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我能治

我才剛打算坐下等一會兒，劍後便悠悠轉醒，緩緩睜開了眼。

「聽說你受傷了……不過看來，已經痊癒了啊。」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關切。

我點了點頭，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因為在她體內，我分明看見那股濃烈的魔氣。

這讓我的思緒變得紛亂，只能極力隱藏心底的震動。

「若是你真的受了重傷，我會很難過的。幸好……」

「……謝謝您的掛心。」

「不，該說抱歉纔是。你尚未痊癒，卻還要親自來看我。」

「沒關係。神醫說我如今已能自由行動了。」

說到這裡，我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

——那股魔氣，實在太濃。

比起阿越斫體內的魔氣，還要深沉數倍，幾乎與天魔本身的氣息無異。

我絕不會看錯。

『難道……這正是劍後身體日漸衰弱的根源？』

可她體內怎會有這種東西？

這些都是我前世未曾見過的變化。難道她曾與天魔有所接觸？

並非所有人一旦被注入魔氣，就會立刻淪為魔人。

阿越斫是如此，黑水宮的那些人也是。

而劍後，卻是另一種鮮明的例子。

「抱歉，我的手已經這樣難看了。」

「……我可以，握你的手嗎？」

她體內的真氣，幾乎所剩無幾。

那般痛苦，她卻始終未曾在臉上顯露半分。

是該沉默？還是該安慰她，說不論如何都無妨？

竟能吸取他人身上的魔氣？不僅僅是魔石？

「可我……卻只會逃跑……」

『……這種小事，何必道歉。』

「這……」

我心頭一震，立刻明白過來。

因為就在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

「若是我身子再健康些，那該多好啊……」

木劍劃破空氣，聲音比過去乾脆清晰得多。

「我的手？」

就在我剛要開口之時——

可她卻一再向我道歉。

可即便如此，她仍在與魔氣抗衡，不肯屈服。

「若是能早些認識你，該有多好……現在連請你喫頓飯的機會都沒有，真是抱歉。」

我能清楚看出，她出身道門，本該擁有至純至正的真氣，如今卻正被魔氣一點點侵蝕。

剛才自劍後身上流入的一縷魔氣，瞬間便被我的《九炎火輪功》焚淨；至於體內殘留的阿越斫之魔氣，在不久前就被徹底消化殆盡了。

我不明白，她為何要對我懷著歉疚。

——只是，事實上，我並未能真正承受得住。

她的手掌滿是皺紋。

她反覆練著劍式，腦海裡卻總浮現那日戰鬥的情景——自己在強敵面前顫抖不堪，最後是南宮菲兒替她擋下殺招。明知道敵人強大到無法匹敵，南宮菲兒仍不退半步。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壽數已經不多。

『……這是……？』

正當我暗自觀察之時，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失落：

而我，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體內的魔氣，竟流入了他的身體！

我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苦笑著說：

我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嘶——！

她怔怔望著我，又低頭看向方纔觸碰過的掌心，眼神中滿是驚疑。

她凝視著我，稍稍遲疑，隨後低聲問道：

「你們在做什麼？」

我們之間並無太深交情，只因與母親交好，她才願意收留靈華。

「……這沒什麼。」

『那麼，我或許能……救她！』

劍再精準又有什麼用？她覺得自己根本不配談什麼「劍開花」。

我淡聲回應。

這份情義，對我而言已足夠。至於其餘的重擔，我自己承受便是。

劍後怔在當場，顯然無法理解眼前之事。

『她外表竟還能保持這般鎮定……』

不同的是——

也正因如此，她的內息才會如此衰微，竟然連我這等境界都能察覺。

——若真能將她體內的魔氣一一吸走……

她的聲音中，像是逐漸放下了心底的壓抑。

「……！」

『……我真的吸收了？』

我體內奔湧的魔氣，不再只是與阿越斫相似，而是與他一模一樣的氣息。

雖然有些突兀，但這並非什麼難事，我便伸手過去。

而劍後，卻在拼命抗拒，使得魔氣在體內肆虐。

來者，正是神醫。

她卻像在尋找藉口似的，不停向我致歉。

想到這裡，她胸口一陣發悶，滿心都是羞愧。

前世的我，從未有過如此經歷。顯然，這一世已有了改變。

『這……莫非就是所謂的“魔吸”之能？』

*****

阿越斫選擇接受魔氣，最終一步步墮落。

就在此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呃……！」

我猶豫片刻，覺得自己不能只保持沉默。

雖然知道自己確實在進步，仇靈華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而我心中卻猛然燃起希望：

腦中隨即閃過另一個人影——仇陽天。

據說是他擊退了連南宮菲兒都無法戰勝的怪物。

可在她印象裡，他一直只是個無所事事、態度惡劣的廢人。

「怎麼可能……他真的是同一個人？」

她也分不清，心裡湧上的到底是懷疑，還是嫉妒。

她越想越亂，乾脆更加拼命地揮劍，直到手臂痠麻、全身被汗水濕透才停下。

這幾天她幾乎沒休息，只想讓自己變得更強。

「該去見師父了。」

她收拾好自己，踏上山徑。想到師父，疲憊的腳步竟也輕快了些。

可當走到小屋前，正要敲門時，屋內卻傳來爭執聲——

「我……或許有辦法。」

那是仇陽天的聲音。

她愣住，心裡一陣複雜。

明明早上才剛說過那些話，卻偏偏這時又要見面。

正猶豫著要不要裝作沒聽見，卻聽到不老神醫憤聲喝斥：

「這種話你竟敢隨便開玩笑！」

「我不是在開玩笑。」仇陽天語氣依舊沉穩。

「不是玩笑？你可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我很清楚。」

隨後，傳來一句讓她心頭猛震的話：

「我或許能治好劍後大人。」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門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