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怎麼搶我臺詞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768 字
與大會決賽那日不同,最後一日顯得格外平靜。
雖說要我親自動身站在武林盟主身旁頗為麻煩,但又能如何?總不能說我不去吧。
「恭喜你,成為新的新星。」
「多謝盟主。」
「虎煞應該會非常高興吧?自己的兒子竟取得如此驚人的成就。」
「哈哈……哈……當然了。」
「如今仇家誕生了一條真龍,看來他們要翱翔九天之日也不遠了。」
聽見張天的話,我不由得想起了父親。
父親會高興,你說?
那個即便仇熙妃以『劍鳳』之姿歸家,也只淡淡說一句「我知道了」的人,我實在懷疑,他會為兒子贏個比武大會而露出什麼興奮之色。
——話說回來,「真龍」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他們稱我為「真龍」,是因為我展現了比其他龍鳳更爲壓倒性的力量與技術,但……這稱號未免有點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過,總比我前世那個稱號要好得多……」
至少比那個好多了,讓我多少有點喘息的餘地。
若是今生又被冠以什麼難聽的外號……我不敢想像。
一個人的稱號怎會如此……
「……唉。」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有點頭疼。」
張天用奇怪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隨即走向張善然——那傢伙全身裹滿繃帶,是昨夜一戰的後遺。
——那是恐懼嗎?
這對我而言雖是好事,但我卻無法完全視為利好。
「唉……」
我幾乎一整天都在整理思緒,卻得不出明確結論。
那個在戰鬥最後一刻出現的神祕存在。
至少現在如此。
她那句「當然」,說得理所當然得讓人火大。
「……我不發現才奇怪吧?」
我早知道她日後會獲得屬於自己的本命之劍,這把便不必了。
我一下臺,唐韶月便迎了上來。
張天笑著拍了拍張善然的肩,而張善然微微低頭。旁人看來,這畫面無疑溫馨動人。
但——
這不是能輕易忽略的問題。
可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場精心排練的戲。
那股空虛感應該相當明顯,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他體內仍殘留少許氣息,那是因為獨孤峻中途被迫中斷吸收過程,未能完全奪走。
即便我不配,但若此刻沉醉其中,以後便難以自拔。
這或許是第一次,眾人為我歡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似乎早就摩拳擦掌想要據為己有。
本以為對他折斷右臂應無大礙,畢竟張善然是左撇子。
例如張善然是否記得那一刻的事,是否知道獨孤峻的存在……
我輕搖頭,拂去雜念,緩步下臺。
但我既非劍修,也無意成為劍士。
盟主的致辭已畢,我的事也告一段落。
實在太不適合我了。
「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你的慶功日呢,不稍微打扮一下才奇怪吧?」
但即便如此,他的氣量也遠不如先前。
我因奪冠獲得許多賞品,甚至還有名匠親鑄之劍。
可無論是那所謂「雷龍」,還是他本人,竟都未來尋我。
光是想到那傢伙強行注入我體內的氣息又隨之離開,腦海便隱隱作痛。
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況且我也沒做什麼值得慶祝的事。
我忍不住問道:
「至此,向所有努力拼搏的新星們——」
或許該交給武然或仇絕業。
今日的唐韶月明顯打扮過,比往日更添幾分艷麗。
四周之人紛紛高呼、歡笑。
另外,南宮菲兒與慕容熙兒的對決並未舉行。
這反而令我更加煩躁。
僅僅是新出現的變數,就已讓我腦海滿溢。
『畢竟,那兩位的美貌實在太驚人了。』
但許多人仍感到失落——
即便不是恐懼,只要他在這場戰鬥中感受到什麼,我便滿意了。
然而,他的反應卻出奇地平淡。
——可那羣人真的是想看比武嗎?
『要不給她?』
『這傢伙難道沒發現體內的氣消失了嗎?』
唐韶月看出我的意圖,直接給了答案。
我真想悄悄把他抓起來逼問個清楚,但以我如今的處境,顯然不可能。
本想乾脆給他們,但見他們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我反而有些猶豫。
種種問題在我腦中翻湧。
「菲兒姊沒來。她說既然不打了,就沒必要看。」
光想像自己戴著花冠笑著登臺……我就起雞皮疙瘩。
我掃視周圍,尋找某個人影。
就在那一刻,我感到一股溫熱自心底湧起。
南宮菲兒的身影一閃而過,但我立刻否決了。
若真如此,那可得好好思量。
我只看見他們臉上赤裸裸的色慾。
『該從哪裡開始理清……?』
明明是我的東西,為什麼你們比我還興奮?
「仇公子,辛苦了。」
『我這是在說什麼蠢話……』
因為——我再也無法輕易預測這一世的發展。
『……嗯。』
她都打扮成那樣了,想不注意都難。
——嘩啦啦!
「她說她要回客棧補眠,太累了。」
震耳的喧囂聲刺入耳中,令我微微皺眉。
眾人失望,也就不難理解了。
看起來不像作假,但也無法確定。
「明明我還算手下留情啊……」
「當然。」
身上多了些平日未見的飾物,臉上也施了淡妝。
「咦?你發現啦?你還真細心呢——」
我心中略感失望。
反正比武大會已分勝負,那場原本只是表演。
這完全出於我的固執——或許也可稱之為一種佔有慾。
「化妝了?」
「……真冷淡。」
『這一生,與前世的差異實在太多了。』
我盯著張善然,不由生出一個念頭——
同時特意讓表情顯得自然,免得引人注意。
「打扮太麻煩了。」
我還是覺得有所收穫。那是因為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盟主過譽。」
「那客棧,是我的吧?」
南宮菲兒如今被冠以新稱號,成了武林第一美人。
若不掩耳,怕是耳膜都要麻痺。
——還有那個獨孤峻。
一則是南宮菲兒仍在養傷,二則慕容熙兒主動表示不願再戰。
看來情緒有點過於起伏了。
一種陌生而清新的喜悅。
甚至有人覺得,比決賽還更可惜。
我這人,有時也挺小氣的。
而慕容熙兒,即便沒有「雪鳳」之名,也早以美貌著稱。
「辛苦了。」
『雖說她可以先暫時用……』
我原以為他醒來後,會立刻找我質問。
當我朝他瞥去時,張善然的肩膀微微一顫。
但我不願如此。
那種感覺,就像是第一個踏上覆雪原野的人。
當張天結束致辭,全場響起震耳欲聾的喝彩與掌聲。
我壓抑著情緒,維持冷靜的神情。
『那傢伙還在張善然體內嗎?』
算了,懶得計較。
我朝遠處走去,那裡魏雪兒與其他侍從正在等我。
我原本讓她休息,她從早上起就顯得有些疲憊,但這丫頭堅持要跟來。
「嗯?」
走近後,我注意到魏雪兒神色不太對。
雖不明顯,但我看得出——她那雙眼微微顫動,神情嚴肅。
我問她:「怎麼了?」
「咦……?什麼?」
她似乎想裝作沒事。
聲音平靜如常,但反應卻異樣。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我沒事啊!」
她故作俏皮地喊道。
難道是我錯覺?
我的直覺一向準確——尤其關於魏雪兒時。
我凝視著她,她卻只是歪頭疑惑。
她似乎有事瞞著我,但不想說。
我沒有再追問,只伸手輕撫她的頭。
「若真有事,記得告訴我。不說,我可幫不了妳。」
「但……真的沒事呀……」
「你說是旅遊……對吧?」
「是的。」
——「妳怎麼可以搶我臺詞!」
『倒是有。』
目光交錯。
我放下手,目光轉向張善然。
他沒皺眉,沒笑,也沒再露出以往那詭異的神情。
「嗯。」
「那……那個——」
——其他打算嗎?
『嗯?』
「我不是立刻出發,但應該很快會去。」
隨口的藉口已足夠。
「要不要一起去?去少林寺。」
『但暫且不急。』
『而且……』
她的話音剛落,唐韶月鼻間「哼」地噴出一口氣,那雙眼幾乎在吶喊:
『等著吧。』
『這是……允許我說話?』
我注視著他離開,唐韶月忽然開口。
「你不是說要去少林寺嗎?」
「要不要一起去?」
那背影的肩線,比初見時低垂了許多。
唐韶月心中暗喜,雖有些不甘竟為一名侍女的態度而高興,但此刻她也顧不得那麼多。
說不定又會流傳出荒唐的謠言:
只是——
因為——留著它反而是負擔。
「比武大會結束了,你還有別的打算嗎?」
更何況,眼下還有許多更棘手的事。
但由於唐韶月長相偏嬌俏,這份怒意顯得一點也不可怕。
「雪鳳」慕容熙兒。
『還是匿名寄回去吧。』
我在心中低語:
她的話被人搶先說了出來。
那是屬於武林盟的寶物,遲早得交還給盟主。
那老傢伙明明叮囑我,只要來河南就一定要去少林。
「嗯?」
「咦,妳說要跟我一起?」
我想到那枚從二長老手中得到的戒指。
——魏雪兒卻只是靜靜地望著。
『若此刻拿給他看……』
「那個……若你去少林——」
還有另一件事要辦。
「少林。」
那聲音讓我也不由愕然。
唐韶月話音一頓,側頭瞥向魏雪兒。
看來她是鐵了心不肯說了。
一道身影輕盈步出,恰如月色破雲而來。
「仇公子,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少林?」
或者,也許真是我多心。
按理該醒了才對,卻比往常更久。
十派盟之一,位於河南嵩山。
「對啊,那——咦,什麼?」
她正是——慕容世家的千金,五龍三鳳之一——
畢竟這枚舊戒並無異能,留著也沒什麼用。
聽她這麼問,我沉思片刻。
什麼「我乃無燿門下弟子」,或「天尊隱居於仇家」之類。
「仇公子……!」
他正從臺上走下,
她鴉髮如墨,映得肌膚愈顯瓷白,一雙星眸流轉間,似有清輝動星河。
「旅遊吧……」
「……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要去少林?」
然而,我卻能清楚感覺到——他那精心打造的「假面」,已徹底出現裂痕。
「嗯。」
可他這幾日一直沉睡未醒。
反正我來到河南,想順道「遊覽」少林寺也不奇怪。
每次她想提這件事,總有人插話。
雖說那更像是老頭的事。
她試探性地看了魏雪兒一眼,似乎在尋求默許。
「怎麼做?」
我得去那裡——去少林寺。
倒不是貪唸作祟。
也許是巧合,那傢伙突然回頭望向我。
唐韶月聽得一愣。
『只是老頭還沒醒……』
有人或許會問:為何要那麼麻煩?
我實在懶得應付這種麻煩事。
不知他是否察覺,眉梢微微一顫,隨即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