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隨行

「你現在還好嗎？」

問我這句話的是尹峯。說來奇怪……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他才對吧？

他看起來很高興，與他現在被當成犯人對待的情況形成了強烈反差。

不知為何，我覺得此時的尹峯和彭宇鎮有些相似。

……這傢伙身上有股瘋子的味道。

而且這感覺一點也不令人愉快。

不管怎樣，我得先弄清楚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我靠近了他。

「什麼事讓這麼華麗的衣服沾滿了塵土……？」

我無視了這位號稱華山神劍的發言。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哈哈，嗯……發生了一點事。」

「少爺！」

武然看到我後一臉驚訝地跑過來。

「您沒事吧？」

「沒事，我剛才只是有點暈。」

我看向對面那羣還盯著我們看的華山人。

這些傢伙是誰？

他們穿著白衣，其中一些人的衣服上也有和尹峯一樣的梅花標誌。

他們是華山的梅花劍士。

是經過無數修煉才綻放成果的天才人物。

嗯……

「原來如此，申炫大人，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錯。」

「對了，我也有事想問你。」

申炫轉向尹峯，臉上帶著困惑之色，看來他這邊也有問題。

既然連尹峯都察覺到了，那其他這些經驗老道的梅花劍士是不是也能感受到？

「好痛啊，師父……」

「是的。」

我轉頭對武然說，讓他放了尹峯，畢竟我們也沒打算對他怎樣，然後走向他們那邊。

我問申炫：

他們甚至連梅花劍士都派了出來。

這是所謂「自己人自己打比較好」的心態嗎？

「我們是因為情況緊急才展開這次搜查。」

尹峯則像個小孩一樣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大喊大叫。

「華山如今還存在……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

「……最近，華山派的人一直接連失蹤。」

「是我們弟子給您添麻煩了。」

感覺這是故意的，好讓我無法繼續計較。

這時，那鬼魂又開口了，像是在安撫我：

「對不起！」

申炫苦笑道：

什麼事？

雖然出了事，但我沒必要深究。

『梅花劍士』的稱號在武林中赫赫有名，但真正擁有這稱號的人卻很少。

「哎呀！」

申炫轉過身來走向我，鞠了一躬。

「可是華山離這裡還很遠啊？」

但令人意外的是，尹峯竟然那麼輕易地被抓住。

他們最起碼也是一流武者，甚至可能更強。

「……記得。」

「你是因為打了可愛的徒弟才心痛吧？」

但這羣人如今一起行動，說明這不是普通的事。

我一發問，武然便收起劍走到我身邊回答。

「我是來自山西仇家的仇陽天。」

申炫小心地回答：

我來到看起來是這羣人首領的人面前。

「從你身上？」

「你想再被打一巴掌？」

「痛？我心更痛。」

「我是華山第二代弟子，申炫。」

尹峯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

我當時確實是在和他說話時暈倒的，所以他們的行動可以理解。

武者在守衛魔門時失去性命是常有之事，但華山竟派劍士出戰魔門，表示事態嚴重。

我們距離華山還有一段距離。

你們攔了我們的馬車，總該給個解釋吧。

「……但尹峯說他從我身上也感覺到了，你沒有？」

「可你剛剛還強行攔我們的馬車呢？」

我感覺可能會有什麼事發生，但總得先弄清楚。

「你還記得我不到一個月前才叫你不要再惹事了吧？」

因為天下間沒有哪個門派有那麼多超一流的高手。

雖然我不想相信他，但現在也別無選擇了，只好信他一次。

畢竟我前世也沒聽過什麼大事，應該不嚴重。

「既然記得，那你怎麼還自己亂來？」

「記住。在武者之前，你是道士。雖然大家都知道你有天賦，但也因此纔不該自滿。」

「是得考慮，但這是我們內部的事，你覺得外人會理解嗎？」

但申炫還沒說完。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擒住他……？是這傢伙？」

「嘿嘿。」

「待會兒再說吧，現在不是你比較著急嗎？」

他指著我搭乘的馬車。

「那個……我確實有點唐突了。我們也是有原因的。」

但他們竟然追查到這裡來？

……你連我在想什麼都知道嗎？

「只是剛好而已。你這麼緊張，我當然能感受到。總之，放心走，我有辦法。」

「您與那人交談時突然昏倒，我們怕他圖謀不軌，就將他擒住了。」

「……這理由無法對外人說。」

尹峯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麼，微笑著說：

尹峯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覺得等你醒來，一切自然能解決，所以沒必要反抗。」

「是……」

「這是掌門親口說的話。你要知道，就算你被稱為劍龍，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

「你是說從那裡感覺到了華山派特有的氣息？」

這太煩人了。

申炫嘆了口氣，像是全世界的光都熄滅了。

「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如果說完了，那請你也說明一下情況吧。」

「這是怎麼回事？」

我問，尹峯苦笑著。

華山劍士……這些人失蹤了？

我對眼前這尷尬的場面嘆了口氣，對申炫說：

申炫一巴掌打在他頭上，把他的笑聲打斷了。

「……我知道錯了。但我們也得考慮現況啊。」

「只要您允許，我想搜索一下那輛馬車。」

「他們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攔住我們嗎？」

「是的，具體來說，是在外行動的華山劍士們。」

「……我明白了。」

不過就在我走動時，忽然想到一件事，讓我不禁放慢腳步——

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大概是沒反抗，直接讓他們抓了。

他感受到某種華山氣息，結果不顧後果就先攔了我們。

「華山的人？」

雖然能理解他因局勢緊急而焦急，但他沒經思考就行動，確實值得責備。

……等一下，如果我靠近他們，他們會不會察覺我身體裡的真氣？

「別擔心，走過去就好。」

是說尹峯與他的同伴們，包括這些華山的梅花劍士。

「靠近之後，確實能感受到，那股氣息不是錯覺。」

「我們？」

申炫在沉思片刻後才開口。

—「啪！」

……在你把他教訓得這麼徹底之後，我也不好說什麼了。

尹峯被放開後跑過來，一邊抓著後腦勺，一邊傻笑。

什麼不錯？

現在仔細想想，那股真能氣在我體內可能會引起問題。

「……不過，就在我們結束搜索時，我們的弟子突然說感受到什麼，就跑過去了，然後就變成這樣。」

他不是想問我什麼嗎？

申炫聽完後仔細查看我的氣息。

我沒有反抗，因為他沒有惡意。

申炫轉頭看向尹峯，似乎什麼也沒感覺到。

「尹峯，你到底感覺到什麼？」

尹峯望著我，皺起了眉。

「咦，為什麼我現在感覺不到了……明明剛剛還很明顯……」

「別找藉口。」

「……對不起，似乎是我弄錯了。」

「你不該跟我道歉。」

尹峯聽罷，站起來對我低頭鞠躬。

「對不起，少爺，我剛剛的行為太無禮了。」

「沒關係。」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在想：明明之前那氣息那麼明顯，現在怎麼消失了？

鬼魂回應了我：

「我不是說過我有辦法嗎？」

他確實這麼說過。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原本外放的氣，現在完全隱藏起來了。

我鬆了口氣，對申炫說：

「你們不用搜馬車了。」

「……什麼意思？」

尹峯的目光直接鎖定我：「你剛說你來自仇家？」

我打開箱子，將裡頭的寶物展示出來。

申炫立刻用眼神警告他，希望能制止他的冒失，但尹峯無視了這份警告，語氣依然堅定。

……不過，我們家也一樣啦。

「……總之，這是我們前往華山的其中一個理由。」

「哈哈，從你像豬一樣吞氣開始，我就知道會這樣。沒有我你怎麼辦，嘖嘖。」

「……！」

意思就是：「你不交，那我們就一路陪著你。」

那就省得我多做解釋了。

也可以理解，這事可是他們掌門搞出來的……

聽到我的話後，尹峯的臉色變得愈加惡心，彷彿有什麼無法言傳的情緒在他的心底翻湧。

「我被交代，必須親手將這寶物交還給華山掌門，即使你來自華山，我也不能輕易把這交給你。」

「山西的仇家……不就是小師姑的家族嗎？」

我真正的目的是接回我的小弟。

到底當時那場會議是怎麼進行的，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申炫的耳朵因為尷尬紅透了。

申炫驚訝地問：

……我已經很滿足了，能在未被發現的情況下吸收了其中一部分真氣。

這舉動讓申炫眼中的火氣迅速升溫。他咬牙低聲道：「你這傢伙——」

然而下一句話直接讓申炫的表情凝固，變得和尹峯幾乎如出一轍。

我總不能說這是因為二長老喝酒打賭贏來的吧。

「……師父。」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總之……既然你是來還寶的，而我們這邊也搜索完畢，那就讓我們將寶物帶回——」

「這是……！」

「嗯……」

原來這些傢伙知道內情。

「這可不行。」

申炫乾咳了幾聲，應該是想化解尷尬。

還有一點——

他稍作停頓，聲音似乎有些不確定：「……是山西的仇家嗎？」

尹峯急忙出聲：「不，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想問……！」

我略微沉默，才確認地說：「對。」

武然知道我心意，馬上將車上的箱子拿來。

「受託……你們仇家？」

反應最快的是尹峯，其次是申炫。

布一打開，梅香四溢，帶著粉光的石頭映入眼簾。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回應：「你想問什麼？」

我立刻回應，讓申炫一驚。

我看著他，簡短回答：「是。」

申炫思索了一下，然後點頭。

「閉嘴！」

那目光，比起看珍寶時還要炙熱——

「這、這顆石頭為何會在你手上？」

我點頭應允。

「你們所感受到的真氣，我知道那是什麼。請稍等片刻。」

打斷我們交流的，是一直靜靜坐在旁邊的尹峯。他突然抬頭，似乎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終於開口了，還不如繼續閉嘴。

畢竟這是他們的寶物，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原來如此。」

雖然我也想快點結束交涉後離開，但這並不是我來這裡的唯一目的。

雖然好奇，但我也不想深究。

這該怎麼說纔好……

聽起來他似乎有些感慨。

「我明白了。不過，既然我們都見過寶物，若現在就離開實在不妥，還請允許我們隨行。」

尹峯突然插嘴：

……你們幹嘛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啊？

隨著尹峯這句話，申炫以及所有華山弟子的目光同時集中到我身上。

「什麼……？」

你到底為什麼一直打聽我家的事情？

「這不就是掌門大人在喝酒賭局中輸掉的——」

……

「……我們仇家受託暫時保管這塊寶石，我正打算將它親自送回華山。」

申炫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彷彿他隱約察覺到了尹峯可能又要挑起什麼事端。

他根本沒懷疑這是仿冒品——也難怪，這種寶物根本無法仿製。

而我，卻得面對所有後果，真讓人煩悶。

再講下去只會更丟臉。

要是那被發現，我連會怎麼死都不曉得。

我們彼此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但這種事也不好明說。

「華山啊……弟子都這麼強，看來長老們也不差。」

「是，師父。」

華山之人避開了我，開始竊竊私語。

後方的華山弟子們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