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會和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320 字
從天而降的雨如怒潮般傾瀉而下。
烏雲遮月,墜落的雨滴沉重如鉛。
在這密林中,我們瘋狂的飛馳著。
即便我以真氣強化了身體,雙足仍如鉛般沉重。
跑了這麼久,我心中忍不住自問:
我究竟跑了多遠?
又過了多久?
雙腿早已血肉模糊,痛苦撕裂,彷彿在咆哮,要我停下、休息。但我沒有。
我不能停。
有什麼液體沿著手指滴落。
是雨嗎?
我試圖以樂觀的念頭自欺,但答案卻殘酷無比。
那液體太溫熱,不可能是雨水。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
「醒來!」
我怒吼,但背後毫無回應。
我只得再度催動真氣,加快奔跑的速度。
時間不多了,感覺有更多鮮血從我掌中流下。
「他媽的……快醒來!」
我再次怒吼,但依舊無聲。
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咬牙低聲詛咒,但毫無餘力去宣泄內心的不甘。
我那勉強維持的精神,終於潰堤。
真氣瞬間凍結。
它邁出一步。
那並非出於我之意,而是被外力強行凍住。
——什麼時候?
我咬牙強撐,但身體已不聽使喚。
自我背著魏雪兒奔行,已過兩個時辰。
背後傳來的聲音令我全身僵住。
——絕望。
「……妳沒聽見嗎?」
這個狗娘養的世界從來沒有給過我什麼好事。
我微微偏頭,再度問了一次。依然是沉默無聲。
我輕聲問道,聲音略帶些顧慮。
背上之人,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而我的心臟卻越是急促地跳動,彷彿在與她的沉寂形成鲜明的對比。追蹤我們的那股威脅似乎已經消失,可我毫不敢放慢腳步。
那東西注視著我顫抖的模樣,緩緩開口:
「別……再……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
就在這時,她微弱地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止血之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想說出心底最後那句話,但話語卻卡在喉嚨里。因為她再次陷入昏迷。
心跳狂亂,像擂鼓般震耳欲聾。忽然,我感到某種東西正離開我的身體。那是壽命的流失。真氣耗盡後,我開始燃燒自己的壽元,生命的快速消逝讓我的嘴唇微微顫抖。
黑暗充斥的洞窟,忽然亮了起來。
「人類為無望之事而追逐希望,當真可悲。」
這洞穴明明只有一個入口。
此刻無法確定,是否真的擺脫了那怪物的追擊。
而是原有的黑暗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令光明與黑暗都不復存在。
「該死……為什麼血還是不停……」
她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如絲,幾乎難以察覺。
她卻以斷斷續續的語氣,低聲道:
不,不是光亮。
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心中泛起些微不安,我於山徑間停下腳步。
我忍不住怒吼:
那細微、幾乎蕩然無存的聲音像鋒利的刃刺向我的內心。
「什麼叫別再了!?閉嘴!」
只是一步,我便明白了。
她沒有回應。
我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整個世界,在此刻停滯。
「吾名為——」
「閉嘴!我根本沒叫妳做這種事!這一切全都是妳的錯!所以,我要隨心所欲地去做!只要妳活著就行!」
「你問我是誰。」
它看著我們,露出笑容。
顫抖著,我緩緩轉頭望去。
這種事,人類根本不可能做到。
「比我想像的還會嘴硬啊。」
「你……你是什麼東西……」
一步步踏入洞穴,越向內深入,外頭的雨聲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洞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隨著劇烈消耗而搖晃。
「那我到底該怎麼辦……該死的……」
那是怪物,無庸置疑。
我所見之處,便是絕望的所在。
我的真氣所剩無幾,如果再繼續燃燒,我也會徹底昏厥。
就在那時——
絕不能讓她死在這種地方。
所以,我只能繼續奔跑。雙眼已充血腫脹,刺痛得難以睜開。下腹的撕裂般痛楚警告著我的身體——真氣已完全枯竭。
「就這一次……就這一次,誰來幫幫我……可以嗎……?」
「拜託了……拜託……!」
這份責任壓得我喘不過氣,但我無法輕言放棄。
我到底還剩多少壽命?又過了多久?
「——天魔。」
「真是可悲。」
我無意中罵了出口。
那風,將我殘存的一絲希望吹散。
不,更確切地說,是對我露出了笑。
為什麼直到現在,我仍然不肯放手?
為何我會在這裡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一點也不有趣。我向來不愛捉迷藏這類遊戲。」
我顫抖著手,貼近她的傷口,試圖用僅餘的真氣為她療傷。
這種向天抱怨的念頭根本毫無意義,因為那根本不曾站在我這邊。
我努力壓制,但那侵蝕身體的感覺,無疑便是「恐懼」。
我知道自己命不好,但就連一次都不幫,未免也太絕。
若它願意,只需一指,便可奪去我一切。
全身骨骼都在哀嚎,我卻先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人放下。
絕不能讓她從我懷中滑落。
我已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但也別無他路。
但它之所以未動手,只因它覺得好玩。
這一次也一樣,我們已被逼至絕境。
我不知道。
「……該死。」
「速度有點快,妳還好嗎?」
洞中空間仿佛驟然縮小,隨之一股幽冥之風席捲而起。
一釋放真氣,身體幾乎瞬間癱倒在地。
「到了這種地步,竟還能露出獠牙,真有趣。」
就在我壽元將盡之際——
也徹底粉碎了我內心僅存的一點勇氣。
它低沉緩慢地說出那句話時,我彷彿心臟都停了。
周圍的景色逐漸模糊,我不知道自己逃了多遠,也不知道現在身處何地。雙腿發着顫,麻痺不堪,似乎下一秒便會崩塌。前方幽暗的密林中忽然探出一個山洞,像是唯一的選擇。
真氣在丹田中流轉如潮,不曾稍減。縱然身上多了一人,我腳下依舊如風馳電掣,飛奔于山林閒。
可若是倒下,她必然會迎來死亡。
我無法看清它的模樣,聽不出它的聲音,但我卻異常確定——它在笑。
風聲隨之靜了下來,萬籟俱寂,只餘我們二人之間的氣息起伏。
儘管我傾盡全力,她的傷口依然止不住的鮮血流淌。
即便我真氣耗盡,也不該察覺不到有人入內。
我已走投無路。
她一定要活下去。
僅僅是因為祂在身邊,身體肌肉便如被鐵鉗攥住,空氣彷彿被完全抽離。
我不懂,明知她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我為什麼要背著她一路亡命?
拖著疲憊的身軀,我來到洞穴中相對寬敞的一處。
我轉頭,想開口問她是否不適,卻猛地怔住。
然而,我早已真氣枯竭,只能燃燒壽命來救她,但依然不肯停下。
「……你會……死的……我……沒……事——」
她胸口那道筆直的傷痕仍舊不斷滲血。
──呼、呼……
細緩而均勻的鼻息聲,自她唇間傳出。
魏雪兒竟是靠在我背上,沉沉地睡著了。
她的臉頰微貼著我肩,神情安詳,彷彿置身夢中。
一絲風吹過,拂動她鬢角髮絲。她微微蜷縮了下,卻仍未醒來,只是更深地倚近了些。
原來,她不是沒有聽見──
而是她,在我背上,睡着了。
我默然凝視著她的睡顏,嘴角不覺輕輕上揚。
這一路走來的驚險與困頓,似乎也在此刻悄然沉澱。
「……我是不是讓你太舒服了?」
我半戲謔地輕聲說道,但魏雪兒仍埋頭沉眠,只顧打鼾。
我有點想要叫醒她,但她睡得這麽安詳,有點不忍。
最後還是繼續奔行。
即便奔行如此之久,我體內的真氣依舊充沛。
回復的速度甚至快過我耗損的速度,令人驚訝。
武林中的有如此精純實厚真氣的世家,唯有陶家。
這股蛇珠給予的真氣可以説和陶家人修習的一樣,或者説遠在其之上。與我那暴虐又充滿雜質的真氣相比,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這並不是抱怨,只是給感覺有點與我不符。
但只要不是那會使人逐漸癲狂的魔氣,其他的,我都能接受。
我再度提速,越過了唐門所在。
麻的是真氣和武者評級。形容評級的詞非常多,包括Level位階,Rate几流,Standard等級,Grade品級,Peak巔峰,Just剛升階等等,全部混著用。
「當然,請問。」
「少爺!」
但他這樣的人,直到我死去那日,都未曾有名聲傳出。
但若真如此,那我能吸收其中那麼多真氣,倒也算是頗為驚人。
「抱歉,我當時有急事在身。」
遠處,一名身穿敵方衣袍的人正朝我們奔來。
受到突襲,魏雪兒登時睜眼,驚呼出聲。
當然,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對不起……不過,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嗎?」
我在升階后才更清楚地認識到──
那兩位「貴客」,正是──
「她們是這麼說的,所以我就……」
魏雪兒揉著眼睛,半睜半閉,一副睡意未散的模樣。
武然先是一臉茫然,似乎還沒搞清楚我在說什麼。
「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
「說、說、說謊!」
我一想到那幾顆夜明石,氣息竟險些紊亂,若再多想一會兒,恐怕會氣得走火入魔。
在這裏多了兩股不是仇家人的氣息。
他跑到我面前后微微鬆了一口氣,卻又掩不住其中夾雜的些許怨懟。
那珠子內蘊含的氣是否足以令天門主突破融合之境,我無法斷言。
「是,少爺?」
只要尋得武然的氣息即可。
在真氣變得充盈後,我對氣息的感知範圍也更廣了。
我不明白他如何得知我已經抵達的消息,但那人正是武然。
「為什麼這裡多了兩個多餘的氣息?」
聽我這麼一說,魏雪兒整個人都僵住了,滿臉震驚。
「我、我有打鼾嗎!?」
「少爺,您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唔哇!」
更詭異的是,他明明是仇家之人,我竟也全然不知他的真正實力。
雖然無法盡數抽取,但總好過一無所獲。
「竟敢在主子背上呼呼大睡,還發出鼾聲,這成何體統!?」
話才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像是察覺到我身上有什麼異樣。
聽到這話,我一手揉著額角,感覺頭痛欲裂。
──但好在于,我已完成此行之目的。
不過,不告而別三日,終究是我的過錯。
我覺得應當從此處起開始步行,便停了下來,輕輕將魏雪兒放下。
我撓了撓臉頰,有些遲疑地回道:
「你覺得我會叫那兩個瘋──那兩位貴客來?」
就這樣,我們一前一後踏入小鎮。
事實上,他並不是唯一感到驚訝的人。
「可、可是就算如此,也該帶上我吧!萬一您有什麼萬一──您知道我有多擔心您嗎!?」
——突然想起我連向唐家少主自我介紹都沒有。想必回家后必定會被長老責備。
「對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那麼,拋開這些不提,我還有一件事要問武然。
如今靜心思索,天門主所奪之物,應該就是那條巨蛇吐出的珠子。
「……該死,他才二十出頭就達到了一流武者裏的巔峰?」
譯者:翻譯最大的問題還是功法和位階。
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客房中,我感知到兩道熟悉的氣息。
武然,是位極為出色的武者。
果不其然,遠比我想的還近,甚至正朝我們接近。
這話倒不假,無論是前往祕境,還是返回途中,我們都平安無事。
此地,便是我們與仇家隊伍約定會合之所。
至於那幾枚夜明石……唉,還是別提了。
「我還以為,是少爺您邀請她們來的……?」
聽我發誓,魏雪兒一臉難以接受,垂頭喃喃著「不可能……怎麼會……」地跟在我身後。
據我所知,武然應該剛過二十歲。
我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南宮菲兒與唐韶月。
眼神中充滿狐疑,他開口問道:
要找到他們並非難事。
「我以蒼天起誓,句句屬實。」
「嗯,也不能說有事,但又不是完全沒事……這個嘛……該怎麼說才好呢……」
成功阻止了天門奪得秘境。
不久後,遠處浮現一座小鎮。
「醒醒,我們到了。」
我想快些叫醒她,便輕敲她的額頭。
「是啊,還挺厲害的,我還以為是老虎在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