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有你在身邊會暖和一些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426 字
「喀啦──!沙沙──!」
天際的裂痕碎裂成片,墜落在地。
「仇公子?」
我循聲轉頭,只見慕容熙兒正滿臉困惑地望著我。
我搖了搖頭,試圖驅散暈眩。
微風拂過,我能感受到風的氣息,聽見草叢隨風搖曳的聲音。
那原本靜止的時間,再度流動起來。
時間……真的曾經停滯嗎?
或許也未必如此。
從我意識恍惚、思緒飄散的情形來看,與其說是時間停止,不如說我被帶入了另一個空間。
我避開慕容熙兒那雙天藍的眼睛,轉而望向湖面。
湖心之中,那條「清白之魚」正靜靜注視著我。
牠的顏色恢復如常──
在那個時間凝結的空間裡失去光澤的鱗片,此刻重新閃耀著純白的光輝。
白魚凝視我片刻後,便游向湖的另一邊。
「公子,您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對慧英的關切作出回應。
「沒事,只是有點頭昏──」
話未說完,我停了下來,定定望著慧英。
他露出一臉不解的神情,似乎在想我為何那樣看他。
「獨孤峻。」
「但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的景色。」
湖畔之後是一座座建築錯落的屋舍,風景壯麗,宛若畫卷。
天魔之力,確實超乎理解。
『你覺得,如今天下最強的幾人,實力如何?』
不過我們仇家並不太在意外觀……頂多算整潔罷了。
『對,極為狂亂。好不容易才平息,最近才徹底安靜下來。』
幸好有這聲音,讓我確定剛才所見並非幻覺。
「折磨?」
『別問了,我可是受盡折磨。』
直到我說完,他才輕嘆一聲。
可那傢伙怎麼會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體內藏著野獸。
「真的是血魔嗎?」
我無言。雖然他說的……沒錯。
鐡勇曾言:血魔之身與魂被斬成數段,分封於世界各地;他正伺機復甦。
申老頭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倦意。
她說著,悄然靠近我。
「什麼如何?」
好久沒聽他這麼說了。
『你體內那隻野獸,你根本不知道牠鬧得多兇。』
『以那混蛋的性子,不該藏頭露尾。』
「很美吧?」
我聽見慧英的呼喚,恢復了表情。
「當然美,我又不是瞎子。」
我便將當日發生的事全盤道來:
「你是什麼意思?」
「不是,以前曾為了公務來過幾次。」
『不,』
『名號與情勢都對得上,但又有哪裡不對勁。』
『嗯,別太擔心我,我撐得住──』
『但奇怪的是──』
──
剛才所見的那一幕……
這回答過於籠統。
『什麼?』
讓我覺得,自己似乎經歷了某種變化──
慧英繼續帶著我們遊覽。
這是我們自入少林以來的第一段正式對話。
「那你倒說說,你為什麼昏睡那麼久?」
……不對。
『怎麼了?』
我一提到那名字,申老頭的語氣瞬間一變。
「這地方──美嗎?」
她不愛繁麗的景色──尤其是這種冰寒冬日裡的華美。
我被申老頭那句話噎住。
『又換個女人啊。』
──死於天魔之手。
南宮清君體內的詭異氣息、與張善然的戰鬥、以及獨孤峻的出現。
『那力量根本不合常理。你也這麼想吧?』
『若真是我所認識的那傢伙,他絕不會用那種手段。』
「你怎麼看?」
申老頭的聲音再起。
『既然知道,還一直撈?』
也就是說,那股殘留在我體內的詭異能量,屬於血魔。
「暴走?」
我轉頭答道:「這是你第一次來少林嗎?」
「沒什麼……總之,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申老頭語氣堅決,
「你是說,這不像血魔?」
「公子?」
我皺起眉頭。
我乾脆無視他,問出真正重要的事。
印象裡,只要我們靠得稍近,她總是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有些東西,變了。
「我想問的是關於獨孤峻的事。」
「出了什麼事?」
那頭野獸啊。
『鐡勇說得沒錯,那混蛋的根,恐怕已在中原扎下。』
我聽見申老頭的聲音。
這裡的確能讓人窺見少林盛世的輝煌歷史。
因為我現在能看見,以往看不見的東西。
正當我準備開口詢問──
在比武大會最後一戰時,獨孤峻曾說──那隻野獸,是「深淵之主」。
我斜瞥她一眼。
還有──
「你終於講這句了啊。」
走在這條路上,慕容熙兒忽然開口:
我思索當世巔峰者:三天尊,五魔宗主。
就像──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大約沉睡了一週,這可不合理──那次衝擊根本不足以讓他睡那麼久。
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他繼續道:
「是啊。我知道它很美,但我無法產生共鳴。」
「我哪有──」
看來──血魔的復甦,已非夢想。
被修飾過的地方,本就該漂亮。
早知道她並不喜好這種風景。
它能屠盡三天尊,制伏五魔主──那絕非人力所能及。
每一位都是登峰造極之人。
也就是說──我仍缺乏關鍵情報。
那倒合理。以名門之女而言,若一次都沒來過少林,才奇怪。
『怪。』
「那你覺得如何?」
『那傢伙,十之八九就是血魔。』
他的聲音雖平靜,但我聽得出──那平靜下的怒火,正沸騰燃燒。
『血魔亦然。』
「是嗎?」
『哈!不是你主動,是女人自己貼上來?對吧?對吧?!』
根據「威光」所示,那血魔的真名,正是獨孤峻。
我任她靠近,卻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即使擁有前世記憶,我依然不懂。
……那麼,是不是因為我吸收了那條「怒龍」或張善然的氣息?
「哪裡怪?」
申老頭靜默良久。
『可他們,未來都死了。』
而且他似乎還與武林盟有關……
他不是在睡嗎?
即使五位中原最強者合力,也殺不死他。
那就是「血魔」──不死不滅的存在。
『那混蛋的力量,與未來的天魔不相上下。』
「這麼可怕?」
若真如此,那他如今隱藏身分,確實蹊蹺。
『大概是因為,他尚未恢復全盛之力。』
若血魔重臨巔峰,絕不會任由天下安寧。
鐡勇曾說,血魔被分裂封印;復甦必然艱難。
真正的問題是──這血魔,竟與「武林盟」有牽連。
而這件事,我直到重生之後才知曉。
那意味著,他們掩藏得極深。
或者──這其中另有變故。
「……天魔會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信。
天魔怎會不察覺這樣的存在?
或許──他攻打武林盟的原因,正與此有關。
申老頭曾說過,天魔與血魔之間「極為相似」。
難道,他們之間……有某種聯繫?
『哼,看來若要查明,就得聽那光頭老的話,去找那個明小子。』
「你說得輕鬆,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傢伙在哪啊。」
我挺直身子,轉回正題。
「你似乎心事很重,走路都在發呆。」
──
也因此──
她被熱氣驚到,微微顫抖。
她完全不理我的皺眉,繼續說道:
『給我忘了那老傢伙胡說的話!』
看來與鐡勇重逢後,申老頭的氣勢比以往更強了。
我忽然想起鐡勇的話──
「對了,慕容──」
走了幾步,仍感到她的氣息在後。
「仇公子?您沒事吧?」
她的眼微微睜大。
「為什麼不可能?也許我就是對你有興趣呢。」
她困惑地伸出手。
大概是剛醒來就看見這幕,氣得不行。
然而──
「我一直叫你,你都不理人。」
「妳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我小腹一陣劇痛,差點跪下。
──「有你在身邊時,寒意似乎就淡了些。」
有什麼戳了我的臉頰。
『不然呢?』
「那樣太失禮了。」
若要形容,那模樣就像──被雨淋濕的小貓。
我腦海中閃過這句過往的話。
她語氣清爽,與她那冰冷的氣質格格不入。
「啊……有,應該有人等著。」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也踏下台階。
這話或許太直白,但我了解她。
「不知道妳為何明知怕冷還要硬撐,但別再做讓自己吃力的事,免得旁人為妳操心。」
獨孤峻臨死前的話,以及他體內那股與未來「天劍‧魏雪兒」極其相似的能量──
我差點笑出聲──瘋了吧。
「多謝小師父。」
說完,我拉開了距離。
但我終究沒反對。
這一切,都讓我心生不安。
我轉頭一看,是慕容熙兒的手指。
慕容熙兒對我有興趣?
『笨蛋,這還不簡單?那傢伙多半也被封在某個寶物裡。你現在手握他南宮家主,又有未婚妻相助,找起來不是輕鬆?』
「南宮家的寶物嗎……『雷霆之劍』會在那裡嗎?」
她沉默不語,似乎縮了一下。
「妳拍我肩膀不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
「嗯?」
我轉過頭:「慕容姑娘。」
「啊,等──」
……不過,也可能是在演。
我沒理她,轉身奔回少林。
我問道:「下面有人接妳嗎?」
隨著慧英的帶領,我們回到了來時的入口。
我知道,以她的體質,這股熱氣其實幫不了什麼。
她太直接了。
「你為何這麼說?」
「這老頭──!」
「你終於轉過來了。」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注意到,她的耳尖微紅。
她似乎被我突然的提問嚇了一下。
「……等下,你該不會要我親自去找吧?」
「未婚妻……」
就算太陽從西邊升起──不,就算從地底升起,也不可能!
我說著,望向前方那位正打哈欠的小和尚。
『別擺那副怯樣,丟人現眼。』
「我不知道妳要什麼,但有話直說吧。我不喜歡繞圈子。」
申老頭低聲罵了一句。
『閉嘴!!』
「嗯?」
『就算不在,總能找到些線索。』
「嗯……我該回族裡──」
因為我也想查清楚。
「結果,又有新麻煩。」
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我能想像──那張臉此刻一定紅透了。
「嗯,有些事情要處理。」
「呃,沒事,可能剛剛吃壞肚子……」
「是。」
「仇公子!」
我知道,這暖意無法真正溫暖她的心。
我咳了兩聲,假裝鎮定。
『混帳。』
「嗚哼!」
雖不確定見到鐡勇是否就是他所願,但該辦的事已辦完。
畢竟這一路上她暗示不斷,我怎會沒察覺。
我握住,運轉熱氣。
「……那妳戳我臉就不失禮?」
「那你在少林的事都辦完了嗎?」
我沒聽見她低聲呢喃的那句話。
過了片刻,我鬆開手。
慕容熙兒緩緩跟在身後。
「妳在做什麼?」
他合十道別:「希望兩位此行滿意。」
我滿臉無語,她卻依然微笑。
她怕冷,卻還要跟上來──真是莫名其妙。
「妳的手給我。」
──
我來少林,只為申老頭。
「說吧,妳想要什麼?總不會是對我有興趣吧。」
「總之,慕容姑娘應該不會對我有興趣。」
「哈,我以為可以離開了……」
「既然是謊話,我為何要忘?難道你真追──」
「若還想四處看看,可自行走動。貧僧先行告退。」
我不再理會,繼續往前走。
「妳先走吧,我忘了東西,要回少林取。」
「那雙眼,不是對人有意的眼神。」
他說,申喆當年曾追求慕容家的小姐,結果被「雷霆劍」搶先──
慧英,是個小沙彌。
自出生起便被少林的僧人收養。
他天性溫良,武學天資也不錯,因此深得喜愛。
又因善於引導參觀者,漸漸成為少林的「小導師」。
許多人甚至專為見他而來。
結束工作後,他拿起掃帚,準備去打掃再練功。
「啪嗒。」
他感到背後有氣息,轉身。
「咦?仇公子?」
站在他身後的,正是剛才離開的仇陽天。
他以為對方已下山,沒想到又折返。
慧英笑著問:「公子可是忘了什──」
「嘿。」
話音未落,仇陽天的聲音便冷冷打斷。
那聲音太冷、太重,讓小和尚渾身一震。
其中蘊含的敵意,更是令他雙腿發顫。
「仇、公子……?」
「它在哪?」
「您、您在說什──嗚啊!」
話未完,仇陽天如閃電般衝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咳咳!」
然後,他的臉開始扭曲、變形。
「你……在幾個月前的仇家,見過我。」
小和尚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
仇陽天毫不猶豫地──扭斷了那東西的脖子。
「我們見過,對吧?」
他滿臉恐懼,聲音顫抖:「救、救命……」
聽見那句話,他忽然不再掙扎。
那是一副令人作嘔的畫面。
「喀啦──!」
「你怎麼知道的?」
小和尚的表情在瞬間,從恐懼轉為──毫無情感。
仇陽天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