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想讓她看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179 字
叮——叮——叮——!
在河南武林盟主殿的地下深處……
那聲音,今日依舊如常,在耳邊迴盪。
他沿著牆上燃起的火炬緩步前行,火光搖曳間,階梯彷彿無盡地向下方延伸。
那不斷響起的叮鳴聲,像沉重的鐵錘,一下下敲擊在他心口。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聽到那聲音,南宮清君喉頭一緊,嚥了口唾沫。
那語氣裡沒有半點情緒,更別說關心。
「……你是在嘲笑我嗎?」
「怎麼會?我嘲笑你有什麼意義?恐怕也沒什麼好笑的吧。」
那人從頭到腳都罩在黑衣之下。
彭宇鎮輕輕一笑。
「只是——稍微覺得有點可笑罷了。」
儘管他語氣輕快,南宮清君卻清楚,那人此刻並沒有在笑。
「……什麼可笑?」
「堂堂『雷龍』大人,居然也會這樣發抖——這怎能不讓人發笑呢?」
「你說誰在——!」
南宮清君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彭宇鎮轉過身,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讓他心底一寒。
胸中翻騰的怒火,瞬間被澆熄。
『到底去哪了?』
那份渴望變成乾涸的渴求。
當南宮清君靠近時,門自動打開,彷彿早知道他會來。
彭宇鎮微微一笑,回頭看向身後。
也因此,更難以忘記。
那個曾經閃著微光的青年,現在已經徹底褪盡所有色澤。
彭宇鎮問道:
彷彿那裡潛藏著什麼存在。
女子見狀,替他開口:
那女子靜靜凝視著他們走來的階梯很久,
還是,有更深的存在?
奇怪的是,就算彭宇鎮運轉真氣,也看不透她的真面目。
「嗯……」
『……那股力量,不見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和仇陽天的決鬥中,他確實感受過那股強大。
他咬緊牙關,默默忍受這份屈辱。
但現在不能,
「他留下口信,說因為和『和劍』有事要談,會晚點到。」
回想起仇陽天和南宮清君最後的對決,彭宇鎮還記得那一刻的氣息——
他竟然妄想靠別人給的力量前進。
彭宇鎮回想當時,南宮清君驕傲宣告的模樣,和後來絕望崩潰的樣子。
「……」
所以那份渴望,只能不斷膨脹。
門扉大開,一名女子現身,迎向兩人。
身為武者的直覺讓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推測可能沒錯——但他還是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個混蛋。』
但他卻沉醉在這種感覺裡。
體內躁動的喜悅讓他難以平靜,
到底是那副厭煩的表情?
正是南宮清君最不想面對的存在。
『你究竟藏著什麼,仇公子?』
南宮清君臉色陰沉。
「我來帶路。」
『他剛才說,那股「氣」消失了?』
滑稽到了極點。
而且敗得非常難看。
但蒙紗女子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平靜地說:
就算在心裡咒罵,南宮清君還是覺得反胃。
「你到底在怕什麼?」
彭宇鎮感到好奇。
『真是……麻煩啊。』
「……!」
「我不明白——是因為那場敗仗嗎?」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但——
他深知「舞者」對這女子的重要性,這話已經算是冒犯了。
他得剋制自己,不讓那份湧出的興奮直接爆發。
彭宇靜靜看著他,心裡泛起一絲厭惡。
彭宇鎮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在南宮清君心口劃下一道又一道傷痕。
對仇陽天這個人——充滿興趣。
語氣像刀一樣鋒利。
因為他心裡早就明白——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彭宇鎮見狀搖了搖頭。
「請進去吧。」
那是祕密之地。
對彭宇鎮來說,這樣的人,不再值得關注。
他知道那力量的滋味,就更渴望重新擁有。
說完,他直接走進黑暗,南宮清君也急忙跟上。
她蒙著薄紗,面容看不見。
這樣的力量,又能讓人走多遠?
那少年放出的光芒,怎能不讓他悸動?
彭宇鎮注視他片刻,淡淡地說:
「還是一樣無趣。」
轟——!
彭宇鎮原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的。
仇陽天,已經到達他難以想像的境界。
但更讓他痛苦的,是——
彭宇鎮眉角微挑。
『如果能再次擁有——不管是水龍、劍龍、劍鳳,甚至眼前的彭宇鎮,我都能超越!』
更準確地說——那是舊傷,再次被人狠狠揭開。
那少年,真正的樣子——
他曾嚐過那力量的一口,就再也忘不掉。
『聽說他是在力量還沒完全融入身體的時候就用了……也許,這就是原因?』
『真讓人失望——』
「『舞者』允許了,說兩位都可以進來。」
「看來我至少說中了一半,你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一切。」
他當時雖然面無表情,卻能感覺到體內的殺意在翻湧。
他費盡心力得到的力量,竟然消失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消失?』
那是能讓他遠遠超越其他龍鳳的力量。
「天眼還沒到。」
他輕觸嘴角,指尖沾上微微的笑意。
南宮清君正滿身冷汗,語無倫次。
他想立刻去見仇陽天。
——好醜陋的顏色。
那股力量的餘韻,讓南宮清君的心越來越狂熱。
顯然,她絕不是普通人。
那平靜的聲音、那毫無波瀾的臉。
兩人消失在陰影中後——
「我聽說外人不能進這裡,為什麼今天例外?」
不久後,前方出現一道散發藍光的巨門。
他在決鬥中敗給了仇陽天。
『不,也許連「顏色」都算不上了。』
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
「主法座在嗎?」
對他來說,南宮清君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
那股陰鬱的殺氣,讓他背脊發涼。
因為他連詛咒對方的資格都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
就算是高傲的南宮清君,也無法為那場失敗找任何藉口。
倒是那「力量消失」的現象,讓他有點興趣。
如果在力量還沒穩定前就耗盡,那消散也是理所當然。
門外沒有人守衛,卻不代表毫無防備。
「那個古板的女人?」
最終,她轉身回到門內。
砰——!
巨門關上,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
準決賽結束,夜幕降臨。
我並不覺得身體累,但精神上非常疲憊。
因為——大家的眼神變了。
我打敗了「雷龍」,又壓制了「雪鳳」。
現在,連那些年輕的俊傑們也開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這種感覺,真讓人疲憊。』
雖然和前世那種視線不同,但本質上——我還是厭倦。
我已經經歷太多,不會再因為這種小事而興奮。
「少爺,少爺!」
「嗯?」
「發生什麼事了?」
魏雪兒一邊蹭著我的肩膀,一邊歪著頭。
她頭髮上的花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
「沒事,怎麼了?」
「你心情好像很好呢!」
「……」
聽到她那天真燦爛的話,我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你剛剛不是好奇嘛……」
我堅定拒絕後,她立刻恢復平常神色,只是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魏雪兒像小狗,南宮菲兒像貓……
「仇公子,你又沒摸過雪兒的肚子,怎麼知道她能藏什麼?她那腰細得跟柳枝一樣。」
「……韶月說,如果我用這招,你會答應的。」
『這眼神……她從哪學來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妳不是每餐兩碗飯嗎?」
『如果申喆老頭在,肯定又要罵我多惹桃花。』
那侍女雖然名義上是僕人,實際上是「神醫」的弟子。
這裡可不只我們幾個!
「別這樣看我。」
我甚至叮囑她要喫宵夜。
「……」
我運起真氣幫她驅寒。
「啊?」
雖然因此多耗了些真氣,但結果還可以。
前世的雪鳳,是個連死都不怕的女子。
如果要用動物比喻——
「齧齒類果然都很兇啊……」
『不知道那時她為什麼會那樣……』
在領悟之後,哪個武者不想立刻揮劍?
『如果那只是稍縱即逝的悟道,我也會讓她練。』
果然。
倒是唐韶月差點氣得跳腳。
「唔——」
雖然談不上親密,但唐韶月對她的態度,好像有些拘謹。
但她不同。
「我去摸才奇怪吧?」
『難道以前被欺負過?』
我情緒低落時,一隻如玉的手忽然伸來,貼在我額頭上。
難不成我只是因為贏了幾個孩子就暗自高興?
她心裡肯定想著練劍。
南宮菲兒問得小心翼翼。
幸好醫師說不會留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唐韶月嘛,大概是松鼠。
唐韶月想了想,也點頭同意。
這時魏雪兒突然拉著衣襟說:
「不行。」
『……真讓人起雞皮疙瘩。』
「……又瘦了。」
坦白說,我其實想和雪鳳多過幾招。
那是南宮菲兒——她正躺在病牀上。
「……突然覺得,你的氣息有點……沉。」
「還沒,想等你一起喫……」
雖然因此更顯俏麗,但手感差了不少。
她怎麼喫這麼多還掉肉?
「為什麼?」
寒如冰雪,站在孤原之上。
「妳還是別操心我了,好好躺著吧。」
「那為什麼還瘦?妳肚子裡是藏了什麼?」
「喂……」
「嗯……今天喫了三碗呢……」
她指的,自然是明天的比武。
「咦?要喫飯了嗎?」
「妳去哪了?」
但以她那天整治皇甫那頭豬的狠勁——她可一點都不像被人欺負的樣子。
「唐韶月……我是不是警告過妳,不許教壞人?」
「我能動的……」
以她的病症,交給醫館遠不如交給那位侍女。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一道柔聲喚醒我。
「……我想出去。」
「又怎麼了?」
「肚子?要不要看?」
「嗯?嗯——沒大礙。她族裡的人比醫官還緊張,照顧得很好。」
「雪鳳的情況怎麼樣?」
她突然低聲說。
「妳這身子還想去哪?」
尤其當我動用力量時,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氣息。
這傢伙真是……世界太安靜了,才會為這種小事不滿吧。
我看著她胸口的劍傷。
魏雪兒的臉頰又消了點肉。
「啊……我去看慕容小姐。」
他絕對會這樣。
也許只是因為她還年輕。
我知道他還在——
我看著她,笑了笑。
一摸就知道。
回來後她第一句話就是要離開,我怎麼會不懂她的意圖?
為了表明清白,唐韶月立刻現身,抱著手臂發抖,顯然外面很冷。
最近不知為什麼,魏雪兒也好,南宮菲兒也罷,都開始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了。
「明天……我可以去看嗎?」
唐韶月聳聳肩說:
她唯一一次露出震驚的神情,是在我面前。
「……妳、妳要給誰看啊!放手,別掀!」
「嗯。」
「慕容?妳是說『雪鳳』?」
『我出手時留了餘地,她應該沒受太重的傷。』
這樣想想,真是可悲。
我明白她的心情。
『不知道那老傢伙什麼時候才醒來。』
被我拒絕後,她反而露出失落的表情。
雖然以她的實力不會致命,但那道傷,確實很險。
上次我就覺得,她和慕容熙兒之間似乎有點微妙的關係。
難道我真的在無意間露出了好心情?
「沒什麼。妳喫飯了嗎?」
只是她當時好似神智不清,我不得不速戰速決。
她靦腆一笑。
「唔?」
「因為我知道妳一出去,就會直接跑去練武場。」
不過她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魏雪兒一聽到「喫」字,眼睛立刻亮了。
我順勢捏住她的臉頰。
我原本想給她一記彈額頭,最後只是揉亂她的頭髮。
『連自己的身體都搞不懂,真讓人煩躁。』
她眼中還在舞劍。
她剋制著,只是因為我。
我想再勸她休息——
但想到她為我壓抑了本能,最後我還是點頭。
「明天……可以。但要小心點。」
聽到允許後,她終於露出微笑。
『我也該讓她看看——』
我想給她看。
雖然意義不同,但——那是屬於我的決心。
第二天。
我登上了武臺。
對面站著的人——
正是我等待已久的對手,張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