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親自看看

他並未刻意隱瞞。

我能獲知這些訊息，正說明少林方丈對我並未設防。

方丈言明，「流星」是為應對即將來臨的災劫而組建，他希望吸納如我這般的年輕俊傑。而張善然，確在其中。

——張善然。

想到此人，「血魔」二字便浮現心頭。

方丈承諾：若我加入「流星」，將獲得更多機緣，得以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但想到血魔曾透過張善然傳遞力量，我不禁疑慮——

張善然如何獲得那股力量？為何南宮清君體內也有相同氣息？難道南宮清君也是——？

若那「雷龍」同屬「流星」成員，二人體內氣息相通便說得過去了。

雖尚不能確定，但若真如此——他們是否正是在「流星」中獲得了血魔之力？

這念頭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你似乎需要時間斟酌。」

我暫壓下紛亂思緒，先向方丈致意：

「是，還請見諒。」

「不，是老衲唐突相邀。」

方丈慈和回應，我凝視他平靜雙眸。

「天眼……可知曉血魔之事？」

若血魔真與「流星」有關，方丈很可能知情。

——我倒寧願不是如此。

雖知武林盟暗地手段不盡光明，但若連代表正道清明的少林也被玷污……

「大師言重，是晚輩該為未能即刻答覆致歉。」

「既然他們邀我，那我便去看看。」

「既然他們四處召我，那我就順勢而為。」

我佯裝沉思，輕啜清茶。直問血魔太過危險，也不能讓方丈察覺我已知曉太多。

『那位的封號，當真是「天眼」？』

『哼，還真是「或許」啊。』

方丈聞言反而輕笑。雖說於禮不合，我正欲轉圜——

歸去後當問個明白。雖然……不確定他會如實相告。

……我當真出汗了？

他聲音轉沉。若我能見申喆神情，想必與我此刻面色相去不遠。

「汗？」

——「共襄盛舉」。

我放棄追問。看她呵欠連連的模樣，怕是從進門起就神遊物外。

若真如他所疑，意味著「天眼」是血魔所賜，或血魔操控著少林方丈的視界。

我微笑應對，掩去真心。

聽他提及父親，我猜方丈不介意讓家父知曉此番對談。

「不錯。」

『因我從未聽聞此號。』

幸而方丈未見怪。

儘管我明白，這世間早已是非難辨。

南宮菲兒對這話題顯然興味索然。與其聽「流星」之事，她寧可回去練劍。

「正如大師所言，容晚輩仔細思量。」

他很快讀懂了我的心思。

我從不曾幻想能獨自戰勝天魔。親眼目睹過他的力量後，我早知那是癡人說夢。

『你說這是歷代少林方丈專屬封號？』

掩門而出，寺外天色依舊清明。

『那個「天眼」，是那老僧的封號？』

我在心中應是。

此時，反倒是與邪派結盟，可能還來得更實際。

若武林盟——這個我原以為會對抗天魔的勢力——其實早被血魔滲透……

她沉默片刻，反問我——

「呵呵。」

漫步少林林徑，雖是短暫會面，卻讓我獲悉不少訊息。

——天眼與血魔。

再思及盟主之子張善然——這推測，似乎並非全無依據。

『呵，這語氣可不像推測。』

他的回答讓我想起，前世時少林那位宗師——鐵影的封號是「威光」，而非「天眼」。

那我不就已被敵人團團包圍？

我怔然——身懷炎勁的我，除非全力運功，根本不會流汗。

『僅是推測罷了。』

少林方丈更替已歷數代，他們以「天眼」之力為武林盟締造和平，若說血魔自始便參與其中……未免太過荒誕。

我反問：「何出此問？」

「難道那時尚未有『天眼』之名？」

『若真有一雙「能窺見未來的眼」，而此物竟代代相傳於少林方丈……』

方丈臨別之言讓我腳步微頓。

這是他方纔在禪房中就問過的問題。

「方丈方纔所言，你可聽進了？」

「……算了。」

「僅是推測。」

『「天眼」——』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險些讓我嗆咳。

「您懷疑這與血魔有關？」

他語氣透著異樣。

我輕笑調侃，南宮菲兒卻偏首露惑，明擺著告訴我：她從未分神。

而且對方既然已主動招手——

「這位南宮姑娘呢？」

對談雖短，方丈似已盡言。我牽起南宮菲兒行禮告退。

向來如此。自那場戰鬥得悟後，她幾乎日夜不輟地修習劍道。傷勢方癒又立即投入修煉，我不得不暗嘆其專注。

我答道：

——喀。

「多謝大師厚愛。」

「善，那老衲便修書告知令尊。」

「但……或許並非如此？」

我從未深思，只當歷代方丈稱「天眼」是理所當然。

『所以，我才問——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我默問。

我大致明白他的顧慮。

那我踏進去，也無妨。

『你口稱推測，語氣卻近乎斷定。』

「……這就太複雜了。」

他冷笑一聲。

我險些面露厭色，幸而南宮菲兒察覺異樣，輕挽我手臂，那份暖意讓我聲線恢復平穩。

「那我也——」

但有個選擇，似乎也並非壞事。

「無妨，請慢慢考慮。」

「嗯？」

「憂心何事？」

「在這種場合走神，你啊。」

若想了解敵人，

『嗯……無事，稍後再談。』

我難以揣度其真意，但既然方丈提出「災劫」與「流星」，不禁讓我懷疑——父親是否早已知情？

血魔與武林盟之間，似乎存在著我未曾察覺的深層聯繫。

方丈目光轉向南宮菲兒。

如此一來，整個武林盟恐早已被血魔滲透，不僅止於少林。

正沉思間，申喆開口：

『嗯？』

『老夫只是有些憂心。』

儘管多屬推測——

似也知此理，補充道：

清風拂過，一截衣袖輕掠我額前。

我長舒一口氣。與少林方丈的會面實在突兀。

或許是近日思慮過甚所致。

聽到申喆的問話，我陷入沉思。

「二位想必事務繁忙，是老衲叨擾了。」

「何來汗跡？」

「你呢？要去嗎？」

『你推測血魔與武林盟有牽連？』

「呼——」

似乎沒立刻明白。

『小子，你該不會是——』

那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這不是能輕易下定的決斷。

「我說要考慮，你問這做甚？」

「願來日能共襄盛舉。」

「正是。」

最快的辦法——

就是親自走進他們之中。

——我將以自己的意志，加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