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幸運/平安符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921 字
戰場,是災難留下的痕跡。
它證明著某種可怖之事曾在此發生,因此不少人認為,這個世界得來不易的和平,仍遠稱不上完美。
魔門尚未徹底封閉,諸多土地被魔物肆虐,人類在如此環境中本就難以生存。
然而,這些土地之所以危險,正是因為魔物盤踞其間。
為了減輕這個問題,近年來武林盟與正道諸派持續合作,看守各處戰場。
巧的是,其中一處戰場離山西並不算遠。
因此,二長老在收到仇熙妃的信件後,沒過多久便抵達了那片戰場。
——我確實能看到裂痕。
他站在巨大的「魔門」前,低聲觀察。
與其他戰場不同,這片土地是由仇家獨自管理。
因為武林盟當初指派,唯有仇家負責看守此地。
「怎麼會是您來了,二長老?」
仇熙妃因處理另一側魔物而姍姍來遲,抵達後見到二長老,忍不住出聲詢問。
二長老聞言放聲大笑。
「既然是熙妃妳喚老夫,老夫怎能不來?我最疼愛的孫女叫我,老夫豈能坐視不管!」
「……我記得我說的是,這裡可能出了問題,要請『專業的人』過來。」
「所以老夫來了!若要說專業,老夫仇龍就是最合適的人了!」
「我倒覺得他八成做了什麼壞事,纔想找藉口離家。」
「堂堂一個長老怎麼能這樣……真怕我弟弟被他帶壞。」
「嗯?妳剛剛說什麼?」
「不像。妳對陽天和對妍書的語氣差太多了。」
「早知道就順便把他們送去少林了。」
「我弟弟現在還是孩子!」
連一向沉穩的家主都因此罵了她一頓。
仇妍書大概也感受得到,所以才會討厭仇陽天。
二長老陷入沉思。
因為她明白——
「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只是教訓一下而已!」
「既然那麼會疼陽天,不如也疼疼妍書吧?」
黑暗,降臨這片枯焦的大地。
仇熙妃難得露出驚慌的神情,連眼神都飄開,額上冒出冷汗。
「咦?我有疼她啊。」
冰涼的悚意爬上脊椎,她想拔劍──然而身體動不了。
「嗯……」
甚至寧願離家,也不願承擔那種沈重的責任。
「二長老!您——!」
「!」
「……呃,是也不是……」
「妳剛剛不是要問這個嗎?」
「妳現在做的事,那孩子將來同樣得做。」
「咳!」
仇熙妃卻又開口:
二長老看著失神的她,淡淡道:
「……我知道。」
這確實沒錯。
「除了空氣出現裂紋與顏色變化外,還有其他問題嗎?」
二長老毫不猶豫地回道:
仇熙妃真心一臉困惑。
「雖然老夫讓他去惹事……但現在想想有點後悔。」
「沒有。只有這裡。」
「這件事得先稟報家主。或許……正是『真魔門』將開的時候。」
仇熙妃表情瞬間僵住——她怎麼覺得,他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
仇家總共看守三處戰場。
「妳自己當年在那裡也惹了不少事吧?」
「陽天他過得很好。」
「其他地方的魔門也會變成這樣嗎?」
即使仇陽天本人有不同想法,也沒用。
而且,她能感受到一股詭異得令人髮指的存在。
二長老知道說也沒用,索性轉開話題。
在比武大會上,他必定會大放異彩。
「妳這性子到底像誰……等等。」
——真奇怪。
更恐怖的是——
畢竟以那小子的性子,不用他說也會惹事。
二長老怒極反笑。
見仇熙妃露出尷尬又複雜的表情,二長老忍不住咋舌。
她明明在江湖上以火爆與惡名著稱,可只要牽涉到弟弟,她立刻變成另外一個人。
「老夫聽說妳把人家頭髮全燒了?」
二長老卻只搖頭。
「……沒什麼。還是謝謝二長老百忙之中願意來。」
在二長老陷入沉思時,仇熙妃以恭謹的語氣喚了他一聲。
她正要找藉口——
「那是他腦袋還不太清楚的時候。」
「我、我是說,他可能……!」
二長老猛地把她推倒。
因為——
「妳怎麼知道陽天去了河南?」
「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例如那個最叫人頭痛的小子——竟覺醒了潛藏天賦,一飛沖天,破境而出,踏入宗師之列。
「少林那邊說什麼?」
「那個……」
然而,二長老卻語氣不改。
「總而言之——」
尤其是差點把龍鳳大會變成火海那次——
「他終究是未來的家主。既然已展翅高飛,就不能再把他當孩子了。」
「希望他這次去河南別惹事……他還沒真正成熟。」
雖然仇陽天近來表現得成熟沉穩,但本質上,他仍是個少年。
可眼前這座,卻是深不見底的純黑,黑得彷彿能吞噬光線,連周遭空氣都出現裂痕。
「我只是……不希望那孩子承受太多。」
雖然二小姐仇妍書與大長老可能另有考量,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仇熙妃沉默了。
就像如今的家主仇鐵倫——虎煞一般,他也從未把重擔推給任何人。
這丫頭也很特別。
仇熙妃低頭,只希望弟弟能過得輕鬆一些。
聽完仇熙妃的報告後,二長老點點頭。
是二長老,他正燃起炙熱的氣勁。
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二長老捻了捻鬍鬚,注視著眼前的魔門。
他所能帶來的戰力極為寶貴。
「我們常通信,我覺得她過得很好。就是……算了,不提。」
最近總覺得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接連發生。
「老夫沒跟妳說過吧?」
砰!
「老夫也希望如此,但那是旁人無法替他背負的。」
她在黑暗降臨前,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股龐大存在。
少林與天眼的話,不能盡信。
無論如何,身為踏入「融合境」的高手,二長老的確算得上專家。
「沒有了。」
若不是二長老推了她……
至於仇熙妃——她從未對家主之位心生貪念。
一般的魔門會呈現多重雜色。
「熙妃?」
「妳也別老擔心他。妳又不是他娘,不能永遠替他擔心。」
她抬頭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就在那無盡黑暗之中,有一道光亮閃起。
他全身因熱而赤紅,如同被火焰覆蓋。
這就是「家主」的命。
在那壓倒性的威壓下,她幾乎無法呼吸——直到二長老猛然釋放氣勁,她才喘過一口氣。
仇陽天的家主之位,幾乎已成定局。
而這裡以往是其中魔門最小、最穩定的一處。
她連反應都來不及。
「就算天眼沒預測到什麼,我們也得做好萬全準備。」
「您以前可是最擔心陽天的人。」
二長老突然皺眉,盯著她。
那是方纔不存在的、突兀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這時——
黑暗中傳來聲音。
「好久不見了啊……炎拳。」
那是被黑暗包裹的男人。
二長老咬緊牙關。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倒沒想到,你竟會親自現身。」
「你這混帳!」
二長老的怒吼迴盪大地。
大地震裂。
他的鋼鐵般的身軀膨脹,連同樣修煉火焰武學的仇熙妃都能感到那翻湧的高熱。
「不是說好永遠不讓老夫看到你那張噁心的臉嗎?」
黑暗中的男人沉默片刻,勾起笑容。
「哦?你說那個小小的約定?我反悔了。畢竟……我有太多事情要做。」
「你說什麼?」
男人卻懶得回答,反倒掃視四周。
直到目光落在仇熙妃身上——
他的嘴角裂開,笑得駭人。
「找到了。」
他的雙眼漆黑無光。
大長老地下室的陣法極難破解。
——我不明白。
「嘶……」
關於黑水宮的情報,我所知有限且零碎。
我立刻認出來。
——這明明像是什麼貴重寶物,她卻說是路邊商人賣的?
這只是暫時的處置。
——宮主,竟然現身戰場?
因為我的眼睛看見的事物……徹底變了。
******
毫無用處。
——到底該怎麼辦?
只是……我完全忘記它的存在。
深夜已至,與其睡覺不如修煉,可現在根本無法集中。
「……但最後,我還是沒能救回熙妃。」
希望如此。
以及外頭的情況。
那是殷紅的色澤。
還有仇絕業。
『嗯……不像破銅爛鐵。』
——災劫,就這樣突如其來。
但我相信不會太久。
我想知道的一切——
『哦?』
二長老離去前,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被關在這裡。
叮——
黑水宮主竟親自出手,將仇熙妃奪走。
但問題是——
我只聽過傳聞,從未親眼見過。
她還說我若不帶著,她就殺了我。
所以我自然一直掛著。
如申老頭所說,我隨時能破陣離去。
卻全都問不了。
若其他長老出手,局勢應該不至太糟。
我陷入思索。
我在房內來回踱步,試圖釐清思緒時,掛在腰間的護符忽然掉落。
黑得像包裹他的黑暗本身。
事態嚴峻至此,而我卻一無所知。
「那個瘋女人到底買了什麼怪東西?」
『那你乾脆離開不就好了?』
我正要撿起珠子時——
不是因為我動作,而是繫繩磨損了。
——哦,這是……
雖然她平常笑哭交替,但想到她哭個不停,我還是有些擔心。
僅一拳,天地色變。
手猛地一痛,滲出血。
他身披黑暗,那是宮主獨有的武學。
關於尊者的信、神祕戒指、二長老的隱瞞……我全想問。
我只知道,前世黑水宮是被武林盟摧毀的。
轟——!
仇熙妃給我的物件——讓我務必掛在腰間的「幸運符」。
在找到能說服人的理由前,或在父親回來之前,我必須留在這裡。
應該是打大長老時留下的小傷。
我打了個冷顫,把珠子拿起——但就在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僵住。
然而,在拳勁落下前,男人的黑暗已吞沒了他與二長老。
「嗯?」
——她們還好嗎?
如今家族戰力不足,要破陣更是艱難。
父親即便出兵,我也不知道他能否找到黑水宮。
能做的事,毫無。
我甚至考慮要把它丟掉,怕它爆炸。
我端詳片刻,正要把它放回護符袋——
開始劇烈震動。
差點讓二長老喪命,使得父親率領大軍離開家族。
合魂境武者的炙熱氣勁席捲而出。
珠子發出奇異的聲響。
我彎腰撿起護符時,一顆小小的圓珠從口袋中滾出。
這件事,我前世從未聽聞。
——咦?
我才剛回家就出了事,連她們一面都沒見。
但問題是——
然而珠子忽地亮起一絲光,旋即安靜下來。
她說是幸運符,結果是會亂震的珠子,還嚇人得很。
察覺他鎖定仇熙妃,二長老怒啟一拳。
黑水宮之主,從不離開宮殿。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南宮菲兒與唐韶月……應該鎮定吧?
「呃——!」
這顆珠子光潔鮮活,怎麼看都不像普通貨色。
我沒有被封氣,也沒有任何束縛。
緊接著——
且不說這些——
不深,我便不在意。
而且那些資訊……根本不是關於「本宮」。
嗡嗡嗡嗡嗡——!
據二長老說,魏雪兒每天都哭得不像話。
那表情……幾乎難以言說。
我瞪著它,滿臉莫名。
為什麼是仇熙妃?
畢竟——我確實殺了大長老。
我撿起那顆珠子。
「這小東西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