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忍三次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413 字
唐韶月從小就異於常人,這種獨特性在於審美上尤爲突出。
當其他孩子盡情追逐那些惹人喜愛的小狗或小貓時,她的目光卻定格在蛇、蜥蜴等冷血爬蟲類的身上。
隨著年歲漸長,她的興趣也隨之升級,從熱衷於捕捉小型生物到迷戀,進化成了對猛獸喜愛,比如老虎,豺狼之類。
唐韶月特別喜愛如野獸版鋒銳的面容,喜歡那種彷彿天生便是統御百獸之王般的霸氣,喜歡那種睜眼時便能使天下蒼生匍匐於腳下的恨厲。只有這樣的男人,纔有資征服她這樣的女人。
因此,當家族中有人提出要促成南宮與唐家的聯姻時,她表達了強烈的抗拒。
不僅因為她對婚事不感興趣,更主要的是她對南宮清君始終抱有著深深的厭惡。雖然許多人讚嘆南宮清君俊美非凡。
但在她眼中,他那種外貌只讓她聯想到青樓中的清倌,令她感到格外反感。
每當與南宮清君碰面,她無法剋制內心的厭惡。他的外貌未曾吸引過她半分,甚至他身上環繞的氣質也讓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她始終認為南宮清君身上那份溫柔表面下,藏著一份不明的企圖。
這種詭祕的感覺使她不適。 她難以理解為何周圍的人只要見到南宮清君便一副著迷得失去理智的模樣。
相比之下,南宮菲兒無疑要讓人舒服得多。
她寡言少語,總是那副淡然的神情,看似疏離,實則誠懇。
哪怕自己曾經語氣衝、態度差,南宮菲兒從未責怪過她,反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依然淡淡地接納她,這份容忍與沉靜,讓唐韶月感動又羞愧。
她喜歡南宮菲兒這種性格——不喧不鬧,卻讓人能安心地靠近。更何況,對方還真的履行了約定,來參加了這屆唐兵會展。
然而,她也感到困惑。
——為什麼我沒邀請,但南宮清君也來了?
只要南宮菲兒一出現,他總是如影隨形。
即使兩人交談總是很親密,但她總覺得,南宮菲兒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她那位弟弟。
無論兩人站得多近,氣場總是錯開的,像兩條並不交會的平行線。
可偏偏那張冷淡的臉又什麼都不說,讓人難以看清她真正的心意。
唐韶月也不是不想問,只是……她覺得自己好像沒那個資格。
「妳是說……那個仇家?」
這次仇家後人來參加唐門武展,也算是頭一次。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坐到少年旁邊了。
她記得好像是叫仇家來著的。
『不行,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由於這個家族很少對外活動,她對他們的瞭解僅止於這些。
——嗚嗷。
想到這裡,她悶悶地喝了口茶,心中卻更加煩亂了起來。
「這裡是外人不得擅入的區域。」
她不是南宮菲兒的什麼人,只是一個偶爾能和她交談的外人。
「這世上就沒有帥又正常的男人嗎?」
她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彷彿要炸開一樣。
直到她們停下腳步——
「……妳又迷路了啊。」
那一刻,唐韶月整個人呆住了。
湖上浮著的蓮花,是貴重的靈藥。
「你真可愛……要是世上的男人都跟你一樣就好了。」
『天啊……怎麼辦……我是不是臉紅了?不對,我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啊啊啊!!』
「同伴?」
兩人繼續在夜晚中散步,微風輕拂。
雖然真的很漂亮,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時間彷彿凝滯,空氣都不再流動。
她邊撫摸牠,邊輕輕嘆了口氣:
『咦?』
「我叫仇絕業。」
『她當時只說對方是個垃圾,能退婚真是太好了。』
但實際上,整晚她腦海中都是那張帥臉,就連夢中都是他霸道的言語。
飯菜上桌了,但唐韶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喫下去的是什麼。
她、完、蛋、了。
她只知道——
翌日早晨。
『那雙吊俏眼……太帥了……』
看來南宮菲兒其實也不太想回去。
她們感覺到前方有人。
──然後,他來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這是夢!這是幻覺!不可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唐韶月對仇家其實不怎麼瞭解。
『完了完了……剛纔好像還結巴了,他有聽出來嗎?』
唐韶月開口問。
『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怪人。』
她一想到哥哥和彭宇鎮混在一起胡鬧的樣子就覺得頭疼。
看起來不像是敵人,應該是不知道這裡禁止外人進入的客人。
他居然還搭著南宮清君的肩膀?怎麼回事!? 他們很熟嗎?不行,我不能輸給該死的南宮清君!!
她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緊張,她的雙腿還有些發軟,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南宮菲兒靠近她,小聲說出了對方的身份。
她不知道之後他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自是怎麼回應的。
唐韶月對此也沒異議——
湖水與其中的魚也全都是奢華品種。
『他、會來嗎!? 』
「不過好歹妳還是到了……我可是很擔心呢。」
瞬間。
她只知道那是虎煞的家族,也是青鸞劍主的出身地,山西最強家族。
哥哥說邀請年輕賓客共進早餐。
唐韶月的大腦宕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當場斷電。
「你們是誰?」
他來了!!
「菲兒,妳這次過來路上怎麼樣?」
處於青春期的唐韶月,心中渴望著浪漫的邂逅。
不論是南宮清君,慕容家的那個傢伙,還是彭家的彭宇鎮,臉都長得像情場老手。
──砰通!
明明一開始還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跑偏了。
『哥哥那傢伙應該知道吧,畢竟他是少主。』
她現在只希望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能停下來。
月光灑下,少年的臉終於被照亮。
是一起來的其他家族的弟子嗎?
她和南宮、慕容家的那些男人在一起時,總感覺不太自在。
至於彭宇鎮——
「……嗯……迷路了。」
她全忘了。
『仇絕業……這名字……這聲線……連呼吸聲都好性感……』
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幻想。
唐韶月彷彿看到南宮菲兒微微笑了一下。
兩人在湖邊夜晚散步,唐韶月開口問:
唐韶月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睡意全消,甚至感覺自己從靈魂到毛細孔都活過來了。
──啪!
對方似乎因為她的聲音有些喫驚。
『記得她訂婚解除了吧……』
『我是不是瘋了?我到底在幹嘛,怎麼感覺自己超熟練?』
看不清臉,但肯定不是唐門的人。
「嗯。」
唐周弈曾說過這湖修得太浮誇了。
『怎麼會有這種人……怎麼可以帥成這樣……』
「我找到了同伴。」
『哇,他喫不慣辣,真可愛。』
「嗯……」
「如、如果你們不回答,我就要叫人──」
──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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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為了歡迎南宮菲兒的到來,唐韶月邀請她一起去看家族的蓮花湖。
『會吧?應該會吧?不來怎麼行!? 我要是看不到他今天這張臉我會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宮菲兒天生就擅長迷路。
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我和彭雅熙第一次見面就變成好友,大概就是因為我們都有奇葩哥哥……』
一頭黑髮,眉目如刀,眼神銳利得像是頭雄獅一樣。啊!那是一頭野獸,一頭天生該踐踏萬物、獵殺一切的美麗野獸!
那是仇家的人。
「唐狼。」
她從來沒看過南宮菲兒笑。
『咳嗽了,啊,好好聽……』
是飯嗎?是辣嗎?是空氣嗎?她不在乎,她的五感早就全部被那人的存在佔據。
她渾身發燙,像被火燒一樣,每一吋皮膚都在顫抖,連手指都快握不住衣角。
少年離開後,她裝作冷靜地度過了那一晚。
蓮花湖是唐門的產藥禁地,沒有許可的話,外人不得進入。
那是唐韶月養的黑毛巨狼。
她坐在哥哥身旁,一邊喝茶一邊心臟爆擊,彷彿心頭養了隻兔子,一直撞、一直撞。
『可能跟她那沒表情的個性有關吧……』
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瘋狂。
她試圖通過喝茶鎮壓這股瘋狂的心情。
然後,她竟然接著開口問道:
「仇、仇公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什麼啦我在說什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兄,那是你們的練武場嗎?」
她的話被南宮清君的聲音淹沒。
「唐小姐,妳剛才說了什麼?」
少年語氣溫和地問道,但唐韶月卻無法再說出第二遍了。
她決定將來一定要往南宮清君的茶裡下毒。
****************
『死南宮清君,打斷我的美好邂逅,竟然還要和我的帥哥比武。』
唐韶月下意識大喊反對。
「不行!」
為什麼會說不行?
『萬一……他那完美的臉受傷怎麼辦!? 』
那副高傲冷峻的野獸之貌,萬一留疤……
她滿腦子想像他臉上留疤的樣子,然後瞬間淚流滿面。
那樣好像更帥了。不對!
『南宮清君你給我等著,信不信我在你茶裡下毒!』
儘管唐韶月反對,少年還是接受了挑戰。
她看著仇絕業。
她雙腿突然失了筋骨,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
唐韶月從嗓子裡擠出一聲類似幼貓的低喵,柔弱又帶著震撼。
「哦,或者該說,是我在教你?這方面我倒是挺有自信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了一樣。
『我的劍怎麼鬆開了……?』
他只是默默地調整姿勢。
「你不打賞撿起來嗎?」
少年俯視著南宮清君,霸氣的開口道:
因為對方揮拳攻來。
如果少年快輸了,我該上去插手嗎?可我有什麼立場?
南宮菲兒驚愕地看著好友紅透的臉頰,以及那藏在長裙下併得死緊卻止不住顫抖的雙腿,滿是疑惑。
「你該不會想說你只是大意了吧?對武者來說,這種藉口是最可悲的。」
「……他果然還是有點實力。」
那隻她夢中追尋的野獸——他真的存在!
「拿起來。你說這場比武是給我學習的機會。」
『就在那短短一瞬間,我竟然鬆手了?但……我怎麼會沒有察覺?』
『天啊,他不只是帥,他還強、到、爆、炸!!!』
南宮清君說他不會動用真氣。
南宮菲兒依舊面無表情,冷若寒霜,但她的手,卻已悄然握上劍柄。
「韶月?你怎麼……」
「啊~」
『我明明要打他的肩膀,接下來本來要攻擊他的腿的。』
南宮清君聽見聲音,抬起了頭。
對方的腳踢在南宮清君的胸口,把他踢得在地上翻滾,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怎麼能帥到這種地步❤~
『原本我還想,就算他武功不強,為這張臉,嫁了也值得……』
「……!」
——咔嚓。
此時此刻,唐韶月只能焦急地觀戰。
「我只是大意——」
『唉,我根本沒資格……』
那人已經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就連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個可悲的藉口。
滾燙的吐息不受控制地從脣間溢出。
他的手臂因疼痛而發麻,手腕已泛紅。
看起來隨時都會衝上去一樣。
******
他撐起身體,撿起劍。
他一邊想著要怎麼戲弄對方,光是想像就讓他感到愉快,結果……
雖然成功避開了第一擊,但由於姿勢不穩,他沒能閃過下一擊。
南宮菲兒的眼睛突然睜大,唐韶月立刻轉頭看去。
「呃啊……」
木劍滾落,南宮清君跪倒在地。
少年這番話讓南宮清君閉上了嘴。
對方拍了拍手。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難道是因爲弟弟要比武所以緊張了?
但現在她的想法完全變了。
「什麼?」
她突然明白了,那些甘願被獵食的生物心中究竟有著怎樣的情感。
她的臉色與平時略有不同,呼吸也比平日急促,彷彿正極力壓抑心中的不安。
她心亂如麻,目光不自覺地轉向南宮菲兒。
「……啊?」
「你不打算撿起來嗎?」
「菲兒……?」
這是南宮清君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劍鬆開了?』
唐韶月覺得,即使雙方不動用真氣,她也不一定碰得到南宮清君的衣角。
說完,少年向前邁了一步。
這位仇公子怕是也不行。
「天才在比武時腦袋總愛胡思亂想。要是真打起來的話,你大概已經死三次了,你知道嗎?」
南宮清君正要反駁,卻立刻向後閃避。
他痛苦地喘氣時,一把木劍被丟到了他手上。
可她看起來不是在擔心南宮清君。
或許唯一能和他匹敵的,只有青鸞劍主。
少年面帶笑容的挑釁讓南宮清君呼吸急促。
而那少年——正俯視著南宮清君。
他太小看對方了。
作為青鸞劍主的弟弟,果然還是有點東西的。
南宮清君向前踏出一步,舉起劍正面迎敵。
他開始認真了。
畫出半圓,刺出劍,再收回,如此循環。
那是他多年來苦練的劍法。
正因為不懈的訓練,他的招式毫無破綻,沉穩有力。
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代表南宮世家的劍之道。
「極之劍。」
這是當代劍帝所擁有的稱號,但南宮清君堅信,這稱號終有一天會屬於他。
「就連父親都說,我的劍道天賦比他還強。」
所以他深信不疑。
「我是天才。」
可是——
「為什麼我連他都碰不到!? 」
他揮了多少劍?發動了多少次攻擊?
南宮清君的劍的確很快。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破綻,連綿不絕的攻勢根本沒有任何間隙。
隨著憤怒而變得急促的呼吸,他收回劍。
根本沒理由輸給這傢伙。
他的聲音充滿憤怒。
仇陽天好像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
當南宮清君被殺意支配時,他在劍中灌入了一絲真氣。
「這混帳東西……比我還強?」
「哇,這感覺真他媽的爛。說真的,我已經忍了超過三次了。」
南宮清君的心思開始變得陰暗,驕傲一點一滴地崩解。
南宮清君頭部流血,已無法集中精神。
接著,少年甩了他一巴掌。
南宮清君身體一震,跪倒在地。
但從未真正擊中。
「我想殺了他。」
那個得到完美姊姊注意的混帳。
「啊啊啊啊啊——!!!」
——「砰!」
那麼答案是什麼?
他集中全力,朝對方的頭攻去。
一直在一旁觀戰的唐周奕,也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清脆的「啪!」聲響起,南宮清君倒了下去。
對方總能以極小的動作,剛剛好地閃開他的攻擊。
除非他的實力真的比南宮清君強,不然這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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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掠過對方的衣服,劃過他的頭髮。
少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
「呃啊啊啊啊!」
那為什麼?
那個輕鬆閃避他劍招的混帳。
「啊……!」
「這混帳。」
那少年,仇陽天,走到南宮清君面前怒吼。
「我本來想放過你的,你這個混帳,竟然在攻擊中灌注真氣?怎麼?你想殺我?」
而且他的閃避只用了最少的力氣,因此幾乎不會疲勞。
「他怎麼每次都知道我要從哪裡揮劍?」
他一腳踢在正想爬走的南宮清君胯下。
「……我想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