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死鬥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6631 字
枯枝與敗葉在疾跑中裂開,每一次觸地都像踩在刀鋒上一般刺痛。狂風在耳畔嘶鳴,混雜著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
「姐姐……姐姐她有危險!」
腦海裡,雨夜的景象猶如噩夢般重現。南宮菲兒蒼白的手指虛弱地撫摸我的臉蛋,鮮血從她嘴邊滲出,染紅了我顫抖的雙手。
「我們……還在一起…真好。」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刺痛般的折磨。
快點,再快點!
肺部灼燒,雙腿早已沒有知覺,但我根本不敢停下——哪怕耽誤一刻,悲劇就會重演。
忽然,我看到了一個倒在落葉枯枝間的身影。
那一瞬間,我全身血液幾乎凝固。
她還活著!
「太好了……妳還在……」
我的聲音裡帶著顫抖,急忙伸手輕點她頸背上的穴道,解開了束縛。
月光下,她沾滿泥塵的臉依然充滿熟悉的溫暖,而那雙眼眸,也依然透著明亮的光芒。
「啊……!」
「別出聲,沒事的。」
我指尖輕輕撫過她額前因汗水而黏住的碎髮,碰觸到她的肌膚時才驚覺,自己的指尖竟比她那蒼白的臉頰還要冰冷。
她滿是泥土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被我阻止了。我指尖解穴時能感知她經脈中紊亂和近乎枯竭的真氣,就像暴風雨摧殘過的琴絃般支離破碎。
「我不會離開的。」
當這句話從嘴裡說出,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已沙啞得難以辨認。掌心落在她頭頂,力道輕得像是在呵護晨露,卻又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沉重,彷彿要將這份承諾深深刻進她的骨髓。
「也不會強迫你逃走。」
然而此刻,他的氣息與姿態,卻與當年判若兩人。
在他第七次變招的一瞬間,我毫不猶豫地衝入中宮。當拳頭穿透劍罡之網時,上面燃燒的烈焰從深赤轉為了幽藍,無聲無息間力量徹底凝聚。
「呼...呼...」
「黑水宮的事……你也配插手?!」
他惡狠狠地吐出一口帶血唾沫,喉間的怒吼低沉沙啞,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月光灑在他虯結的肌肉上,那青銅般的光澤顯得更為可。舉起巨劍的瞬間,劍鋒上凝結的真氣竟發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烈焰宛如怒潮狂奔而出,我的怒火化為滾滾火焰洪流。真氣在經脈中急速湧動,破滅焚炎以碾壓摧毀之勢席捲四周,將方圓十丈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唰——!
「——也不會。」
「抓到你了。」
指節不自覺地收緊,回憶方纔扣住他咽喉的觸感。那瞬間的脆響,頸骨在掌心的形狀,還有他瞳孔中閃過的驚惶。原以為能親眼看他化為灰燼。
*****
『冷靜!』
「別讓他發現。」
震耳欲聾的爆響迴盪在林間,阿越斫龐大的身軀猛然後退,手中的巨劍犁過青石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跡,這才止住退勢。
我摸到自己揚起的嘴角。原來人在極致憤怒中,是會笑的。
他佝僂著身子急喘著氣,一手按住腹部,指縫間滲出的血液焦黑如墨。他那猶如兇獸般猙獰的臉因疼痛而徹底扭曲,但最令他憤怒的是,我眼中的平靜──那宛如死水般無瀾的神情。
『我很冷靜。』
就在他因劇痛稍微分神的一刻,我的右手如毒蛇般穿過火幕,直直扣住他的咽喉。掌心裡烈焰吞吐不停,下一瞬即可讓他身首異處。
『阿越斫……』
七道劍罡破空而出,呈扇形直撲而來。我剛撤退半步,腳尖輕點地面,身前半尺處便炸開一列深坑,碎石四濺。
砰!
阿越斫的瞳孔驟然縮小,巨劍迅速在身前劃出密不透風的屏障。然而我的火焰豈是區區凡鐵能阻擋?赤紅火浪輕易侵蝕穿透劍罡,他持劍的右臂瞬間皮開肉綻,濃烈的焦糊氣味蔓延開來。
最後三個字染上了隱隱的血銹味,我才發現自己竟已不自覺咬破了舌尖。
我甩了甩手,將心頭雜念拋開。
我的目光掃過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枯葉堆,那裡只剩下一截斷裂的衣帶在風中飄搖。還好,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就算你要我走——」
『南宮菲兒…』
他是天魔麾下某支魔軍的副首領之一,一名戴著眼罩與面具的魔人。
那時的我忙著掙扎求生,根本懶得旁顧。
轟!
『原來他是黑水宮的人……?』
我立於火海中央,全身被翻騰的烈焰包裹。飛舞的火星在我周圍勾勒出猶如惡魔般的輪廓,而腳下的大地早已融化成熔岩。但我的目光卻冷若寒冰,所有怒火經壓縮濃縮後化為最純粹的殺意。
「所以,好好藏起來。」
奇怪。
我慢慢鬆開緊握到發疼的指節,上面仍殘留著趕來途中被樹枝劃出的血痕。
我望著眼前這個持巨劍、全神戒備盯著我的男人——我認得他。
一拳正中心口,如雷霆驟響。阿越斫鎧甲般的腹肌瞬間凹陷,肌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焦痕。他的雙眼迸出震驚與憤怒,但在此刻,卻映出我嘴角那冰冷如刀鋒的笑意。
可就在半刻鐘前——
突然間,夜風送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三十步外的結界屏障泛起不祥的波紋,黑影舉劍的姿態與記憶中雨夜裡的剪影一模一樣。
我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內沸騰的真氣,每一寸經脈都在灼燒。但意識卻異常清明,就像站在烈焰中心的冰晶,連火焰的軌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閉眼片刻,再睜開時,瞳孔中已清晰映出對方劍路中的所有破綻。
『你心裡的怒氣,老夫感得一清二楚!你還敢說你很冷靜?!』
這句話柔得刺耳,甚至讓我自己都驚訝於聲音裡那股幾近甜蜜的殺意。
『失手了。』
「仇家的小畜生……」他掙扎著低吼,每吐一個字便帶出血沫。
不過是有些...遺憾罷了。
刺耳的慘叫撕裂夜色。他本能地揮掌劈向我,掌風凌厲卻只抓住幾縷漸漸消散的火星。我早已退出到安全距離,悠然間甚至有餘暇撣去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將她往樹叢深處推去,枯葉發出細微的碎響。
「呼……呼……」
記憶與現實突然重疊。她蒼白的臉與三年前那個雨夜完美重疊。那時懷中的身軀怎麼漸漸冰冷的感覺他依舊深埋心底。
申喆的警告聲在識海中炸響。
他的攻勢狂如風暴,重達三十二斤的玄鐵巨劍在他手中靈動如柳枝,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強勁的劍風掠過我的臉頰,生疼難耐。但奇妙的是,此刻我竟能聽到遠處枯葉墜地的微響,能看清劍鋒上每一道磨損的紋路。
「該死的雜種!」
我低聲說,語氣平靜得彷彿沒有任何情感。
我從未關心過這些魔人的來歷——
然而,阿越斫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邪魔。在生死關頭,他竟毫不猶豫地震碎三處要穴,狂暴的真氣如同爆發的火山將我強行震退。當煙塵散去,只見他單膝跪地,脖子上的焦黑掌印格外駭人。
轟——!
在我過去的記憶中,他不過像具行屍走肉,只會機械地服從命令。
「啊——!」
『我沒哭…』
『別哭啊…』
他還記得記憶中自己的聲音是如此無力。
而此刻,枯葉堆旁那灘尚未凝固的血跡,像極了那夜南宮菲兒爲了他擋劍受傷時順著傷口流出的血痕。
『轟——! 』
丹田突然炸開的業火將五臟六腑都灼得生疼。真氣在憤怒的情緒下肆無忌憚的爆發。
「小畜生!」阿越斫的咒罵聲忽遠忽近。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皮膚下隱約有巖漿般的紋路在遊走。指尖滴落的不是汗,是正在汽化的血珠。
我踏前一步,將九炎火輪催至極速,腳下勁力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衝天火流,直撲阿越斫而去。
對方的巨劍劈斬迅疾如雷——
他是肌肉與境界皆臻巔峯的武者,能以驚人速度揮動沉重劍鋒。
我運轉真氣強化全身,強行提速與之抗衡,
並以火勢翻滾、焰浪翻騰,遮蔽他的視線。
阿越斫自信區區火焰無法阻他劍勢,依舊毫不留情地猛攻,
然而在我眼中,那笨重的劍路,破綻處處——
即便沒有破綻,我也能硬生生撕開一個。
炙熱的劍罡劃過我的衣襟,留下一道焦黑的淺痕,
但我換來的,卻是他側腹完全敞開的空門。
―「突!」
「呃——!」
―「呼——!」
他咬緊牙關,牙齒間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下一刻,他的手已用力握住劍柄。
見阿越斫狂奔而來,我猛然催動火輪。
―「砰!」
我問的,是自己還剩多少真氣。
他粗壯的頸項被猛力扭動,骨節聲隱隱作響。
至於什麼神醫、什麼南宮家的女子——此刻全都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疼痛佔據心神的同時,意識似乎像被抽離了軀體一般。
我拳焰翻騰,直轟其肋下。
已所剩無幾。
阿越斫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
他欲以手推我開去,
灼燒的經脈瞬間清涼似水。
他揮巨掌試圖擒我,我立刻再補一拳,震得他整個人倒退。
氣浪如山洪暴湧,我被迫退開數步。
起初是一聲護心鏡破碎般的清脆裂響,繼而是肋骨崩斷發出的悶沉聲音,最後則是拳勁透入胸膛時,指關節感受到他心臟瘋狂顫抖與搏動的微妙震動。
一瞬間,全身經脈彷彿被灌進滾燙的熔岩,赤紅的烈焰自每一處毛孔噴湧而出,在身邊三寸處凝結成靈動流轉的火焰鎧甲。
能在我腦中說話的,應該只有他一人。
「咳——!」
連中兩擊,阿越斫的雙眼猛地泛出危險的赤光,
最恐怖的是,當它開口時——
『你——』
隨即以最後一絲氣力,驟然釋放真氣。
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快速的癒合。
連正在碳化的指尖都恢復了血色。
然而我拳先至——
此時的他,只感到自尊被徹底踐踏殆盡,心中的怒火近乎滾燙沸騰。
我清楚看到自己揮出的火焰將巨劍劈斬的軌跡燒灼得扭曲,也能聽見阿越斫粗重的喘息,但打擊血肉時該有的真實觸感卻難以感知。
*****
我拍落肩上的灰燼,目光再次鎖定阿越斫。
「……好餓呀。」
我趁勢一腳掃向他的小腿,令其重心崩散,
在這短短的生死間隙中,我右拳如毒龍般鋒銳而迅捷,直取他胸膛心窩!
他非常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眼前這個小子碎屍萬段。
我眼前的戰鬥場景彷彿隔著一層血紅的琉璃,被渲染得異常模糊而詭異。
這其中的差異,我不得而知,
我尚未問出「是誰」,
因為我方纔揮霍得過於肆無忌憚,體內的真氣……
耳邊忽傳低語,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
那時,我幾乎喘不過氣,甚至在馬背上昏厥;
這一擊沒有殺意,只是為了爭取一線喘息之機。
拳擊落時,那觸感異常深刻。
但至少眼下,身體並無失控之虞。
『……還能撐多久?』
「咔嚓!」
「……冷靜……」
「你竟敢碰她——」
就在烈焰升騰的剎那,丹田處突然傳來如刀割般的劇痛。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餘地,第二拳緊隨而至——
阿越斫猛然噴出的熱血濺在我的臉上,竟帶著出乎意料的冰涼。
最表層是幼童牙牙學語的黏膩,中層透著少女銀鈴般的清脆,最底層卻像千萬個垂死老者的呻吟糅合成的混沌。
然而此刻,我卻能自如行動,
「喫掉它……」
『老頭?』
他肌肉如鐵,四肢難以輕易破壞,我便專攻同一要害,不給絲毫緩和之機。
我後頸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他堂堂的巨鬼——阿越斫,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逼到了這般窘境。
這聲音有可怕的疊層感。
老頭的聲音在耳畔逐漸變得模糊。
這種痛,與當初趕赴華山途中承受的極為相似——
但申老頭沉默不語——
「……喂……」
―「砰!」
四周火勢如驟風助燃,愈加狂暴;
這次的聲音帶著撒嬌般的尾音,卻讓我如墜冰窟。因為隨著話語落下,我的右手突然自行抬起,五指成爪對準了阿越斫的心臟位置──這個動作根本不受意識控制!
我幾乎下意識作出判斷——
「……這算什麼狗屁!」
「砰!」的一聲,他單膝重重跪地。
「咯吱——」
一顆牙齒伴著口腔裡的鮮血重重地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我腹中的痛楚亦急劇攀升。
「……」
「你——!」
就在巨劍挾著腥風兇猛劈落之際,左手的火焰驟然凝聚為實質!
我潰爛的丹田突然癒合如初。
赤炎化作一條七尺長的火鞭,迅雷掣電般橫掃而出,將那凌厲的攻勢偏移了三寸。
阿越斫猛然將真氣聚集於雙足,身影閃電般躍起,直奔那少年襲去。
然而那並不是老頭的聲音。
阿越斫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隨後猛然「噗」的一聲,吐出了一樣東西——
黑暗,便徹底將我吞沒。
*****
南宮菲兒此時隱於一株古樹之後,虛弱倚靠粗糙的樹幹。
穴道被封的後搖令她渾身經脈如被萬針穿刺,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左臂脫臼處腫脹發紫,體內丹田空如枯井,真氣蕩然無存,連最基本的調息都做不到。
然而——
『......必須去幫他......』
她死死咬住滲血的嘴脣,在心中反覆默唸。
在她心中,仇陽天是不可輕侮的強者。
她曾親眼見他輕描淡寫間擊敗自己的弟弟,連衣角都未亂分毫;
也見他以迅雷之勢,令那尹峯跪地求饒,全程不過三招。
她深知,他或許比自己更強大——
不,應說,她早已對此深信不疑。
『......但這一次不同。』
從那巨漢渾身逸散的腐臭與陰邪之氣來看,
那絕非尋常武者應有的氣息,更像是從九幽地獄爬出的惡鬼。
眼前之敵,絕非仇陽天獨力可擋。
唯有待華山援兵至,方可化解此厄。
―「砰!砰!」
激烈的碰撞聲在林間迴盪,
每一次真氣碰撞的爆響都令她心臟緊縮。
「堂主大——」
剛進入戰圈,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猛然灌入鼻腔。那不是單純的血腥味,而是混合了內臟腐敗、蠱蟲分泌物和某種古老詛咒的惡臭。她的胃部劇烈痙攣,酸水直接衝上喉頭。
南宮菲兒僵立在原地,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顫抖的身體。指甲不自覺地掐入臂膀,卻渾然不覺疼痛。那持續不斷的砸擊聲像是直接敲在她的太陽穴上,每一次都讓她的心臟跟著抽搐。
她低語,不知是在安慰昏迷的仇陽天,還是在安撫自己狂跳的心臟。沾滿鮮血的手與她交握,黏膩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但她沒有鬆開。
當那雙紫色眼眸鎖定她時,南宮菲兒感到一陣靈魂都要凍結的寒意。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虹膜中流轉著星河般的詭異光點,瞳孔縮成一道細線,如同某種遠古兇獸。
『不對勁...』
那顆方纔衝著老者怒吼的頭顱,正滾落在石地之上。
她輕聲說,聲音顫抖得厲害,卻又異常堅定。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開他臉上沾血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如今已是第四日將盡,夕陽沉落之前,若阿越斫仍不歸來,他便必死無疑。
「我在這裡......我還在......沒事的....沒事的......」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幾乎能嚐到鐵鏽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氣息,讓她的胃部一陣陣痙攣。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拖著傷腿一步步向前。
她本能地用盡全力接住他。仇陽天的重量讓她踉蹌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嘴脣穩住身形。懷中的身軀冰冷得不像活人,卻又詭異地散發著餘熱,就像剛熄滅的炭火。
……是一名瘦小的老者。
「你……是誰?」
老者手中並無長劍,
「不!不要!不可以...」
最可怕的是,她看見仇陽天嘴角...正在上揚。可他並沒有對她多加理會,只是轉頭一味的繼續轟擊那具屍體。
屍體不可能還散發著如此濃烈的氣息,除非...
「不要......」
更可怕的是,隨著每次呼吸,那股腐甜竟像活物般往肺裡鑽。
白重的視線忽然旋轉,下一瞬,他已俯瞰著地面——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華山的援兵終於到了。
南宮菲兒用盡全身力氣,拖著傷軀向戰場中心爬去。指甲陷入焦土,身後留下及道血痕。
在黑水宮分堂堂主的洞府中,白重竭力壓抑心底的焦躁,等待著遲遲未歸的阿越斫。
話未說完,白重猛地拔劍。
奇怪,那腳步聲,比往常輕得多。
當她終於鼓起勇氣伸手抓住仇陽天的手臂時,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驚——那不是人體應有的溫度,而是一種近乎灼熱又帶著詭異寒意的觸感。
白重心頭一喜,立刻迎了上去。
他只需要堂主手中那枚藥。
後半句,化為永遠的沉默。
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顫動。她抬頭望去——
*****
雖不過短短數息,對她而言卻如漫長無盡的煎熬。
來者,並不是他的堂主。
「住手......」
然而,正是他手中那柄「劍」,將白重一擊斬首。
「嘔——」
但他顧不得細想。
「……看來,就是這裡了。」
——「踏——」
仇陽天騎在阿越斫身上,拳頭如打樁機般起落。每一擊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碎聲,鮮血混著腦漿呈放射狀噴濺在焦土上。那具龐大的身軀早已不成人形,胸口凹陷出一個駭人的大洞。
那是唯一能暫時鎮住他體內封印的藥物。
仇陽天的動作突然停頓。那一瞬間,南宮菲兒幾乎以為他又會轉過頭來用那雙可怕的紫瞳看著自己。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洞門被推開,一人走入。
「他已經死了......」
「轟!」
「沒事了......」
譯者:希望以後打鬥少一點。翻譯這章,人都麻了。
正心急如焚時,他忽然察覺洞口傳來一絲氣息。
她無聲地呢喃,喉嚨緊得發疼。
仇陽天的動作突然定格。緩緩轉頭的姿態詭異得不像人類,頸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
但此刻,南宮菲兒的全部世界只剩下懷中這個人。她輕輕將額頭抵在仇陽天的肩膀上,閉上眼睛,任由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緩緩的世界逐步變爲黑色。
「我問你是——」
他並非想見阿越斫,更不是擔心對方的安危——
當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時,一陣強烈的噁感湧上喉頭。她別過頭,將仇陽天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眼前的一切恐怖。那可怕的味道隨著仇陽天的昏迷漸漸消散。
老者的目光淡漠,緩緩掃過洞府四周。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