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みんな一緒に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655 字
在仇陽天離開房間後,室內只剩下唐韶月與南宮菲兒,靜默無聲。
若仇陽天仍在此處,這股凝滯的寒意恐怕會令人難以呼吸。
南宮菲兒注視著唐韶月片刻,方纔緩緩坐下,與她相對而坐。
唐韶月不聲不響,取出一隻新茶盞,替舊友斟上一杯清茶。
──淙淙水聲。
兩人誰都未開口。
過了許久,終於是唐韶月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好久不見了,姊姊。」
「嗯……好久不見。」
雖然話語交談,卻誰也不肯直視對方的眼眸。南宮菲兒低垂著眼,凝神數著木桌上的紋理,而唐韶月則凝望著茶湯之上漂浮的一片葉子。
「我原以為,最快也得等到明年才能再見……沒想到會在此時遇上啊。」
「嗯。」
「姊姊。」
「怎麼?」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唐韶月這直白的質問,讓南宮菲兒一時語塞。
她心念翻湧,思忖著是否該像過去一樣,以「與未婚夫廝守」作為藉口。
但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無法再以這般理由來搪塞。
見南宮菲兒沉默不語,唐韶月舉杯啜飲,潤了潤因乾澀而緊繃的喉嚨,心中暗歎:這並非她想要談論的話題。
於是她歎息一聲,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不。」
若他不在,她想知他去了何處;若他在,她便只想停留於身側。
唐韶月聞言,緩緩垂下眼簾,一切已然明朗。
她不知,但她確信,只要繼續與他同行,總有一日,會找到答案。
但此刻,她的心境已經不同。
喜歡他明明推拒,卻終究留下身影相伴。
她不知那是否名為「愛」,因她不懂愛為什麼物,亦無從確定。
她注意到南宮菲兒髮間的一件小飾物。
她的眼神,似乎在追尋某個身影;她的氣息,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
若當初向父親哀求,是否一切會不同?
但如今,髮間卻多了一縷精緻的裝飾。
南宮菲兒平靜答道。
雖說她未曾有過選擇權,卻仍補上一句低語:「……但我,慶幸此事成真了。」
南宮菲兒未曾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兩大家族早已訂下婚約,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然而唐韶月卻不願承認這已是鐵定的命運。
可惜,以父親的脾性,就連她與南宮清君的指婚,都曾是流血掙扎後才得以取消。
滿腹言語湧至脣邊,卻被她強行嚥下。
「妳……可曾有過選擇的餘地?」
素來蒼白的肌膚,如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彷彿花苞初綻,清麗動人。
喜歡他雖言語冷厲,卻總會在意自己是否喫飽,是否疲憊;
『姊姊……只是被迷惑了。』
那女孩素來嫌長髮礙事,時常言語要將之剪去,更別提會用飾品來點綴。
她依稀記得當初,當自己問及南宮菲兒是否喜歡仇陽天時,對方明明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是,那並非男女之情」。
想到此處,她深深歎息。
「那麼……如今呢?」
唐韶月問得小心翼翼。
比起仇陽天,她仍更在乎眼前這位好友。
『……好美。』
「姊姊,妳曾對我說過,妳不喜歡仇少爺。」
聽聞婚事的那一瞬,南宮菲兒那雙原本如霧般朦朧的湛藍眼眸,竟重新燃起光彩。
『……不,並非如此。』
然而此刻再看她,卻分明已非昔日之態。
『……過分了啊,真的太過分了。』
她只知──喜歡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喜歡他在自己昏昏欲睡時輕撫髮絲的溫度;
她不禁懷疑,是否因為眼前這位好友與仇陽天有所關聯,所以才令自己倍感刺痛。
然而在南宮菲兒面前,卻顯得全然失色。
唐韶月暗自攥緊拳頭。她一向自信於自己的姿容,不僅天生麗質,更懂得如何修飾妝點。
這一切變化,全都因那個少年而起。
唐韶月心想:若南宮菲兒真不願這樁婚事,她定會出手阻攔。她多麼希望,甚至需要,那會是事實。
即便同為女子,唐韶月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認:南宮菲兒的容顏已經脫胎換骨,美得過於耀眼。
當初,她的確說過自己不喜歡他。
然而,心底那聲無言的呼喊卻仍在嘶吼──
唐韶月恨自己的不爭氣,竟因為一眼驚豔的容顏,而至此癡迷難捨。
『為什麼偏偏是他?』
「聽說姊姊……或許要與仇家之子成親了?」
「嗯。」
『天下男子何其多,何必執著於此人?』
『為什麼……要讓仇陽天成為她的未婚夫?』
唐韶月輕聲呼喚,南宮菲兒只是搖了搖頭。
唐韶月聽罷,緩緩放下手中茶盞。
她特意將「或許」二字咬得極重。
「姊姊……?」
這,究竟是不是愛?
『昔日那個冷淡木訥的姊姊……究竟為什麼變得如此?』
因為那樣的自己,顯得過於幼稚、可笑。
『她還不懂世間男女之情,這婚姻……她終究會後悔。』
這不過是一場始於外貌的迷戀,卻教她難以放手。
「……對不起。」
耳邊響起突如其來的歉語,讓唐韶月一愣。
「為什麼突然道歉?」
「韶月,你……」
「不,姊姊,妳不必道歉。」
南宮菲兒沉靜的雙眸裡,隱隱透出洞察。
她雖仍不善察人心意,卻比過往已有了長足進步。
唐韶月臉上綻放一抹燦爛的笑容,卻無法掩藏其中的失落與苦澀。
「這門親事或許非妳所求……但既然他生得如此俊秀,妳喜歡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俊秀?」
南宮菲兒愣了一瞬,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沒什麼。」
她懶得解釋,索性放棄思索。
「反而是我,該向姊姊致歉。」
唐韶月說著,將先前呈給仇陽天的請帖收回袖中。
「因為……我不打算收回對仇少爺的請求。」
那是──邀他一同前往龍鳳大會。
她不知對方會如何回應,但她無意放棄。
「沒什麼。」
唐韶月苦笑於心。
「要不,我現在進去?」
「姊、姊姊?!」
最終,兩人談話在沉默中告終。
彼此心中仍有千言萬語,卻誰也未再吐露。
「因為……我也要去。」
唐韶月沒料到南宮菲兒竟會如此淡然應答。
她神色平靜,彷彿在說理所當然之事。
唐韶月明明未曾如此交代,但南宮菲兒卻脫口而出謊言,只因不願讓他此刻再進房。
但她心裡清楚,就算到了死,她也絕不會厭倦那張臉。
『……我完蛋了。』
南宮菲兒卻忍不住失笑。
『或許……只要待在他身邊久些,總有一日會厭倦他的惡劣性情?』
『……為什麼我要撒謊?』
「沒關係。」
只因仇陽天將出席,她便要同行。
『果然應了那句話──越是貌美的男子,性子就越是糟糕。』
「因為──他會去。」
南宮菲兒推門而出。
「咦?」
廊下,仇陽天正等著,滿臉困惑,似乎在揣摩室內氣氛。
「無妨。」
若她真要現身,必將引來無數矚目。
「別。」
「若仇少爺拒絕了我,那也就算了。但若他前往大會──」
這一個理由,已然足夠。
南宮菲兒忽然想起唐韶月方纔說的──
他那雙銳利的眼神,竟因緊張顯得有些滑稽。
即便只是一點點時間,她仍想與他並肩。
「唐小姐呢?」
「我們——三個——一起......還有雪兒。」
仇陽天察覺到她的目光,皺眉不解。
「她說……待會兒會再來找你談。」
龍鳳大會乃是羣英薈萃之地,南宮菲兒素來不喜熱鬧,極少踏足人羣。
她凝視那少年良久,卻無法將這句話與眼前之人聯繫起來。
並非想奪走什麼,只是……縱然見證了姊姊的轉變,聽到了她的答覆,她仍不願就此斷念。
唐韶月大為震驚。
『他……很俊秀。』
南宮菲兒語氣堅定。
她很快收斂神色,這正是她最擅長的事。
「……妳笑什麼?」
她也不明白,只是順從了本心。
仇陽天雖有疑惑,卻被她扯住衣袖。
「我餓了……」
「啊?妳不是剛喫過餃子嗎?」
「……」
見她沉默,仇陽天信了七八分。
他一向在意別人是否挨餓,尤其對她更是如此。
『……連這種小事都要在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南宮菲兒望著他邁步的背影,脣角微揚,快步追上,與他並肩而行。
「我們要喫什麼?」
「隨便。」
「隨便,纔是最討厭的答案。」
兩人邊走邊鬥嘴。
於南宮菲兒而言,即便只是這樣微不足道的片刻,也足以讓她心滿意足。
*****
在仇氏家主的密室之中,仇鐵倫與劍後相對而坐。
「今日你應該先歇息,怎麼還特意過來?我已說過你可休整一日。」
但劍後提出要與仇靈華同住一間客舍。
仇鐵倫知曉二人之間的情誼,並不多言,便應允了。
「心中有太多疑問想問,實在難以安睡。」
「疑問?……問我麼?」
「隊長。」
「既如此,不如談談『深淵』吧?」
「能康復實在是--」
「……」
仇鐵倫目光如炬,細細打量眼前的劍後。與數年前相比,她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看來,她已經痊癒了。」
她與仇鐵倫對視,眼神如劍,直視人心。
「數十載過去,那一役我依然歷歷在目。今日來此,只為問你一句。」
劍後復又開口,聲音如寒鋒。
劍後的插話,令仇鐵倫眉頭突然停止。
「……劍後,你這是在做什麼?」
昔日那副日漸枯萎的姿態,如今竟已不復存在。察覺此變,他剛欲出聲:
他聲音低沉,似帶咆哮。
然而劍後卻莞爾,神情清冷。
「依我看,隊長從未忘懷。若非如此,昔日的武林盟主,又怎會隱居於此?」
她一語點破劍帝之真身,老者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她並未刻意挑明,因明白劍帝不欲暴露自身,故而予以尊重。
話音落下,仇鐵倫渾身氣息陡變,烈焰翻湧,如火海般自體表轟然迸發。
「有何不可?」
「劍後!」
「我有事,必須向隊長請教。」
「隊長,你在『深淵』之中……究竟見到了什麼?」
「當年你要我照顧仇靈華時,吩咐不可追問『千熙』之事,我至今仍守此諾。」
「正是。」
「該稱呼我以現今之位號,不要再困於往昔。」
「那你此番是——」
「往事已矣,應隨風而散。」
劍後絲毫不退,反而更添冷意。
怒火爆發,仇鐵倫聲如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