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我受過專業的訓練,除非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523 字
自抵達河南起,至今已過了一週。
而今日,依然在下雪。
積雪覆地,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似都被雪掩埋。
──咯吱。
我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雪都發出輕脆的聲響。
「哇!好漂亮!」
裹著毛氅的魏雪兒臉上綻放著笑意,被這片雪景深深吸引。
也難怪,畢竟在山西,既少雪又少雨。
「呼……」
天氣實在冷,我的耳朵都有些發疼了。
「少爺!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呀?」
魏雪兒蹦蹦跳跳地湊過來,像隻小兔子。
我伸手撥了撥她的黑髮。
──看來,又長高了一些。
這一年來,她也在成長。
若要說差別,從前我們視線幾乎齊平,如今我已高她半個頭。
我一邊撥弄她的髮絲,一邊答道:
「去武林盟宮殿。」
「那是什麼地方呀?」
「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個披著光明外皮、卻藏滿陰暗的地方。」
我手懸在半空,還沒收回,就被魏雪兒拉住。
去武當?不行,那些人八成會給他超度掉。
『你那脾氣,一看就像惡靈。』
是慕容熙兒。
「她是說,有時候會跑來我們那裡的那隻貓。」
「運氣調息便好。」
與她理論只會徒增頭疼。我握住她冰涼的指尖,將溫熱真氣緩緩渡去。那雙手冷得似雪,若真這般畏寒,至少該用布帛包裹纔是。心頭莫名泛起幾分憐惜。
咦?這句話不該說嗎?
「……屬下失職,等回去立刻把那隻貓──」
「仇公子……」
唐韶月雖手暖了幾分,卻顯得更加失落。
對我而言,她的笑容只讓我更反感。
她深知自身容貌之利,擅以此為刀。
──在對我隱瞞?
『誰會超度我!?』
「……幾天不見,還是一樣熱鬧啊。」
「她不用我提醒,自己會偷喫。」
聽起來喫得不錯,那怎麼還瘦?
「哇!少爺的手好暖啊!」
……五子貓?
『為什麼那些女孩總圍著你轉?我都快冷得魂散了,是不是該昇天了?』
我明明叮囑紅嬅多餵她點喫的。
白擔心一場。
回頭一看,是唐韶月。
真該給他找個女鬼算了。
『……可去哪找?』
靜立之間,眼神便自帶一股惑氣。
紅嬅的神情一僵。
「冷嗎?」
「……我的手還暖著。」
或許是那雙天藍色的瞳孔,使她更添魅惑之姿。
「罷了,不必說了。」
「我的手也有點──」
「屬下每日都讓她喫三到四餐。」
「要不要我罵妳一頓?」
他剛要破口大罵時,武然走近。
我微微點頭以示回應,隨即移開視線。
她這年紀也許會有小祕密,但我總覺得不太踏實。
『臭小子,等我昇天那天,一定拉著你一起上去!』
『……啥?』
但那觸感讓我微微皺眉。
「我家有貓?」
『那她以前到底喫了多少……?』
『我還以為你真有事……』
她開心地將臉頰貼在我掌心上蹭來蹭去。
最近她常獨自待著,好像在隱瞞什麼。
光是魏雪兒與南宮菲兒兩人,就足以讓世間女子失色。
申喆長歎一聲。
鬼也會覺得冷?上次他好像也怕寒。
她伸出手。
我正要伸手探向她臉頰,她卻猛地一顫,急急後退。
真是奇怪。
她話未說完,南宮菲兒便迅速一把抓住她的手。
自從那日遇見南宮清君後,她便消失不見,直到我們離開八天樓時纔再次現身,並與唐韶月一道同行。
『真是一團亂啊。』
正當我揉著她的臉頰時,忽然感到一股氣息靠近。
當真是懶得可以。見她雙手凍得通紅,我終是朝她伸出手。南宮菲兒怔了怔,緩緩將手遞來。
如今卻赤手空拳。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嚏。我回頭望去,只見南宮菲兒正揉著發紅的鼻尖。雖裹著唐韶月相贈的厚實毛氅,她仍凍得微微發顫。
「咦?」
奇怪?我記得她方纔還戴著一雙昂貴的毛手套。
「少爺。」
「……別、別碰。」
我親眼見她飯量不小,怎麼會這樣?
南宮菲兒用那尚存餘溫的手幫唐韶月揉手。
「為、為什麼呀?」
『我最近……覺得有點冷。』
『臭小子。』
『你幹嘛把怨氣撒在我身上啊。』
「這也行?」
「……懶。」
想想都有點可怕。
凡她露出這副表情,往往意味著麻煩將至。
既然大家目的地皆為武林盟,我也沒多問。
我疑惑地歪頭,紅嬅在旁替她解釋:
聲音從旁傳來。
此刻的她未戴面具,但那張貓般的臉依舊妖魅。
隨著真氣流轉,南宮菲兒的指尖漸漸回暖,臉頰卻泛起緋紅。
『嗯?』
『我已經見識夠這種事了。』
「那宵夜呢?」
「妳在說什麼!我只是問問罷了!」
她回以含笑的眼神。
她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道:
『這女人,又想幹什麼?』
「嗯?」
「臉也凍著了?」
「這還用問?當然該罵!」
「啊!我懂了!就像家裡那隻五子貓一樣!」
「……妳是不是又瘦了?」
「……有些。」她輕聲應道,嗓音裡帶著幾分委屈。
我不自覺地多看了她兩眼,與她目光相接。
「阿嚏!」
她慌亂地拉起衣領掩住半張臉,又用如墨長髮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雖是成功遮住了面容,這般模樣卻著實令人忍俊不禁。
──那笑容既柔媚又危險,足以令任何男人心顫。
紅嬅立刻開口道:
「唐小姐?」
「太——」
「……這是在做什麼?」
「既這般怕冷,怎不戴手套?」
她的神情帶著些靦腆。
怎能因為這樣就趕走貓呢?
我修習火功,自是不懼寒意。但對南宮菲兒而言,運功禦寒該是最簡單的法子。
『你懂什麼!我生前忙於宗門,連戀愛都沒時間,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嗎!?』
「嗯?」
「到了。」
我抬眼望去──
眼前那座龐然巨構,高牆之雄偉遠勝蜀中的唐門,連仇家府邸都顯得渺小。
城牆之內,更有重重殿宇聳立。
這裡,正是正道的心臟。
──武林盟。
對我而言,無論前世今生,皆是久違的景象。
*****
進入武林盟並不困難。
我先前在八天樓停留數日,又持有足夠的憑證。
此刻,我正待在比試登錄的候客室。
──金室?
從八天樓的銀室變成金室,待遇上的差距讓我略感疑惑。
『多半是那位「無耀尊者」的功勞吧。』
我在八天樓所出示的推薦信與邀請函,武林盟顯然早已得知。
這就是天尊級推薦信的威力。
當然,也有其弊端。
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
「比試約十五分鐘後開始。若您需要換裝──」
「不用,我自備了。」
「要是妳騙我,就照我這髮型綁自己。」
「失禮了,突然造訪──」
『她從來都不靈巧吧?』
今日主要是讓眾人互識、寒暄、結交。
咚咚。
那宛如真龍的魔物,冷冷地注視著我。
雖手法生疏,但沒什麼大礙。
滑門被推開。
否則,誰會願意讓宗族血脈冒險出席?
「怎麼了?」
紅嬅剛要制止,我卻抬手阻止她。
「……」
腦海裡忽然浮現祕庫中那條金瞳巨蛇的影像。
可這樣的人,怎麼會親自來見我?
──如武林盟所設的「天龍學宮」,或獨立舉辦的「天龍祭」。
紅嬅動作更急了,顯然不順利。
「為什麼?」
『一切都變了。往昔可不是這樣。』
我正找著束髮的絲帶時,魏雪兒像早有準備般湊了上來。
當代武林盟主──和劍張天。
但武林盟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讓各大家族的後輩彼此結交、建立關係。
「他在這種地方倒從不吝惜。」
魏雪兒興沖沖地跑到我身後,小心地用手指理著髮絲。
「綁?我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對呀!」
「少爺!」
──我會為這種小兒聚會緊張?
連父親都特意為我準備衣物,可見其重要。
也許只是身體本能反應吧。
我實在摸不清父親的心思。
這時──
那是位面帶和藹笑容的中年男子,衣袍上繡著「盟」字。
該不會,是在笑我的髮型吧……
紅嬅聞言,雙眼圓睜。
反正若太糟,紅嬅會替我修好。
這要求不算過分。
「讓姐姐……接著來吧。」
我正欲責問,卻在看清那人面容時頓住。
「嗯?」
唉,她們也太快習慣了。
我也有點好奇。
──「我們需要立刻見他──啊!盟主,請等──」
「那個……」
這反而讓我有點失落。
「少爺放心,屬下早知您不喜,便沒帶。」
「稍、稍等一下!」
「不過這衣服不會太素嗎?」
──那神情,好像在忍笑。
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雖然仇家府宅樸實,我本人也過得節制,但仇家的衣物從不馬虎。
最終,魏雪兒垂頭讓開,紅嬅忙上前補救。
「……雪兒啊。」
雖名為龍鳳會,表面是讓年輕俊傑展露才華……
果不其然,紅嬅的表情越來越僵。
「嗯?」
紅嬅走上前,替我整理衣襟。
──「仇公子,在裡面嗎?」
我認得他。
紅衣繡金,雖不誇張,卻絕非凡品。
到處都離不開「天龍」二字。
「沒事,少爺,真的沒事……」
在老前輩們的時代,年輕武者若要證明修為、展現信念,有更合適的地方。
「真的沒問題,頭髮很好看。」
「讓我幫您綁頭髮可以嗎?」
換裝真麻煩,但這天是龍鳳會的第一日,必須著正式服。
「素?」
「明白。」
至少該裝作驚訝一下:「咦?少爺從前不是最愛華麗的飾物嗎?」
『……真是莫名其妙的聯想。』
看那滿臉的絕望,誰信?
張天剛要開口,卻微微掩嘴。
我一邊穿著,一邊說:
他是正道中聲望最高的男人之一。
「……其實有一點點問題。」
「這件衣服的價值,大概比妳一年俸祿還高。」
「耶!」
「啊,交給妳吧。」
「飾品部分免了吧?」
「少爺,衣物──」
「可以。」
『天龍……嗎?』
難道是緊張?
「……張天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