
灼烈的氣浪如潮,幾乎失控。體內焚天之焰失去約束,旋轉、轟鳴,隨時可能爆發。
武道之力,常隨心境而動。
境界越高,心境越廣,心神越靜。
正因如此,人人皆欲破壁,求得心境澄明。
而我,尚未至此。
所以,我才如此憤怒。
「喂。」
「……啊?」
「她,能否由你送去醫房?」
我不得不拜託南宮菲兒。不能將婢女棄於此。
她沉默片刻,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婢女背起,運勁奔往醫房。
「快阻止她!不能讓大小姐——」
喊聲戛然而止,因整個院落已被烈焰吞沒。炙熱之氣逼得人幾乎窒息。
我緩緩開口:
「我不想問你們為何這麼做,因為答案必然愚蠢至極。」
他們若答,無非是「婢女無禮」、「區區奴婢膽敢頂撞」之流;或許還會推說「家主之令」。
理由如何,已毫無意義。
「仇少爺,請冷靜……」
「是啊,這一切其實——」
「所以,你們也別問我為何這麼做。」
這是真正「劍皇」的壓制!
壓下心中思緒,南宮晉繼續怒喝:
此處本有數十名武者鎮守,從二流高手到一流宗師皆在其中,甚至還有數人已無限逼近巔峰。
*****
語氣平靜,似乎未受半點影響。
語畢,焚世之焰傾瀉而下,將眼前的南宮武者徹底吞沒。
『老天何故偏偏如此不公?』
仇陽天從地上拾起一柄斷劍。
雖然外表尚顯稚嫩,但南宮晉心知,仇陽天已踏過破壁之門,登臨巔峰之境。
南宮晉的話語戛然而止。
剎那間,威壓如山嶽傾塌,自九霄而下,壓迫在仇陽天肩頭。
「難道你仗著此處是仇家地盤,就敢如此妄為!」
反倒是唇角逐漸勾起一抹笑意,愈發刺激得南宮晉怒火上湧。
「……這怎麼可能!」
與南宮清君、南宮菲兒那種尚屬稚嫩的氣勢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覺得不妥,也可以換個賭注。」
「你竟敢讓南宮世家的人落得如此下場!剛才你口口聲聲提及什麼賭約?哼,我承認你天資不凡,但你目無天地,不知世間險惡,你難道活得不耐煩了!」
雖然有天賦,但終究心智稚嫩。
——嗒,嗒。
地上那些失去意識的武者,無一不是骨折斷筋,身軀扭曲成駭人的姿態。更有數人傷勢之重,縱使請來神醫,恐怕也難以救治。
若只是這小子一時胡鬧,反倒還好。
仇陽天伸腳輕輕點了點地上一名昏厥武者的身軀。
仇陽天直視他的眼睛,緩緩道:
「不如,我們來下一場賭局?」
雖說對方刻意收斂氣息,使人難以窺探全貌,但到了此刻,再不承認也不可能。
仇陽天那帶著戲謔的語氣,更令南宮晉覺得這孩子愚不可及。
「……你。」
「你不要嗎?我的一條手臂。」
此等威壓,本應讓即便是巔峰高手,也須在數息之內跪伏,難以呼吸。南宮晉只需以此彰顯層次之差,再以居高臨下之姿與之言談即可。
直到來到南宮晉眼前,他才淡然抬頭道:
此乃南宮世家得以冠以「劍皇」之名的根本,唯有登臨極境者方能展露之威。
「我這麼做,只是因為跟和你們一樣愚蠢而已。」
「只此一件。」
南宮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察覺。
面對南宮晉震怒的咆哮,仇陽天眼神卻連半分波動也無。
「若是我輸了,左臂奉上。」
「你剛才說什麼?」
「我拿你一條斷臂何用?」
他自然明白,真若當眾扯斷這少年的手臂,便是兩族決裂之始,即便仇陽天自己允諾,結果亦不會改變。
然而——
燒焦皮肉的惡臭瀰漫四周。
仇陽天卻毫無懼色,腳步穩健地邁向南宮晉,如同那股壓力根本不存在。
「未必如此。我比你想的還要懂禮數。」
話音一落,南宮晉臉上的冷笑徹底消失。
「我也不想這般放肆,只是世道總不肯饒我罷了。」
我咧嘴,勉強露出瘋狂的笑。此刻,我並不想笑,但怒火總令嘴角自行上揚。
比起眼前族人遍地呻吟,他對此更覺難以忍受。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錯了。這並非只是個初生牛犢的毛頭小子。
雖說因為匆匆趕來,未能攜帶最精銳的護衛隨行,但這些人皆是南宮世家之武士,並非尋常阿貓阿狗,怎會被一個小輩攪得如此狼狽?
更令他憤懣的,是這樣一個天才是自仇鐵倫之子!
他不得不正視眼前這個少年。
「真是可笑。就因為你與我女兒有婚約,你便妄想在我面前——」
南宮晉目光一沉,心下已然斷定:此處必有緣由,並非無端生事。
——南宮世家真氣·帝王劍型!
這小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而自己兒子卻與此人同齡,差距卻如天壤之別。
「我之前說過……」
「哼……隨你胡鬧一番吧。說罷,你要什麼?」
這小子究竟推演到了什麼地步,竟能一語戳中要害?
「小子,你可知你的對手是誰?」
「或許,你正需要它……來換你兒子的未來。否則,你來我仇家,又是為了什麼?」
即便是南宮晉,在踏入客舍大門後,見到仇陽天的模樣,也一時啞口無言。
他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南宮晉冷笑間,真氣轟然爆發。
仇陽天的回答滴水不漏,絲毫不落下風。
見此一幕,南宮晉眉頭微蹙,手卻已不自覺握上劍柄。
「若我勝了,便將令愛交付於我。」
——嘶!
話音未落,劍光已擦過仇陽天面頰,鮮血瞬間濺落。
南宮晉已抽劍而出,劍勢之快,連仇陽天都未曾捕捉。
「我之所以還未取你性命,只因你身上流著仇家之血。小子,別再挑釁我的底線。」
仇陽天抹去臉頰鮮血,心中暗嘆:
——果然,真刀真槍之下,自己毫無勝算。
「你現在憤怒,是因為你的女兒?因為我向你下戰帖?還是……因為恐懼?」
少年長劍平舉,首次與南宮晉正面相對。
腦海中,卻浮現前世那一幕——南宮菲兒手捧父親首級的場景。
——轟!
南宮晉全身雷罡迸發,氣機濃烈如海,壓得空氣顫鳴。
此等氣息,遠非仇陽天此生曾經體驗過的濃度。
「小子,你是在挑戰本座的劍?」
「不錯。我雖非劍修,卻也略懂一二。」
「哈哈哈……數十年未曾受此羞辱。你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我剛才已給了你藉口。」
「閉嘴!再囂張,休怪我撕爛你這張嘴!」
南宮晉強忍殺意,並未立即出手。
在申喆看來,這根本不可能取勝,就算雙方都不用真氣,結局亦然。
『正是如此。』
『劍術之事,自然得由華山神劍您代我一戰。我可不會用劍。』
「好!我便如你所願。撕下你一條手臂,帶去見仇鐵倫,才算解我心頭之恨!」
此言狂傲,卻也自有底氣。
『……你這小混蛋。』
「無妨,此戰不會拖延太久。」
『哼!我就知道——』
申喆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忌憚的不是仇陽天,而是背後的仇鐵倫,亦或眼下所處的地盤。
與南宮世家之主決鬥。
『你這混帳東西!』
畢竟,南宮晉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然而,對仇陽天而言,這正是他得以立局的機會。
——這不等於直接放棄最後一絲勝算嗎?
對此,仇陽天心中冷然:——大抵兩者兼而有之罷。
『……有那麼誇張嗎?』
說這話的,反倒是他仇陽天。而南宮晉目光冷漠如鐵,淡淡應道:
仇陽天一本正經地回道:
他只字未提女兒。既不信少年能勝,也根本不在乎女兒的去留。
「這些人快要斷氣了,要不要先救人,再決勝負?」
『誇張個屁!老子更驚訝的是你現在腦袋還在肩上!你究竟想幹什麼,才會把自己逼到這一步?』
更何況,仇陽天此刻手中竟然握的是劍。
『你是打算讓老夫替你上場吧?』
仇陽天雖成功激怒了他,卻不禁心下暗忖:
『老頭你胡言亂語些什麼?』
最終,南宮晉森然冷笑:
除非……有人替他出手。
『若只看你這副嘴臉,這南宮老狗簡直堪比佛陀。』
『這老東西的火氣,似乎比想像中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