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這位置給你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350 字
大長老見狀直接劈出一道劍氣。
天青色的火焰頓時環繞周身,將原本陷入黑暗的天地重新照亮。
轟然——
先前大長老斬出的那道劍痕餘波未散,仍在不斷摧毀著四周的一切。
望著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景象,我的肩頭微微顫抖。
——那一劍,哪怕只是擦過,也足以取我性命。
正因如此,我纔不得不釋放這股力量。
我原本並不想動用它的。
凝視著環繞周身的青色火焰,我的額角隱隱作痛。
這是血魔殘留的能量,與張善然所使用的神祕力量相互交融、變質後的產物。
我決定稱之為——血氣。
血氣能將肉身與武力同時推升至近乎無上的境界。
它與魔氣相似,卻更加詭異,使我原本赤紅的火焰盡數化為青焰,威力暴增;身體也在焰光中被強行提升。
這股力量帶來的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然而,既然擁有如此威力,其代價自然也清晰而殘酷。
使用血氣會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丹田內的真氣。
明明在我吞噬周圍能量時,體內真氣尚未真正消耗,可當這股神祕力量引入身體後,真氣卻成倍流逝。
——這樣的代價,究竟值得嗎?
若非靠它逆轉局勢,我早已喪命……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厭惡使用它。
即便無法踏入新境界,也已無比接近。
而我……也同樣不願。
看來,以後不能輕易動用。
他試圖聚氣反抗,卻立刻吐血——
轉頭望去,只見仇絕業喘著粗氣,站在入口處。
但現在,已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正當我準備發力扭斷他的脖頸——
「還想這麼可悲地掙扎?我不建議喔。」
我必須在此殺他。
「嘖。」
我曾發誓,再不碰類似魔氣的東西。
可如今,顯然已由不得我選擇。
但這一次……確實超乎想像。
這念頭剛一閃過,我便否決了。
伴隨腥甜的聲響,大長老跪倒在地,鮮血從口中噴濺而出。
是我最希望避免的局面。
我加強了指力。
如今第一次在生死關頭施展,竟忘了反噬會如此猛烈。
「至少,這一次你不會像前世那樣死得那麼痛苦。」
「我為仇家做了多少事!你這無能的小子竟敢——!」
即便我放過他,父親回來後,他也難逃一死——
喀——!
噗——!
光是想到張善然僅憑此力,就能以一流之身展現出近乎巔峯境的威勢,就可知其恐怖。
為了避開他的殺招、反擊,我不得不使用血氣。
「我為什麼不行?還是你認為,只要我沒有得少主之位,結果就會改變?」
無論他再努力,也永遠抵達不了那個位置。
「少主——!」
砰——!
前世,是父親親手將他慢慢焚死。
我冷冷道。
「你所做的一切,恐怕在你的密室中,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吧。」
這位曾經屹立仇家巔峯的武者,如今披頭散髮、身軀殘破,眼神顫抖如風中殘燭。
大長老自己也心知肚明。
即便現在,我仍在極力壓制手臂的細微顫抖。
伴隨沉悶的斷裂聲,大長老眼中的光芒消散。
一旦使用,火焰顏色便會徹底改變,使我無法隨意動用這股力量。
更何況——
他的身體已完全不聽使喚。
「你憑什麼!憑你這廢物也敢——!」
但——
「你懂什麼!」
他之所以無法更進一步,只因出身旁支。
仇絕業瞳孔劇烈收縮,連話都說不完整:
即便聽不清,但他心中的絕望,我卻明白。
只是他自身的焦躁與妄念,讓這一天提前到來。
『孩子。』
即便如此,這股力量的可怕之處已被證實。
我收緊指力。
「為、為什麼是你……!為什麼偏偏是你!」
在返程途中,為了熟悉這股力量,我曾多次在修煉時嘗試調動它,但那畢竟不是實戰。
他看到了我的青焰。
從他滿口碎裂的齒縫間,溢出的只有模糊的喘息。
「既知規矩,為何還要做出這些?」
但更重要的是——
看著他幾乎嘔出情緒的模樣,我只淡然宣告——
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祖父倒在血泊中,而扼住那個祖父喉嚨的——正是我。
「……呃……!」
「……呼。」
這正是我厭惡被人注視的原因。
大長老的瞳孔劇烈震顫。
既然他已看見,我就不能讓他活下去。
「我需要懂嗎?你的悲情往事,我沒興趣。」
若我在更高層次時使用,能否獲得同樣飛躍的提升?
「呼……呼……!」
「呃……不……!」
我壓下手中殘存的顫抖,望向他。
我深吸一口氣,聽見老頭的聲音在催促我做決定。
「仇長君。」
就算我依舊如他所願般渾渾噩噩、無所作為,他的末路也早已註定。
我自認早已習慣疼痛,至少精神上不會輕易崩潰。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我全身一僵。
因此,我必須盡可能隱藏它。
的確,大長老為仇家的付出堪稱功績卓著。
在將青焰全部收回後,反噬立刻湧遍全身,我不得不咬緊牙關,避免痛楚顯露在臉上。
——他怎麼會來到這裡?
但我不想再動用那股力量。
屬於邪性的力量,永遠無法讓人安心使用,尤其當我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的時候。
看見來者後,他發出絕望的顫音。
「不……不……」
「我也很好奇呢。對你而言,真是不幸。」
武境的跨越,絕無可能靠投機取巧達成。
即便我拿不到,結果也一樣。
堂堂分家之首,竟淪落至如此境地。
「你越界了。」
他不願被那人看到此景。
仇善門數十年來由他領導,作為仇家的利劍,守護整個山西。
「放手!就算你是家主的兒子,也不能——!仇家有規矩!」
——該死,這疼痛簡直像是從地獄爬回來一樣。
若只是輕微反噬也就罷了,若每次使用都要承受如此痛苦,我的身體遲早會垮掉。
他的人生,由他自己負責。
它或許不足以讓我跨入融合境,但——
「少、少主……這、這是——」
當反噬的顫抖終於平息,我伸手,一把扼住了大長老的喉嚨。
即便他方纔企圖取我性命,此情此景也談不上令人愉悅。
大長老也瞬間僵住。
他心中有怎樣的故事,我不想知道,也沒有必要知道。
我明明吩咐武然盯緊仇絕業,他怎麼會出現在仇善門這裡?
「你勾結外敵、陷害同族,並企圖謀害家主血脈,自此起,剝奪你仇善門之首的職位。」
多麼糟糕的局面。
他的身體無力地倒下。
這實在太過分了。
待父親歸來,看見此間情景,他必遭嚴懲。
——咳、呼……
「祖——祖父——!」
仇絕業撲向倒地之人。
他顫抖的聲音與滿臉的淚水讓我心中微沉。
「仇絕業。」
我喚了他一聲。
他抬起滿是淚水的雙眼看向我。
那眼中翻湧著憤怒、悲傷、迷惘、絕望——
只要我願意,其實能讀懂其中一切。
但現在,我不能看。
「他已被剝奪仇善門之首位,這位置,給你了。」
「你……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接受異議。」
「少主——!」
仇絕業怒吼,甚至想拔劍。
「若你拔劍,我便只能連你一併斬了。」
我任由殺意瀰漫。
這份威壓,他根本承受不住。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即便如此,他仍試圖行動。
對於尚未年滿二十的少年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仇熙妃驚然後退——
片刻後,我感受到主脈眾人的氣息正從入口處逼近。
「能不能安靜點?妳吵到我了。」
「……這裡是……牢房?」
沉重的鐵器拖地聲緩緩逼近。
他的雙眼,被布條層層纏繞。
然後,她想了起來。
那是一名老者。
她試著調息,準備迎戰,卻發現——
仇絕業失去意識倒下,我伸手扶住了他。
那個突然闖入戰場、擁有荒謬力量的武者——
我沒有回答。
四周皆是鐵欄,她確實被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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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比「慈悲」更危險的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丹田無損,卻無法運氣發力——
她猛地坐起,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鐵欄冰冷矗立。
仇熙妃按住發痛的頭顱,努力回想最後一刻發生了什麼。
鏘——
她才一動,便因手腳被縛而摔倒。
就在此時——
以及她在那力量前不堪一擊的無力。
「……哈啊!?」
『你選擇不殺這孩子。』
「呃!?」
最明顯的是——
我稍作猶豫,手刀輕點他的後頸。
後悔的事,我早已數不清,再多一件,也無所謂。
死寂得異常的空間。
「……是封穴?」
我拂過凌亂的髮絲。
——我在哪裡?
更確切地說——
「……!」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幽幽傳來。
「……!」
讓她感到無比羞恥的記憶。
『才相處沒多久,就開始在意他了麼?』
身形枯槁,樣貌異常,滿身都是拷問留下的傷痕。
接著便是她自己昏迷的瞬間——
『我不再勸你,但你日後必會後悔。』
聲音越來越近。
八成是被下了封穴的手段。
漆黑的牢室中,一名昏迷的女子緩緩睜開雙眼。
「哈哈,看吧,我就知道。」
她環顧牢室,再次低語:
——氣海毫無反應。
記憶迅速回籠,她卻因憤怒而咬緊牙關。
當視線逐漸適應黑暗,她終於看清來者的身影——
我別無選擇。
我將仇絕業放下,轉身背對。
二長老為保護她而戰至重傷的身影,也在她腦海中浮現。
黑水宮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