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參軍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834 字
時光流轉,終於到了我啟程前往前線的日子。
我在族中停留的時日並不算多,因此也談不上好好歇息了一番。
我彎下腰,將散落在房內地上的信件一封封撿起,小心翼翼,深怕一腳踩壞了它們。
「……看來,暫時還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
我又重新檢視了一遍信件,可不論怎麼看,都沒有能引起我注意的內容。
要麼,是那些傢伙還沒有任何顯眼的動作;
要麼,便是有人刻意阻斷了情報的外流。
一時間,很難判斷。
若局勢當真如此,在缺乏情報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反倒不智。既然短時間內難以蒐集消息,那麼不如暫且收斂鋒芒,轉而去追查過去曾與那場血劫正面交鋒的關鍵人物。
至於力量的補充……最快的方法,仍是白魔石。
然而以現階段而言,白色魔門尚未開啟,而我所知曉、仍存有能量的白魔石,也僅此一枚。
……正因如此,它才顯得彌足珍貴。
一般的魔石,往往在魔物死後數日便會能量散盡;既不會像靈藥般隨時間增益,也無法透過保存維持效力。
可前世天魔賜予我的那枚白魔石,卻截然不同。
那顆至少存在了數百年的魔石,不僅能量絲毫未減,甚至連色澤都未曾黯淡。
或許,正因它是白魔石。
那是源自白階魔物的核心——光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被記載為災厄。我甚至連想像它們的力量都不敢,更遑論親眼見過。
若要我單獨對上那樣的存在……
即便以我前世巔峯時的境界來衡量,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申喆一人將白階魔物揍得體無完膚的畫面。
正當我與慕容熙兒交談之際——
「沒事。」
我心中一喝,那聲音立刻歸於寂靜。
「嗯。」
「怎麼看都像是要去遊山玩水。」
那是與寄宿於我體內的「房客」所締結的契約。
如今小小報復一下,也不算過分吧?反正也沒人知道。
我聽見她低低嘆了口氣。
……她真有那麼迫切嗎?
——下次再見。
……就像亮出爪子的貓。
念頭一閃而過,我最終還是笑著走出了房間。
來者,正是南宮菲兒。
「停下……現在。」
慕容熙兒聳了聳肩,神情自若。
若我的力量真能救她的命,那麼這份執著也無可厚非。
模樣可愛得很,但我實在不懂她為何對慕容熙兒如此警戒。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心中積壓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鬱氣,彷彿一掃而空。
——……是不是有點太糟了?
她竟然真的要去。
人手不多,卻塞滿了食物與物資。
「嗯?」
前往馬車途中,紅嬅遠遠看見我,急忙跑來。
「……我……贏了。」
「當然。這不是我們的約定嗎?」
「……」
我原本打算換一套新的。
就在我想到他時,那頭畜生低沉的咆哮聲傳入耳中。
它們外觀低調,可每一件都稱得上是重寶,一想到這點,心頭便多了幾分壓力。
——哼……我可是很努力的……
安靜點,我可不想聽野獸的聲音。
其實我也有些過意不去,但既然已經決定了,便不再改變。
——少爺!你看!我縫好了!
真要比的話,慕容熙兒更像些。
……嘖。
「嗯,若你這麼說的話。」
「仇少爺不必擔心。」
那裡曾被撕裂,縫線歪歪斜斜,針腳不齊,還有幾根線頭外露。
他們氣息內斂卻沉穩,不容小覷。
「準備已經完成了。」
「可是您的衣袍……」
「……」
她顯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少爺……那身衣服,不換一套嗎?」
「你確實很弱。」
「我沒擔心。」
她留下這句話後離去。
正因如此,我對他又多了幾分敬意。
腦中浮現魏雪兒帶著笑容、卻因手拙被針刺傷的模樣。
慕容熙兒挑眉。
她的眼神微微一晃。
一道身影插入我們之間。
更別提——
雷氣雖未完全展開,卻在肩頭微微閃動。
「……即便如此,我也能自保。」
前世她可沒少嘲笑我。
正要踏出房門時,衣袍上一處縫補的痕跡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曾考慮過將它們留在保險之處,但最終還是決定帶走。
是因為她們都像貓嗎?
我原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
……說起來,我還真有點想念那個變得沉默的他。
「上次不是連我一招都接不下嗎?」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慕容世家的馬車。
「……我還沒弱到需要你這樣操心。」
「來了?」
也差不多,正好是我結束前線事務的時間。
這份隱忍,倒也是一種才能。
若換作是我,早就破口大罵了。
「反正也不是短時間。」
「……你真的要去?」
「麻煩,就這樣走吧。」
「前線。」
……真要全部帶去嗎?
「……是。」
聽見門外侍從的通報,我立刻動身。
「……嗯?」
每當我如此回想,他總會一臉得意地哼著氣,彷彿隨時會現身。
我思緒翻湧之際,慕容熙兒仍笑著開口。
「我這就出來。」
看來是慕容世家派來護送慕容熙兒的人。
「……劍舞姬?」
……是護衛嗎?
南宮菲兒目送她離開,整個人似乎放鬆了些,站到我身旁。
「少爺。」
申喆言語粗魯,行事也不像個道門中人,脾氣更是惡劣得很,但不可否認,他是那個時代真正站在巔峯的武人。
也正因如此,我才意識到——如今隨身攜帶的寶物,實在不少。
「你那是什麼滿足的表情?」
我看向站在馬車旁的幾名中年男子。
大概是一年多吧。
啪。
「你真要逼我固執起來?就這樣,很方便。」
「話說回來,你……」
尤其是無燿天尊之戒,實在太過實用。
她努力維持表情不崩裂。
我忍不住問她。
慕容熙兒顯然也感受到了威脅,轉身走向馬車。
她語氣中滿是得意。
我將信件整理好,塞回抽屜,環顧房內,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物品。
可不管怎麼看,那準備都過頭了。
抵達仇家大門前,眾人早已整裝待發。
可一想到是誰縫的,我便停下了動作。
【吼……】
她的聲音冷冽。
他說過,要沉睡多久來著?
我確實答應過給她『熱』,但沒想到她會為此一路追到戰場。
我原想問她是否真能隨我前往前線,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她曾說過,不喜歡我問這類問題。
與慕容世家的陣仗不同,南宮菲兒幾乎沒做什麼準備。
幾套衣物、備用長劍,以及我送她的飾品——僅此而已。
「那邊……不供飯嗎?」
「有,但多半得自己準備。」
「我……很會喫地上的東西。」
「拜託別那樣……」
她真的是名門正統的血脈嗎?
連我都忍不住懷疑。
她對世事毫不在意,也從不後悔。
不過最近,確實有所改變。
她開始散步,飲食也正常了。
與前世那個只知揮劍屠戮的魔人,已然不同。
這樣……就夠了。
再奢求更多,反倒貪心。
「馬車中途就得折返,先休息吧。」
「……好。」
她打了個哈欠,鑽進馬車。
之後的路,只能徒步。
「那是暴力,不是治療,請把拳頭放下。」
只是,她一直避著我。
「你瘋了嗎?」
「你才該小心——喂!別動手行不行!」
劍後來信,說她即將歸來,屆時便會帶靈華前往華山。
反倒是,自從醫仙與諸葛玨離開後,靈華顯得有些消沉。
「你真的要……這樣去?」
一隻厚重的大手搭上我的肩。
「真是個不受歡迎的消息。」
「對了,靈華沒來?」
「呵呵,志氣不小。」
只是,那時她恐怕已不在族中了。
幾乎完全康復的二長老。
「不然我還能躺著路過不成?」
我該在他離開前,好好和他談談的。
可武然卻淡淡回道:
「有這身本事,該去更高的地方。跟著我,能得到什麼?」
「……好吧。」
「生氣了?」
「這次我不收。」
我確實試著單獨拜訪她。
「嗯?」
只希望,他所選的,是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沒有。」
「我哪裡說錯了?」
……真煩。
像他這樣的天才,根本不該被侍從身份束縛。
「你為何要跟來?」
「請問?」
既然他已決定走自己的路,我也無權評斷。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沒有離開少爺身邊的打算。」
就算死,我也不收——
「……?」
卻偏偏留在我身邊。
「……嗯?我怎麼感覺到一股殺氣?」
……好吧,只這一次例外。
據仇靈華所說,她去看過妍書。
他大可加入第一軍。
「我走了。」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少爺會這樣說。」
「陽天。」
「我還有很多,要向少爺學習。」
這人,果然不正常。
怎麼突然提到仇妍書?
「聽說你要在外頭待一年,要不要我陪你?」
那片地形,糟得很。
「但她似乎不想見我。」
雖然有點不公平。
「別的不說,你這小子,確實很得人緣。」
一早她哭著說我又要離開,我便用針灸讓她睡下。
「我一看到你就頭痛。」
我甚至動了把他送去度假的念頭。
她們關係向來很好。
總會有機會見到的,不急。
「你笑什麼?」
「……什麼?」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藏了什麼鬼東西?」
再聊下去,頭更痛。
我正要打招呼,卻看見武然身後的仇絕業。
「……嗯。」
二長老。
「我去過。」
「不收?」
「是。」
這老頭,一言不合就動手。
等我回來,得送她個禮物纔行。
「你為什麼每次都說剛好路過?」
「還有這個。」
「……」
……我只是想清靜點。
「是,少爺。」
「路上小心,別受傷。」
他難得地掩嘴一笑。
「……」
「嗯?武然——」
「你有去見妍書嗎?」
我的問題似乎讓他覺得有趣。
二長老搓了搓肩膀。
「……你又想給我什麼?」
哪裡老了?
看到二長老拿出一封信,我立刻警惕起來。
武然已年紀輕輕便踏入巔峯之境,完全有資格卸下護衛之職。
「少爺。」
「武然。」
「你祖父我特地過來,你不道謝就算了,還先頂嘴,嘖嘖。」
「要我幫你治治?我很拿手。」
他穿著的,不是本家血脈的服飾,而是仇家劍士的制服。
「她睡了。」
正當我準備避開他時——
「就算是雪兒的事,也不收?」
「你不必隨我前往前線。」
可惜,沒能如願。
「不用,我一個人就好。」
「熙妃可是在等你,等著和弟弟切磋許久了。」
每次他給我東西,都像丟了顆炸彈。
那樣一來,我也就不必親手了結他。
「……也對。」
「哈哈!剛好路過。」
我是真心為他著想。
他的語氣毫不遲疑。
「我走了。」
那傢伙……
正當我揉著額角時,二長老忽然換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