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天眼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2555 字
『太過冒險了。』
申喆對我的決定提出警告。
然而少林方丈既已邀請我加入『流星』,血魔又現身了,這確實是個契機——只要親身涉入,便能看清真相。
『你當真要深入敵陣?其中的凶險,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血魔早已察覺我的存在,甚至對我產生興趣。
「我並非立即要去,只是將它列為選項。」
我明白其中風險,但申喆也該清楚,這或許是唯一的突破口。
面對真正的強敵,世間何來坦途?
那位方丈有些事情我倒是認同——『災厄將至,必須未雨綢繆』。
雖不確定他指的是否為『天魔』之禍,但無論如何,單憑我一人絕難抗衡。尤其在已知甚少、未知眾多的情況下,更不可能獨自應對。
「別擔心,我比誰都珍惜這副身軀。」
『呵,是嗎?那為何每到一處都要這般折騰?』
「我自認待它不薄。」
『哼。』
他那聲嗤笑,顯然懶得再爭辯。
雖然語氣輕鬆,但我確實在慎重權衡——是否該加入『流星』。
「先深入調查吧,至少摸清他們的底細。」
但在少林與丐幫皆受武林盟掌控的情況下探查,絕非易事。
「他提過家父知曉此事,對吧?」
既然方丈這麼說,我勢必要向父親問個明白。
「咦?」
闔眼之後,天眼反而看得愈發清晰。
「去何處了?」
光與暗並存,矛盾卻和諧。
「正是。」
「這……!」
他低聲嘟囔。
「或許……此乃天命。」
「為何?」
在那無邊黑暗中,有一道熾烈紅光——
醫僧的說法,他始終存疑。他自認從未那般拼命。
——是指世間時日,還是他自身的?
我足尖輕點,身形倏忽沒入林間,獨留南宮菲兒怔然佇立。
「時日無多,該加快了。」
他四下張望——空無一人。
他面向正在靜品香茗的少林方丈問道:
他曾言:『老衲或許見不到那日來臨。』
「至於那位姑娘……」
******
黑焰翻湧。
醫僧診斷是『勞累過度』所致的暫時失憶。雖身體無礙,卻被勒令暫停武功修練,只能靜養。
方丈緩緩道來。
「嗯?」
待持杖僧離去,方丈閉目靜坐。
他拾起翻閱。
她睫羽輕顫,似是不解其意。
她仰起臉,語氣平淡:
她只是走近,伸手自我髮間取下一片落葉。
「方丈……您是看見了那孩子的反應?」
他法號『慧英』,是少林最年幼的弟子。
輕煙自方丈唇間逸出——那是真氣化形的徵兆,昭示著他的壽元將盡。
他明白,那象徵著那名少年。
南宮菲兒輕輕頷首。雖未明所以,卻不曾多問。
半個時辰後,當我回到原處,只見南宮菲兒蜷坐於地。
他瘦小的身影在落葉間微微顫動。
「妳這是做什麼?」
如今,唯能掃地。
持杖僧默然。即便他修行多年,亦能看出那份執著。
入寺較晚的他,比誰都刻苦。
「為何要對那少年透露這許多?」
正因如此,他要在離世前盡力佈局。
——氣息盡斂。
『你要去何處?』
「我說的是他聽聞『災厄』時的反應。」
忽然——
『在少林境內?偏選此時?』
「師兄們此刻定當忙碌……」
他雙手合十,為那少年前程,為天下太平虔心祝禱。
「那弟子這便聯絡武林盟。」
當務之急,是先行離開少林。
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將一縷溫熱真氣緩緩渡入。
「上月方去,您該靜養才是。」
「或許……該注視著他。」
「這是……」
我說得輕描淡寫,聲線卻難掩疲態。
「如此下去,何時才能成為少林棟樑……」
自那日意外後,師兄們便禁止他勞作。醒來時發現身在藥師院,對過去十日的記憶一片空白。
行至山道半途,我不由輕呼。
撥開枯葉,竟見一冊薄卷。
持杖僧隨即想起那位被稱為『真龍』的少年。雖外界流言紛紜,但那孩子舉止得體,目光如炬。
寒風穿堂而過,捲動經卷輕響。
但持杖僧心知,此勸無用。
「嗯。」
南宮菲兒沒有追問。
「只是覺得——有此必要。」
方丈淺笑。
「我去去就回,在此等候可好?」
下一刻,小沙彌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他過分平靜。反倒聽聞『流星』時,反應更為劇烈。」
「稍候片刻,這樣便不會冷了。」
反正此間事務已告一段落——
掃帚似是被什麼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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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仍是不解。」
「啊……」
他心有不甘。
「有勞。」
「可我實在記不得……那日究竟發生何事……」
整個武林盟與少林之中,知曉『災厄』之事者屈指可數。而能公諸於世的,唯有少林方丈。畢竟讓世人盡知,只會引發恐慌。
「?」
禪房內僅餘二人,靜默良久後,持杖老僧終於開口:
「處理些許雜事。」
少林方丈被尊為『天眼』,其所見景象非常人可及。那災厄——究竟何等規模,竟讓這位耄耋長者不惜以命為籌?
方丈輕聲歎息。
「彷彿早已知曉災厄將臨。」
唰——唰——
方丈低聲誦念。
「方丈。」
年約十歲的小沙彌,正執著較常人更小的掃帚清掃庭院。
南宮菲兒投來疑惑的目光。
持杖僧不敢深問。
他喃喃自語。
他略作停頓。
「方丈欲往武林盟?」
沉默片刻,方丈答道:
方丈語聲低沉,卻令持杖僧白鬚微顫。
*******
「你未曾留意嗎?那孩子眼中的光芒——非凡俗之相。」
「我明明可以做事了……」
「她心若琉璃,塵世萬物不入眼簾,唯凝望那少年一人。」
「老衲盼那孩子能加入我等。」
「處理些雜務。」
「天眼既授於我,我便當承此重任。」
「一切,皆是天意。」
「……好熱。」
「沾了葉子。」
「啊,許是途中沾染的。」
我急忙接過葉片擲向遠處,低聲自語:
「但願無人瞧見……」
「我餓了,走吧。」
我牽起她的手。
正欲舉步,她卻紋絲不動。
「怎麼?」
「走慢些。」
「嗯?」
「慢點走,橫竪只有你我二人。我想多享受獨占你的時光。」
我微微一怔。
她的嗓音輕柔含羞。
見我耳根泛紅,她唇角漾起淺笑。
雖知我不容太過放肆,她仍貪戀這片刻溫存。
「妳……沒事吧?」
「嗯。爲什麽這麽問?」
「這些話,是向誰學的?」
南宮菲兒沉默須臾,聲若蚊蚋:
「韶月……」
「好好好,別那般瞪我。」
「妳啊,從她那兒盡學些不正經的。」
我不禁失笑。
這念頭如風掠過,轉瞬消散。
她輕輕點頭。
「能走快些嗎?我真餓了。」
她腦海閃過弟弟的面容。
話音未落,只覺她挽著我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走吧。」
雖是埋怨,腳步卻當真放緩。
「清君……」
她挽著我的手臂,心口暖意氤氳——那溫度,比我留於她掌心的真火,更為綿長。
「明日便啟程,妳這邊應當無事羈絆了吧?」
劍,與身側之人——這便是她此刻的全部。
於她而言,這河南之地本無意義。她來此,只因我在。
「他應當無恙。」
自比武大會後便再未相見。記得他負傷被抬往醫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