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霸凌啊?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982 字
由於比往常更早醒來,我也比平常更早完成了晨間修煉。
這段日子裡,我幾乎每天清晨都在鍛鍊。
——喀啦!
骨節隨著動作接連響起脆響,那是身體狀況極佳的徵兆。
結束嚴苛的修煉後,我仔細檢視全身每一處。先前搏戰所受的傷勢早已痊癒,如今僅剩極為微弱的一絲魔氣盤踞在丹田之中。
「照這速度……明日之前應能徹底淨化。」
隨著淨化持續,體內魔氣的比重大幅減少。
當初劍后的身軀裡,蘊含了龐大到幾乎難以想像的魔氣。
而我能清晰感覺到自身真氣總量正在提升——因為每一絲被淨化的魔氣,都會被轉化為可供我運用的真氣,注入氣海。
「這或許也能算作一種吸收真氣的方式吧。」
如今,我再也不是那個因真氣不足而處處掣肘的我了。
雖說未必能將魔氣百分之百化為己用,但大部分終將轉換成可支配的真氣,進一步增強我的實力。
只是,心中仍有疑惑浮現——
「劍后體內的魔氣……究竟是如何、從何而來?」
據神醫所言,劍后如今受一種詛咒所制,無法開口道出關於這股魔氣的真相。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自背脊竄上心頭。
「……魔氣,還有那邪異的咒術。」
這與天魔曾將武者化為魔人的痕跡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劍后體內的魔氣還算「勉強可承受」而不會立刻爆躰而亡或是轉化為魔人。
因此,我無法確定劍后是否真的與天魔有過接觸。
我低聲自語,原本想默默送出的心意,卻弄得這般狼狽局促。
「……妳眼花了。」
「比武論劍很快就要開始了,你們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沒事,我很好。」
南宮菲兒這才注意到髮間的異樣,抬手輕輕一摸——
她抬眼看向我,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期待:
「……」
我壓下臉上逐漸浮現的尷尬神情,故作鎮定地問:
「你……很好看。」
這一世,已與前世截然不同。
她微側過頭,修長白皙的頸項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整個人因這細微的動作,驀然添了幾分溫婉清麗的氣質。
「一樣的?」
但轉念便放棄了,因為那樣做,無異於徹底踐踏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
「……要不要告訴她?」
「既然已下定決心,就不該再猶豫不前。」
我忽然發覺,近來她笑得比以前更多了。
骨子裡瀰漫的不祥預感,令我意識到此事絕不單純。
「……只是隨便買的東西罷了。」
我面對她投來的目光,有些局促地低聲說:
「難道……我得親自走一趟華山派發現的黑水宮巢穴?」
雖未必能說這就是我真正渴望的人生,但至少…
更衣盥洗完畢,推開房門時,卻見南宮菲兒正靠坐在門邊的地板上,腦袋一點一點,似乎昏昏欲睡。
雖然以我現今的實力尚不足,對方亦絕非等閒之輩,以一己之力摧毀黑水宮不現實。
我本來打算悄悄離去,讓她繼續安睡,可她像是察覺到動靜,微微動了動,眼簾輕顫,似乎清醒了些許。
說著,我視線不自覺落在她的秀髮上——髮間正別著昨日我送她的髮飾。
——不過是一份小禮物,為何我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
「嗯……」
若要尋找那種隱秘所在,本是艱難無比。可既然華山派已查出並掌控著,對我而言便不算難事。
過往我也曾抱著這種念頭,但如今既已確認其體內亦有魔氣痕跡——
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想知道,那些黑水宮中人為何要將華山劍士屍身中的血液徹底抽乾?
「不過……再過幾年,我應就能做到了。」
「在回家之前,還是先去看看比較好。」
有她在的此刻,並不壞。
我駐足看了她一會兒,心底微軟,最後輕咳一聲,取出懷中那支特意為她準備的髮飾,想著趁她半夢半醒,悄悄為她戴上。
原本幾乎脫口而出的“漂亮”,在最後一刻又被我吞了回去。
「真不敢相信……就因昨天那麼一件小事,我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正因如此……」
然而,南宮菲兒靜靜端詳片刻,便抬手輕輕挽起垂落的青絲,細緻地將髮飾別好。
可我又該從何說起?
雖然大部分痕跡或許已被華山派清理,但我不願再養成猶疑不決的習性。
而我終於明白,那條困惑我許久的岔路口……說穿了,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
況且,那兩支髮飾雖樣式相近,卻仍有細微差別。
隨著她的動作,那支髮飾也在她微亂的髮間輕輕晃動。
唯有如此,才能改變那個我所知的淒慘未來。
「少爺,您是不是身子不適?」
——數年後它必將為武林盟所滅,我無需出手。
隨即,她轉頭望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柔軟的困惑。
「嗯?」
看著那景象,我腦海中不由浮現昨日她那輕吻落在我臉頰上的柔軟觸感,令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臉頰,心頭一陣慌亂。
既然她已到跟前,我隨口問道:
當我回到客棧時,魏雪兒正笑靨如花地捧著毛巾迎上來,顯然是為我沐浴後所準備。
「……搞砸了。」
南宮菲兒與魏雪兒同時點頭。
縱然仍猶豫於自己是否應當插手,但如今已無暇多想。
正躊躇間,魏雪兒突然蹦跳著出現,搶先一步開口:
我必須有所行動。
原本昨天就想一併送出,卻只先給了魏雪兒。
華山派想必也在追查此事。
若真是天魔親手在她體內注入了這般驚人的魔氣,那絕對不會讓她忍受折磨數十載……至少我認識的天魔沒有那樣的耐心。
動作間的失誤,終究還是驚動了南宮菲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轉過頭來。
「早知如此,不如不買……」
「那為何您的臉……這麼紅啊?」
我匆匆繞過她回房換衣,並用冷水拂面,但那股燥熱卻依然不散。
話一出口,我就不自覺移開了視線。
幸好,她似乎對這個答覆頗為滿意,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一抹清淺卻真切的笑意。
我本來想為她們挑選不同的款式,奈何實在不懂這些,最後只選了兩件相似的。
「我還得查清那些黑水宮武者體內那似是而非的魔氣……」
她依舊笑容明媚,卻忽然問道:
「咦?姊姊頭上戴的,和我的一樣耶!」
奈何我前世今生,都未曾這般觸碰過女子的髮絲,動作自然生澀笨拙。手指非但沒能理順她的長髮,反而將她本就微亂的頭髮攪得更散,幾縷青絲滑落額前,襯得她睡意朦朧的臉更加迷糊。
僅僅望著她的笑容,我便清晰地感受到——
她那雙尚帶睡意的眸子與我對上,卻仍像平日清晨那般,自然而然地伸出白皙纖手,輕輕朝我揮了揮——這是她一貫的問候方式。
越想越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若黑水宮真與魔教有牽連……」
「……如何?」
「我必須有所作為。」
一度甚至生出荒謬的念頭——以炎氣籠罩面龐,好遮掩這抹燒紅。
「妳今天也醒得很早啊?」
既然選擇不再蹉跎,那便不容再如過往般反覆思量。
這樣的生活,好到足以讓我想永遠維繫下去。
*****
原本我打算在比武論劍開始前就動身返回家族,也好早點回家。
但因仇靈開開口表示想與我同行,我只得將行程延後。
再加上我在陝西尚有些瑣事需處理,既然一時走不了,倒不如靜下心來,從容安排。
「不過,真正麻煩的還是劍後與神醫……」
這兩位令人頭痛的人物,竟也提出要隨我們一同返回家族。
我實在摸不清她們的用意。
但對家族而言,這無疑是利大於弊。
雖說劍後與我家族之間多少有些微妙關係,但神醫卻是舉世皆迎的貴客。這等人物做客仇家必然引起江湖關注。
「只是父親那邊……」
他會怎麼看待這兩人突然隨行,我實在難以揣測。
我本來打算寫一封信回家,禀明歸途極可能遭黑水宮截擊──尤其此行還有神醫與劍後這般顯眼的目標。
再加上劍後的傷勢恢復程度我尚不確定,因此信中也一併請求家族派遣援手,以防途中突襲。
不過,這封信更主要的用意,其實是讓家族提前知曉隨行人員的身份,以免屆時場面尷尬。
事已至此,我自然沒有猶豫的餘地,立刻修書一封,遣人快馬送出。
──正午時分。
距離比武論劍開幕,僅剩三十餘刻。
「聽說這場論劍為期兩日。」
若與仇家每年舉辦的「九龍宴」相比,最大的不同在於:華山大典僅限內部弟子參與。
這本是華山派門內弟子切磋的小型比武,屬於宗門自家慶典,因此不邀請外宗合作。
不過,在大比進行期間,外客仍可隨意入場觀戰,人人都能來此一睹華山劍術的風采。
「您……莫非是華山派弟子?」
「廢話,當然姓尹,三代弟子全都姓尹。」
我心頭微怔。眼前這個闖入人群的,竟真是尹峯。
「……什麼?」
「尹峯……尹……!您該不會就是那位『劍龍』吧……?」
「……而我,前些日子還對這位大人物頗為刻薄。」
環顧四周,皆是三代弟子,年齡多在二十歲上下。
忽然,尹峯像是想到辦法,拍手道:
尹峯聞言,僵硬地撓了撓後腦,算是默認了。
轉過一處廂房,來到後院,這裡似乎是弟子們的準備區。
「今日上場的,僅是三代弟子。」
眼下這場景,再次提醒我尹峯的份量與威望。
在此喧嘩中,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一時語塞。
我指向一側,只見一群身形魁梧、肌肉賁張的武者排成一列,幾張面孔還曾與我同行於陝西之路——
華山派雖享盛名,但宗門地勢並不寬闊。
「竟然……如此擁擠?」
要登頂,恐怕得天未亮就起身趕路。
他欲言又止,顯得有些難以啟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令我不得不感嘆世人的熱情。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身份,目光炯炯,滿是崇敬。
但此刻,整個場地竟被人潮擠得水洩不通。
「那些人……在幹什麼?」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確實想看看仇靈華的表現,但卻不太好直言自己是為了妹妹而來。
眾人見狀,立刻收斂喧嘩。
「你不參加比試嗎?」
「啊,那你大可稍候一會兒。」
畢竟,那可是世間最出類拔萃的青年俊傑之一。
更何況,大多數觀禮者只是尋常百姓,體內半點真氣也無。
「聽聞仇師姑今日有可能會上場。」
耳邊傳來人群的議論聲——
「尹兄,今日不是三代弟子之戰嗎?」
華山派顯然也早有準備,臨時搭建了眾多座位。
「哦!對對,就是尹誠——咦,你是誰啊?」
如此粗壯的身軀,竟妄想藏得住……連仇靈華的躲藏方式都如出一轍。難道華山派竟不傳授像樣的隱身之術? !
談論的,自是尹峯。
我看著他那健壯的身軀,隨口問道:
赫然是華山的二代弟子們!
只是,此刻他們竟縮在柱子後面,探頭探腦地望著我,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去年沒見到他,想必今年該會登場吧。」
人群瞬間炸開,滿是震驚與狂喜。
說完,他徑自領路,我亦默然跟隨。
「這回『劍龍』會參加嗎?」
尹峯的性子確實古怪,才讓我對他態度不佳,但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卻是不容否認的。
他先前曾說過,他將與二代弟子同場較技。
「那你為何……啊,我想起來了。」
「何事?」
唯一的問題在於──華山派位於高峰,登臨極為不易。
尹峯立刻朝我奔來,人群的視線也隨之轉動。
「嗯……算是吧。但既然只是三代弟子的比武,我來不來其實無所謂。」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是,在下尹峯。」
「仇公子此行,是為觀摩仇師姑的比試嗎?」
「確實……但這……」
其實,我此行另有目的,只是南宮菲兒與魏雪兒並不知情。
因此我原以為,不會有人自找麻煩特地爬上來觀禮。
插話之人,正穿著華山弟子制服。
尹峯跑到我身邊,亦對南宮菲兒與魏雪兒拱手問安。
「哦!仇公子!」
「既然還有些時間,不如跟我來一趟。」
「五龍三鳳」,正是未來武林的中流砥柱。
「嗯?」
可見華陰城百姓對華山派的敬仰與傾慕,已深至此境。
我皺起眉。
雖然整體規模與九龍日無法相比,但氣氛卻更為熱烈。
他不該在比賽前作準備嗎?
「你是說尹誠吧?」
「可他去年還不是『劍龍』呢……對了,去年是誰奪魁來著?尹……什麼的。」
「尹兄……」
尹峯遲疑片刻,才開口:
「他們……似乎是因為仇師姑的緣故。」
「……什麼意思?」
怎會突然扯到靈華身上?
腦海中閃過一路來眾人得知我與仇靈華有血緣時的震驚模樣。
「難不成……她被欺負了?」
若真如此,我定會火冒三丈,當場拔劍!
我抬步走向那群躲藏的二代弟子。
「咦?仇公子……!等等!」
尹峯欲阻止我,但我沒理會。
不是要逞兄長之能,但光看這群人偷偷摸摸,就令我心頭火起。
然而走近後,我終於聽清他們的竊語——
「……她為何偏要與三代弟子同場?」
「是啊,這事該怎麼辦?」
他們談論的,果然是仇靈華。
「都別吵!既是她自己決定,就該尊重……!」
「連你也這樣?咱們怎能信任那群臭小子……」
「在我眼裡,你才最臭,閉嘴吧。」
「可是……」
他們口中所言,似乎不信任三代弟子?又或是怕她受傷?
「仇公子?」
難道她被霸凌了?
話到一半,我猛然一愣。
「要是她受傷了怎麼辦……!」
「……果然,是我還是與她不太熟悉嗎?」
走到近前,我開口問:
「啊?」
「你們在--」
二代弟子齊齊轉頭望向我,個個面露驚慌。
「——幹……什麼?」
我竟從未聽說過靈華有這樣的困擾。
我極力壓下心火,提醒自己絕不可在此地輕舉妄動。
……我剛才聽到的,是什麼? !
錯在我這個兄長。
冷汗瞬間自我背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