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有人生氣了

「你惹下的麻煩，似乎不小。」

聽見父親那冰冷的話語，我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那語氣雖平靜，卻毫無疑問蘊藏著怒意。

更何況，父親向來情緒不顯，如今能讓他動怒，便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完了。

回到家族後本打算慢慢處理的所有問題，如今一股腦兒地湧上來，接連爆發。

而這一切，歸根結柢，全都是我的責任，怨不得旁人。

「越獄，是嗎？」

——我肩膀本能地一顫。

仇家之血，竟去劫獄？

「關於這件事——」

我正要開口，打算先拿引魂珠當藉口，父親卻先一步打斷了我。

他的目光，牢牢釘在我身上。

『……真可怕，他現在的模樣，愈來愈像你了。』

那雙罕見流露情緒的赤紅雙眸，比他平日冷漠無波的神情，更令人膽寒。

「你殺了大長老？」

「是。」

我沒有找任何藉口。

因為那確實是我親手所為。

「你可知道，那代表什麼？」

指的是我藉由引魂珠尋得仇熙妃下落，並協助她脫困一事。

「你好。」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是。」

唯一的變化，是他眼中的怒意消散了些許，銳利的視線也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我知道。」

我無言以對。

「你要清楚，如今的你，在家族中尚未擁有那等權柄。」

……我的房？

以往，總會有那個人先跑出來。

她打斷了我。

我只能點頭。

離開家主殿時，夕陽已然西斜。

彷彿不給我任何退路，直到我說出一個足以說服他的理由。

沉默良久後，父親輕嘆一聲，再度開口。

待我說完，父親沉默了。

這分明是父親的意思。

「唐小姐去了街上。」

回到自己的住處，迎接我的第一人，卻是紅嬅。

……不妙。

「那你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但頭髮不能燒。

「我也不會站在你那邊。換言之，你將孤立無援。」

「南宮小姐回來後便歇在房內。」

「那你為何還要這麼做？」

但這並不代表，我能全身而退。

我低聲應下。

父親見狀，移開了視線，直接換了話題。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接下來的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不接受任何謊言。」

……我咬緊唇。

「你必須為自己至今所造成的一切，負起責任。」

……我吐出一口氣。

「我明白。」

「孩兒明白。」

不是在查證真假，而是在試圖理解，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她是不想見你吧。』

紅嬅輕聲道：

我迎上父親的目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太清楚這句話的意思了。

夕陽下的山丘，一道人影揮動木劍。

她回應了。

「你所說的大長老居所中的密室，真的存在？」

「那……魏雪兒呢？」

「此事，將召開長老會。」

這種事，本就不可能長談。

他的赤瞳始終未曾離開我。

若再出亂子，恐怕父親真會一把火把我燒成禿子。

三、四長老本就與我不睦，如今我又親手斬了大長老，怎麼想都不會有好結果。

我不由得咬緊了牙。

我心頭一震。

是啊。

我話語一滯，看向她。

「……孩兒知錯。」

我也沒打算逃避，於是將自己為何斬殺大長老、為何越獄之事，一一說明。

可這要我如何解釋？

紅嬅的遲疑，已經給了我答案。

這是我第一次，親口喚她的名字。

「……嗨。」

——他在找理由。

「確實存在。」

——無論如何，我終將成為少主。

「至於第二件事，你在其中立下了功勞，我可以從輕發落。」

而二長老被排除在外？

這……麻煩大了。

「二長老不會出席此次長老會。」

對我而言，這就夠了。

距離上一次長老會，已是數年前的事。

「雪兒，在後山。」

「仇善門的事情，以及你的處置，將在長老會後裁定。在此之前，不得再生事端。」

包括引魂珠，我也未曾隱瞞，反而講得更加詳細。

我笨拙地揮了揮手。

我轉身，朝後山而去。

父親雖怒，卻未提高聲音，只是靜靜等待我的解釋。

她停下動作，轉頭看來。

卻偏偏讓我呼吸一滯。

「上次的事，我其實是因為太急——」

那是前世的記憶，我根本無法說出口。

父親的期望，一如既往，沉重如山。

「仇少爺。」

『……不過你倒是從來沒被揍過。』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看見了前世的她。

——要我安分守己。

「她們呢？」

並未耗費太多時間。

我寧可挨揍。

而且，那一次——同樣是因為我。

「即便真如你所言，單憑你一人斬殺大長老，仍然是越界之舉。你明白嗎？」

劍招生疏，毫無章法。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