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仇熙妃

無號尊者曾言：

「我們正活流星般的時代。」

這句話是他的原創，寓意著天才武者接連涌現，就像流星般在夜空中劃過，耀眼而短暫。

這是一個充滿不公平的世界。

如今，有太多年輕人天賦卓越，甚至超乎常理之多，導致那些原本應被稱作天才的人，反倒只能被歸類為「資優生」。

然而，那些資優者，最終也難以抵達巔峰，只能逐漸歸入平凡的行列。

至於那些原本勉強稱得上平庸的人，則被人視作愚笨之輩。

從某種角度而言，或許這是武林史上最輝煌的時期，無數絕世高手接連湧現，各展峥嵘。然而，對我來說，情況卻截然相反。

「你生錯了時代。」

這句話，我曾經聽過。

「你不是沒有天分……只是還不夠。」

這句話我更是聽過無數次。

「跟你的那些姊姊相比，真是令人失望呢。」

至於這句，我不僅聽過一次兩次，而是早已不知多少次了。在前世的這個時間階段，我的內心早被無盡的憤怒所填滿。

因為在這個星辰滿佈的世界裡，我不是那些閃耀的星辰。

當時，我將所有的不公與挫敗，都歸咎於這個世界的不合理。

畢竟，埋怨自己的出身毫無意義。我的那些姊姊，可是足以讓全世界驚嘆的存在。

即使能成爲閃耀的星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在廣袤的星空之中，總有幾顆星辰比其他的更加耀眼奪目。

例如：南宮世家的雷龍，或是唐家的毒妃。

自從彭宇鎮卸下「最強天才」的名號，接任家族少主之位後，這個象徵無數榮耀的稱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劍鳳的身上。

直到——

明明同樣是父親所生，為何她卻擁有我連想像都不敢碰觸的天賦？

——但現在，我感覺要討厭她輕而易舉。

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說明劍鳳的實力究竟有多麼令人望塵莫及。

你這狠毒的女人啊。

我邊抬起微微發抖的雙手，邊在心裡嘀咕著：

「啊，不是……我是說，是，姊姊？」

這就是我不喜歡她的原因。

「你在說什麼？我現在説的不是成親的事，是你姊姊回來了！」

我，根本無法討厭她。

在未來的五龍三鳳中，劍鳳最爲特別。它是屬於現在還是青鸞劍主姐姐的稱號。

在無數青年武者之中，唯有那些兼具天賦與堅韌努力的人，才能脫穎而出，成為龍與鳳，成為這個時代最璀璨的星辰。

這才是最讓我自己無法接受的部分。

「小弟。」

因為我早就知道答案。

「……老夫真是搞不懂你。你姊姊這麼久沒回來，難道你不該高興嗎？」

她是這一代最頂尖的天才。

「……是。」

「嗯？『嗯』？！」

武當的臥龍也即將甦醒。

我真的討厭她嗎？

「……嗯？」

還有華山的劍龍，雖然那時尚未崛起，但也快要燃起劍上的焰火，炫目非凡。

在聽到消息後立刻逃跑的我，很輕易地就被抓住了。

她游走在各路天才之間，周身環繞各方的目光。

真正致命的是，就算我能找出千百個理由去討厭她，內心卻明白一件事。

也正因為如此——我一直都不喜歡她。

「這才像話嘛。手抬高一點，別垂下來。」

那些素來目中無人，滿心傲氣的天才們，全都噤若寒蟬，沒有一人敢有所意見。

我不停地對自己這麼說，直到有一天，一個念頭突然閃現在腦海裡。

「……二長老，就這一次，您能裝作沒看到我嗎？」

無論我走到哪裡，「劍鳳」這個名字總是比我更早被提起，而這件事令我萬分厭惡。

站在我面前的二長老瞬間伸手將我一把抓住。

*******

每當她的名字被提起，我都只想逃得越遠越好。

「第一件事就夠我逃了，現在多了一個，我更該逃了不是嗎！」

對我來說，劍鳳就像是一座永遠無法征服、永遠讓人無力翻越的高山、像是一片怎麼划都無法到達彼岸的海洋。

令人意外的是，竟沒有人提出異議。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我怎麼知道她會對我做什麼……？我要去山裡住幾個月，請別找我。」

本來是做不到的，

「你要去哪？」

「……你在四川那邊得病了嗎？怎麼一副被嚇壞的樣子？真想一掌把你打暈。」

聽到二長老那嚇人的語氣，我只得停止掙扎。

這老傢伙真是瘋了！

而他偏偏要抓我脖子，現在我根本無法逃跑。

即便我的內力有所提升，跟二長老比還是天差地遠。

但是……我仍不死心地尋找逃跑的最佳路線與時機。

就在這時，我感受到了一個我絕不想再感受到的氣息。

……她正在接近！

我還以為她在家主的房裡……

我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從遠處逐漸逼近。

隨著氣息越來越近，我竟感覺體內的溫度也開始升高。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僅只是她的氣息，就已經讓我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迫感。

說真的，她身上是不是燃起了火焰不成？

居然有人能在釋放這種等級的氣勢時，還能如此自然地一步步靠近。

至少裝模作樣掩飾一下不是嗎……！

但那個瘋女人完全無所顧忌，壓根沒有任何掩藏的意思，彷彿想用她的威壓將整個地方徹底融化一般。

而在這股令人窒息的龐大氣息籠罩下，二長老終於一聲不吭地鬆開了手。

他知道現在就算我想跑，也跑不了。

而就在我思緒混亂的期間——

「對嘛，這才是該有的態度。喂，你的手又垂下來了，舉好。」

這名女子終於開口說道：

「……？」

我立刻又把雙手舉起來。

這動作完全是出自於本能，而非自願。

「你動作很快，我喜歡。」

這什麼鬼教育方式……？

「……是。」

我這是被本能逼得下跪了嗎？

……什麼情況？

多年未見，她的模樣似乎絲毫未變。

「你是想要我再說一次嗎？」

不對啊，我記得我沒那麽矮才對……

紅與黑交織的長髮垂落，深紅色的雙瞳閃爍著冷冽光芒——這些都是破炎武學第五境界的象徵。

就在這時，我才驚覺，自己的雙膝竟不知不覺地跪在了地上。

她的氣場極為凌厲，但卻與她那纖細的身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刻，她那雙明亮如火的紅瞳正盯著我看。

……她的笑容實在太可怕了。

她是一位可以自豪地稱為世界級強者的武道高手。

她凝視著我，目光深邃，彷彿過去了漫長的一生。緩緩地，她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長髮。

恐懼居然讓我做出這種反應，實在太誇張了。

我轉頭看向那人。

「欸？『嗯』！？你又來！？」

如果要比較的話，二姊屬於那種外表純真無害的類型，而眼前這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存在，則完全承襲了父親的威嚴與氣場。

某人輕盈地跨過大門，突兀地出現在我們眼前。

「手也要舉起來。」

她身上流露出仇家特有的銳利氣質，但那張精緻的臉龐卻同時擁有讓人驚豔的美麗，毫無疑問是個絕色佳人。

……咦？為什麼她看起來有點高？

就在此刻，那宛如壓頂的氣勢終於退卻，我總算能夠順暢地呼吸。

仇熙妃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對我的樣子顯得十分滿意。

這是仇家劍隊首領獨有的象徵。

「這才像話嘛。手抬高一點，別垂下來。」

「……嗯？」

「小弟。」

「是……我是說，是的，姐姐？」

「啊，不是……我是說，是，姊姊？」

「嗯？『嗯』？！」

「……嗯？」

隨著她氣勢所帶動而翻飛的披風上，刺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金虎。

她是我的大姊，青鸞劍主仇熙妃。

「……是。」

「……蛤？為什麼要舉手？」

「小弟。」

我們明明這麼多年沒見，她怎麼一見面就這樣對我？

我向二長老投去求救的眼神，結果他卻一臉欣慰地看著我們。

「你們姐弟感情還是這麼好啊。」

「……這樣叫感情好？」

「哈哈哈哈！」

仇熙妃暫時放過了我，轉向二長老恭敬地問候。

「好久不見，二長老。」

「是啊，好久不見了，熙妃。」

「還是老樣子呢，長老。」

「的確如此。聽說你在劍隊首領的位置上做得很好。」

「都是多虧大家信任我。」

兩人相談甚歡。

一切都很和樂融融……除了我。

——我還要舉著手到什麼時候？

我的雙手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酸，而是羞恥。

……我發誓。

「這也太丟臉了吧！」

我終於忍無可忍。

我可不想在重生後還受這種羞辱。

「小弟。」

「真奇怪，我還真沒想到妍書會被你這種程度的人打。」

完了，說錯了……

我剛剛聽到什麼？

「聽到妳回來後我就想逃跑……？」

她剛剛說了婚事……？我娶人跟她懲罰我有什麼關係？

「……蛤？」

「你。」

有人說人在危機時會變聰明，果然是真的，我馬上想到另一個理由。

……所以這莫名其妙的懲罰真的是因為這種鳥事？

奇怪的是，仇熙妃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是。」

「舉起來。」

她對她妹妹被打完全沒有反應？

「那……那妳懲罰我到底是為什麼？」

……這也不是啊。

「當然是這個！你居然敢在沒有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訂親！」

仇熙妃轉身走近我，仔細看著我。

「我聽說你又安排了婚事。」

她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刺人。

「我都幾歲了還要做這種事——」

「對，如果妳是因為我賞了她一巴掌——」

她皺眉，顯然不悅地瞪著我。

我放下手，決定對仇熙妃抗議。

仇熙妃無視我的困惑，繼續說下去。

她因氣息而發亮的紅眼讓她看起來更加神秘又可怕。

我好像不小心自曝了一堆罪行。

「……你說你想怎樣？」

「是？」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妍書？」

就算我早點知道，我也沒義務要先告訴仇熙妃吧？

我試圖假裝咳嗽迴避眼神，但仇熙妃用手指戳我的臉，硬是讓我轉回視線。

「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

「……是因為二姊嗎？」

「妳生氣的理由就是這個？ 」

什麼情況？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是？」

「你打了妍書？」

「妳到底在說什麼？妳瘋了嗎？」

我下意識地露出傻臉。

「因為我今天才知道……？」

我只能苦笑，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是什麼狀況？她是大白天喝醉了，還是怎樣？

就在我反駁的瞬間，仇熙妃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那表情，明顯就是她動真怒的模樣。

糟了……這下恐怕會出事吧……

呼——！

正如我所預料的，仇熙妃身上湧起炙熱氣息。

從那飛舞不止的披風就可以感受到她的真氣外放的激烈程度。

……完蛋了。

身為從小就挨打的弟弟，我的理智告訴我——現在下跪還不算晚。

但我的本能告訴我——已經太遲了。

「你這個白癡……竟然還教我做事？」

當我悄悄往後挪準備逃跑時，一道聲音打破僵局。

「少爺……？」

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仇熙妃原本即將爆發的氣息瞬間消散。

我轉頭看去，只見魏雪兒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站在那裡，望著我。

「什……」

我突然感覺一股寒意，轉頭一看，

原本怒視著我的仇熙妃，如今正死死盯著魏雪兒。

譯者：最近二刷Code Geass，腦子裏全是LLCC，翻譯時都沒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