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這是命運指引之堵門不信沒有巧合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249 字
一間簡陋的小屋,雖小卻別具古樸之趣,建造之初似乎只為了外觀好看,卻終究難逃歲月背叛——牆縫處滲進刺骨寒風,無情地揭穿了它的虛華。
冬天,對丐幫而言尤為殘酷。許多乞丐倒在冰雪之中,再也無緣見到黎明的陽光。
楚望——一位身懷高深內功的武者,能以真氣結成護體罡氣抵禦嚴寒。
這種奢侈的手段,卻非他手下那些弟兄所能享有。
因此,冬天對楚望而言,從來沒有半點可喜之處。
那是一個令他無能為力的季節。
「頭兒。」
小屋內,一名丐幫弟子開口喚他。
「什麼事?」
「您不打算把那令牌收回嗎?」
楚望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牌上。
那正是他原本準備交給「真龍」的普通通令。
「嗯?」
不過,弟子指的並非那塊木牌。
他說的是仇陽天手中那枚一等丐令。
「你這混蛋,我怎麼可能拿走那東西?」
「可……既然我們答應替他辦事,不該拿點報酬嗎?」
原本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楚望手中的令牌並不稀罕,許多人都有。
但仇陽天的那一枚卻不同。
「那令牌的事我來負責,你一個字也別往外說。」
那是只有在救過幫主性命的人,才會獲賜的殊榮。
那麼,這張令牌究竟算不算「使用」?屬於灰色地帶。
「頭兒,那請託怎麼辦?」
「哼……」
「閉嘴照做就是,我會親自報。」
——雖然,找到那老傢伙才是難題。
——那孩子真配得上「真龍」之名。
「再這樣下去,您早晚會被弄死的!」
既然用了,其價值便隨之消失,因此照規矩應該收回。
照理說,一等令是一次性的。
「這等事情,我得直接去見幫主本人。」
「記得,他要我們調查皇甫氏的皇甫善,還有武龍。」
「分舵主個屁。」
「那孩子……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他得去向上頭報告這次大會的一切。
「我見過太多假惺惺的貴族……」
要活下去,就得冷心冷眼。
皇甫家,正是派皇甫哲偉參加比武大會的那個名門。
「怎麼辦?既然答應,就辦。」
而那少年大概也明白這一點,這才特意拿給他看。
方秋捂著被打的腦袋大喊:
還有,明明能以幫令發出正式委託,卻偏偏選擇以「私事」之名。
因為那少年給他的壓迫感,遠勝同輩之人。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試探。
若丐幫內並無此情報,則必須親自去外界打探。
「頭兒,上次您瞞著分舵主,被打得——」
「雖然,他似乎並不喜歡這稱號。」
「不想再提那事。」
楚望怒氣衝衝地一腳把方秋踢了出去。
「真是爛透的世道。」
楚望撿起桌上的木牌,隨手丟給方秋。
「少廢話!照我說的做!」
這次,卻是那孩子主動伸手。
那是一枚可讓持有者獲取丐幫任何情報的特權令牌。
——但這事,已非他所能決定。
楚望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顯然不是皇甫家的知名人物。
「頭兒,要真把您掛名的債算一算,我們早——哎呀!」
那副明明不耐煩、卻仍強行與自己對話的表情——
——可那「皇甫善」又是誰?
楚望起身,結束了無謂的思索。
——「我們下次再見。」
想了一會,他下了決斷。
「不夠的話,就報我的名字,我會處理。」
此後再無消息,漸漸被世人遺忘。
那可不是什麼年輕天才能隨意擁有的。
仇陽天為何會想查這個人?
楚望長歎一聲,腦中浮現仇陽天離去前的話:
他似乎在刻意與自己結下牽連。
乞丐不該互相牽掛。
他低罵一聲,心裡仍想著那雙冷冽卻澄明的眼。
「你想被打?」
「啊?不用向分舵主報告嗎?」
他不覺得那隻沾滿污垢的手會令對方嫌惡嗎?
他明白對方是在為自己擔心,但——
第一次,是他伸手去握那孩子;
「我看不透他的意圖。」
幫主本人甚至會親自出面執行命令,視為最高優先。
雖然那小子表現平平,但畢竟資質不俗。
——所以,仇陽天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該死。」
楚望曾想親自尋他相見,結果——
「我閉嘴。」
那是被稱為「龍鳳」之一的武者中最神秘的一位。
甩開雜念後,楚望開始思索那個離去的少年。
「不,或許是……太過明顯。」
他苦笑。
「你還記得那孩子請我們查什麼嗎?」
「免費?」
乞丐哪來的尊嚴?能苟活,便是恩賜。
——被一個沒活過自己一半歲數的少年試探。
那只留下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他一腳踹開門,踏入寒風之中。
他心裡清楚,楚望做事從不循規蹈矩。
「拿這當報酬,差不多了。」
至於那位武龍……
他只曾在武林大會上現身過一次,卻憑一戰之威得名「武龍」。
楚望繼續搔頭,對身後的弟子問道:
當他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等令牌時,楚望幾乎以為自己看錯。
「別吵,我腦子都亂了。」
「我這身子,還談什麼自尊?」
因為一旦牽掛,便會看不清腳下的路。
「頭兒?」
楚望雖心有不甘,卻又奇異地覺得無妨。
——「不過,情報的部分就讓他們自己找吧。」
反正,他也從不是個擅長找答案的人。
因為仇陽天並非以丐幫之名,而是以個人名義向他請託。
——只是個握手,卻讓楚望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
「方秋。」
楚望一邊抓頭,一邊煩躁地回道。
「在,頭兒!」
「差、差不多?」
——雖名為「真龍」,那孩子卻狡黠如狐。
那少年卻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一抹笑。
雖然又要挨罵,但……
「不耐我就開除我吧,我早就該走自己的路了。」
「喂。」
「在呢,頭兒。」
「替我帶句話給分舵主。」
「說什麼?」
「我……要去西邊一趟。」
「什麼?」
楚望簡短地留下一句,身形一躍,破空而去。
他飛向河南以西——長安畢氏,畢伊瑾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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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能不能把事辦好。」
我一邊吃著手裡的食物,一邊喃喃自語。
坐在旁邊的仇絕業問道:「什麼事?」
我自然是在說剛才託付給楚望的那樁委託。
「雖然……我也沒抱太大希望。」
若是正式以丐幫的名義請託,還另當別論。
但既然是我個人對楚望的請託,就算他沒完成,也無妨。
畢竟——真正重要的不是任務本身。
「至少他沒把令牌收回。」
我淡淡道。
冰肌雪膚,絕代風華。寒意纏身,卻笑得勾魂奪魄。
他嘗試凝氣追上,卻在目睹我速度的瞬間愣在原地。
「武然。」
即便被收走,我也不會太在意。
他依舊一如往常,不問緣由。
「至少對丐幫……做到這程度就行了。」
我轉身繼續前行。
「雖然丐幫屬正道,可這種事……您不該先向家族稟明?」
「知道也沒差。」
「什麼?」
但這事只能我自己去。
我只希望,他別逼我親手了結他。
「是。」
「啊?」
「你怎麼會在這?」
——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現在才正午,最遲也能在日落前趕回。
「這……」
「你不會嗎?」
「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老狐狸還沒越界。
本想指點仇絕業幾句,畢竟這小子天資不錯,心性也還行。
那些能輕易對仇絕業說的話,對武然卻難以啟齒。
若能結下情誼固然好,否則也無妨。
等回去時,想必又要被唸一頓吧。
對我而言,「楚望」只需保持這樣的距離即可。
固然有些可惜,但若因此顯得我小氣,那才更糟。
「在,少爺。」
走著走著,仇絕業忽然問:
我知道他每日拚命揮劍、近乎自虐地修煉。
那速度快到連武然都望塵莫及。
——雖然,大概還是難免。
「我懶得自找麻煩,該說的你去說。」
真正值得信任的,恐怕只有——魏雪兒。
我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懶得寄望太多。
「因為,你會去說。」
我又買了幾串烤肉丟給仇絕業,對武然開口:
直到她出現為止。
但歸根究柢,他效忠的,大長老。
「隨你把消息告訴你祖父吧。」
「真巧呢,命運居然指引我們在這種地方相遇。」
「幫我轉告他們——」
「我有些私事要辦。」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
無論是武然,還是仇絕業,他們這些人,本就是家族派在我身邊的「眼線」。
她——雪鳳慕容熙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妖豔神情。
「少主,與丐幫往來……沒問題嗎?」
他立刻一顫。
我能如此從容,只因知道他終會自取滅亡。
——這正是我刻意不帶他們同行的理由。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
——那大長老,就像飛蛾撲火。
——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在少林寺的石階下,一名女子倚著欄杆。
「——不必。」
不過,這次我很快就會回來。
前世我與他無緣,今生也不必深交。
「什麼意思?」
至少如今,他對我印象深刻——至於好壞,就不重要了。
話音未落,我運氣踏地,身形如箭。
仇絕業瞪大雙眼,看著我平靜的神色。
——我原以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