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金川秘境

我雙膝跪地，滿臉驚愕地凝視著眼前突然冒出的巨大白楓樹，心中掀起了難以平復的波瀾。

這裏原本的懸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宛如傳說中的白楓樹。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

白楓樹全身潔白似雪，從樹幹到枝葉，都泛著微光，彷彿有種神秘的力量環繞其中。更令人讚嘆的是，那些從樹上緩緩飄落的葉子竟然本身發著淡淡的光芒。

我伸手拾起一片落葉，指尖輕觸的一瞬間，那片葉子立刻化為粉末消散。

我心頭湧起一陣困惑，忍不住低聲呢喃：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空間法術？可擅長此類術法的諸葛世家早已在血災後隱沒於江湖。遺留下的痕跡更是少之又少。

在我的思緒尚未釐清時，魏雪兒已然跑到樹下，神采奕奕地拾起散落的葉片。

她揮舞著手中的葉子，興奮地喊道：

「少爺，好漂亮啊！」

最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些葉子的特性。

在被我觸碰后，它們會立即化爲粉末消失。但在魏雪兒手裏卻能隨意把玩。我試圖再次從她手中拿下一片葉子，但結果依然如初。我一觸碰，它便化作紛紛揚揚的光塵。

我感到愈發困擾，不禁輕嘆一聲，環顧四周。原本崎嶇不平的懸崖已然轉變成平坦的空地，毫無人為的痕跡。這是否暗示着眼前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樣貌？

唐門古籍中也有白楓樹的記載，其描述與現況也1驚人地一致，可見這棵樹在此隱匿了數百年之久。

可空間法術應該無法長久運行才對。那麼是否説明有人至今還在秘密地操控此地？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魏雪兒突然喊道：

「少爺！這邊有東西！」

她早已從樹下跑到另一側，雙手在地面上來回摸索。我急忙向她走去，眼前竟然發現白楓樹後方隱藏著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就這麽容易找到路口了？防衛這麽簡單的嗎？

也許是空間法術足夠隱秘？也許是那種站在懸崖邊緣時的恐懼感？想必是覺得此地已經非常安全不再需要設置機關了。

『……要不要回程時順手收些？』

走進密道後，與之前階梯的黑暗不同，這條通道竟是明亮的。我依循光源往前踏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

──你並非金川燕家之人，那麼……你又是如何闖入此地？

──……孩兒啊。

而且，我前世可是被冠以魔名之人，哪有什麼「罪惡感」這種東西？

這樣做道德上好像有些……不對？不對，為什麼要有罪惡感？這裡本來就是我發現的地方。

又或者是什麽八卦導致的鬼打墻？還是説幻術？

有人說她注定登臨巔峰之位，因此與我等凡人所處世界大為不同……難道連這種事情也涵蓋在「天命」之中？

那聲音，似乎就在我面前。

我心中一震。

她觸摸的那面牆突然發出聲響，隨即碎裂成塵，竟現出一道隱密的通道！

「少爺，這邊有條不同的路呢。」

這秘境真有可能會深到這種程度？

來自黑暗的深處。

『這到底挖得有多深？』

我對魏雪兒開口道：

知道了秘境的地點，竟然忘了秘境本身是有危險的。

「好黑……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如我先前碰觸時那樣，化作塵埃，消失無形。

魏雪兒似乎想直接走入密道，但我還是將她攔下了。

「嗒啦～！」

儘管這對我而言確實是個好消息，但也讓我心生幾分疑惑。一旦需要向外界解釋她的行為，該如何應對？思緒紛雜之際，我搖了搖頭，努力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眼下更重要的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秘密。

這通往地底的石階竟出乎意料地狹窄，而且望不見盡頭。

在魏雪兒面前，明明只有通往深淵的階梯，別無他路。

這裡不像先前的通道，並無夜明石照明。

話還沒說完，魏雪兒就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她的清脆嗓音從樓梯下方傳來：

她那句話不知為何讓我感到有些羞赧，於是輕輕敲了下她的頭。

「……沒事，我們繼續走吧。」

是魏雪兒原本持著的那片白葉。

擔心會有什麼機關啟動，但所幸，一切平靜無事。

「不曉得……但感覺好開心呀！」

那東西——確實存在，卻又如同濃霧籠罩，難以捉摸。

被魏雪兒隨手摸出來了。

但前路卻一片寧靜，沒有半分殺氣。

即便我竭力運轉真氣，卻始終無法探明眼前之物。

魏雪兒看著那道隱藏門徑，神氣地挺起胸膛。

耳邊傳來突如其來的聲音，我立刻聚氣戒備。

「我們還是先上去看看比較……」

如果把這些石頭全都帶走，得值多少銀子？

牆上卻鑲滿了這些珍寶……

我拋開雜念，重新踏上前路。

我走上前，緩緩握住門把。

──嘎吱。

不知走過了多少層階梯，脚下的階梯依舊無法看到盡頭。螺旋的中心依舊是一片黑暗。

「少爺！快點！」

難道是被風吹動了？但這裡根本沒有風。

那條密道的所在，是在經過長時間下樓之後才能抵達的地方，而且若非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端倪。若要發現它，恐怕得請來專業的機關師才行。

聽我如此說，魏雪兒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哪裡感覺怪怪的……』

『難道這裡也用了空間法術？』

一道白光。

本以為這門扉既高又厚，應該沉重難開，卻意外地輕盈易推。

我一度考慮是否要折返鎮上找些照明工具以便看清前路，但所幸魏雪兒手中的幾片白葉泛著微微光芒，如簡陋的火把般，替我們開闢出一條昏暗的光線。

「好坏喔……」

哪裡？

「你看嘛！這裡真的有路呀！」

那笑容讓我莫名心神不寧。

前方，是一扇幾乎有我身高兩倍的巨大門扉。

「她真是的，做事到底會不會稍微想一下……」

可就這麼隱蔽的機關——

『我太魯莽了，竟未深思熟慮就貿然行動……』

──……你怎會來到這等所在，孩兒啊？

人說「貪婪令人目盲」，此時此刻，我便是最好的寫照。

我的視野逐漸恢復。

「從現在開始可能會有危險，還是我來走前頭吧。」

「這些……全都是夜明石？」

「那又如何？」

聽我這麼說，魏雪兒開始撫摸起身旁的牆壁。

「妳在說什麼？這裡就一條路下去啊。」

這些能照明的石塊，在如今這時代可說是極為稀貴，就算再富裕的人家，也難以輕易取得。

一道白光從黑暗中浮現，與先前白葉所發之光無異。

真的，為什麼？

「少爺？」

「啊哇……嗚……為什麼要打我嘛……」

那些白葉散發出的光芒效果居然不錯，使我們得以穩步向下行進。不過現在讓人焦慮的是：

我看著她，不禁開口道：

最神奇的是，魏雪兒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她不僅可以看穿幻象，甚至還毫不猶豫地闖了進去。

雖然這確實是件好事，但我心中莫名升起些微怨氣。

「見鬼了……雖然早就知道金川燕家財富雄厚，沒想到竟豪奢至此？」

空中飄浮著的白葉，忽然停住。

『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片土地與那株巨樹曾以幻術偽裝成懸崖，使人無法窺見其真貌……若說此地亦是同樣手段構建，也並非不可思議。

「……怎麼了？」

這些光亮竟是從牆壁中那些晶石所發出的。

我努力想看清這間空間究竟有多大，是否還有其他出口……這時，某樣東西從我眼前飛過。

這就是傳說中所謂的「天命之女」嗎？

「少爺在擔心我呢……！」

「這裡除了牆壁什麼也——」

──嘎吱。

幾片白葉從她掌中滑落，飄然墜地，但她絲毫不在意。

雖然直到這裏位置我都任由魏雪兒自己行動，但我有預感——從這裡開始，會有真正的危險。

『感覺不妙……要不要逃？』

「……咦？」

我站在魏雪兒身前，凝聚真氣以備不測。

我走入其中，只見四下皆是黑暗。

「嗯？什麼？」

「……是啊……但這裡怎麼會有路？」

「沒什麼，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我保持著戒心，提防任何可能出現的襲擊。

但在這裡——

「這裡可能有危險，你還是先——」

走了不知道多久后，我們終於抵達了道路的盡頭。

我稍微使力——

我一時也找不到答案。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體內藏著奇異之物。

話音剛落，整個房間忽然被強光吞沒。

那光芒耀眼至極，我閉上雙眼，用身體護住魏雪兒。

待光芒散去，我睜開雙眼。

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如今一片通明。

但問題是——那光芒的來源。

這間房屋極為寬闊，天花板至少有三十丈高，而正中央——

竟盤踞著一條難以想像的大蛇！

一條幾乎將整個空間填滿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