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體内的獸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2551 字
喀嚓!
刺耳的骨裂聲響徹擂台,張善然的右肩應聲碎裂,白骨刺破肌膚,鮮血汩汩湧出。
喀嚓!
第二聲接踵而至,這次是他持劍的腕骨。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視野開始模糊晃動。
他僅憑著武者本能揮劍,劍鋒依舊凌厲——在神氣加持下,這一劍本該壓制同輩,甚至能越級挑戰而不落下風。
喀喀喀!
然而在仇陽天眼中,這不過是困獸臨死前的可笑掙扎。
「呃啊啊……!」
張善然踉蹌後退數步,終是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摀住劇烈起伏的胸口。
「為什麼……」
他無意識地低語,連自己都未察覺這句話已脫口而出。
「為什麼?你想知道嗎?」
仇陽天竟聽見了這微弱的自語,緩步上前,聲音淡漠如冰。
當那隻手伸來時,張善然本能地渾身一顫。
「該死……」他死死咬住牙關,竭力壓制肩膀的顫抖,屈辱與恐懼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自尊。
那隻手在他臉頰上輕拍了幾下,隨即收回——這輕蔑的舉動比任何重擊都更讓他崩潰。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你不會明白的。」仇陽天語氣平靜,「也永遠不需要明白。」
這場對決本該毫無懸念——他弱,我強。但為顧及在場眾多觀戰者,仇陽天只能展現「適度」的力量。然而張善然的實力超出預期,逼得他不得不動用火之氣強化己身。
雖然怒氣尚未盡釋,但也不能再拖。
「該結束了。」仇陽天決定送上最後的「禮物」。
砰!
我跪在原地,深深吐出一口氣。
不能取他性命,也不能廢他武功——與武林盟徹底決裂的代價太大。這種束縛讓仇陽天愈發煩躁。
擂台早已支離破碎,張善然渾身是傷,明顯失去再戰之力。但根據規則,只要選手未昏迷或認輸,比賽就必須繼續。
我瞇起眼,看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我毫不猶豫上前,一手掐住他喉嚨。
張善然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令人不寒而慄。
打斷下巴太沒意思,不如再折一條手臂——或者,踹他要害,來得有趣些。
「與南宮清君同源,卻更精純……」仇陽天暗自思忖。他嘗試引動體內先前吸收的能量,卻如石沉大海。這股能量淨化速度極快,與魔氣截然不同——後者強化肉身,前者卻能直接提升武學威力。
他簡短地確認脈息後,點了點頭——人還活著。
「是你啊。」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低語:
劍鋒破空而至,直取咽喉!
「若你喜歡這份禮物——那就來找我吧。」
我皺眉。
「吾,獨孤峻,尋你而來,孩子。」
我想罵他胡言亂語,卻說不出口。
「我問你,你是什麼!」
喀喀——
他的聲音異常清晰,儘管嘴唇腫脹。
「這一世的他,難道與前世不同?」仇陽天眼神微凝。即便對方此刻尚未墮落,也抹不去前世的罪孽。這份怒火必須宣洩——專攻胸口,是為南宮菲兒討還一劍;種下恐懼,只因他想這麼做。
偽裝君子毫無意義。粗鄙、暴躁——這才是他的本性。
「孩子。」
雖然力量不同於魔氣,但副作用如出一轍。
我稱之為——被力量「反噬」。
「那就怨那頭笨熊二長老吧。」
然而他力量中混雜的異種能量並非來自正統修煉——中丹田依舊閉塞,顯然是藉助外力強行提升。而且這股力量似乎無法持久,所以他一開始才沒有動用。
「……」
我手上加力。
我正要讚他幾句時,忽然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他知道我在吸取能量。
然而——那傢伙卻只是凝視著我。
那股能量與南宮清君相似,卻更為濃厚。
裁判見張善然昏迷,立刻上前檢查。
但沒想到,在這一世竟會這麼早再度遇上。
這傢伙已觸及巔峰境的門檻,以他的年紀能達到如此境界,幾乎不可能。南宮家的「雷龍」與之相比,頓時黯然失色。這份潛力,足以與「劍鳳」、「劍龍」、「水龍」並肩。
「能遇見你,是我的榮幸。我會留給你一份禮物,那頭『獸』應該會很喜歡。」
「我不知為何『深淵之主』會寄宿於你這孩子身上,但……能遇見,真是幸運。」
該結束了。
這傢伙,正陷入那種狀態。
「我感覺有什麼碎了,但那不是我——是你。」
「勝者——仇家少主,仇陽天!」
他發出詭異的笑聲。
雖然殺了他最痛快,但我沒打算為了報仇毀了我的計劃。
「你體內藏著黑暗。如此年幼的軀殼,卻承載著那樣龐大的存在……是你的『器』特別大嗎?不,看起來並非如此。」
頓時,全身汗毛直豎,一股令人作嘔的寒意襲來。
仇陽天側首閃避,同時精準地扭住他持劍的手腕,毫不猶豫地——折斷。
張善然又站了起來。
我的身體——正貪婪地吞噬它。
魔人若強行操控魔氣至極限,意識便會被吞沒,成為怪物。
他已經失去意識。
「……倒是個真正的武者。」仇陽天一腳將他踢飛,轉向裁判。
他仍不斷揮劍攻來,這讓仇陽天略感意外。
他雙眼闔上前,微微啟唇,吐出最後一句話——
但他——故意讓我吸。
「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聽到這句話,我確信——
「若有機會遇見『舞者』,替我轉達一句話。」
嗖!
然而——
說罷,他沉沉倒地。
我想回話,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
——「嗚喔喔喔喔!」
「什麼?」
他的身體早已支離破碎,卻仍強撐著。
張善然的眼睛——變白了。
那他怎麼還能動?
「不如……就讓他自滅?」
所以——我沒時間浪費在這種傢伙身上。
「你是什麼東西?」
若真如此,武林盟主也難怪我——畢竟,是他自己逞強。
「本想全都給你,但可惜,這具身體與靈魂另有用途。」
「那個蠢貨……」
「我才想問呢——你又是什麼?」
「為什麼所有怪事都偏偏在我身上!」
我質問。
每動一下,都伴隨骨裂之聲。
「還真有毅力……」
那股入體的能量亂竄不休,而我腦中混亂至極,無法立刻理清這一切。
喀嚓!
壓抑已久的慘嚎終於爆發。
若此刻放任不管,他雖不會死,但神智將徹底崩壞。
我理應能輕易掙脫他的手,但這一刻,我竟做不到。
「啊啊啊——!!!」
「是我打得太狠了嗎……」
隨即宣告:
「你竟然不放棄嗎?」
劍氣迸發!明明雙腕皆折,張善然竟還能催發劍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了手,身軀隨即倒下。
反正那老傢伙也幫不上忙。
反而開口——
我能感覺到,他的力量正被我吸收——而他,卻毫無抗拒。
但出乎意料地,他沒有攻上來。
……雖然那位盟主八成還是會怨我。
「呵,你倒吃得開心。」
說完,他緩緩閉上眼。
我必須變得更強,遠遠更強。
「他被力量吞噬了?」
大概吧。
他那空洞的雙眼,令我微微流轉真氣,以防他突襲。
啪。
我擺好架勢,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那熟悉的感覺……我在前世經歷過無數次。
觀眾席上爆出如雷的歡呼。
掌聲震耳欲聾。
而我,眉頭仍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