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這乞丐是誰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486 字
武林盟醫室內——
此刻人滿為患。
因龍鳳之會比試受傷者不計其數。
「呃……!」
在眾多呻吟聲中,一道微弱卻帶著驚懼的喘息響起。
南宮清君猛然睜眼,劇烈喘息。
「呼……呼……!」
他渾身冷汗淋漓,如剛脫離噩夢。
彷彿經歷了人生中最駭人的夢魘。
他猛地掀開被褥,顫抖著手確認下半身。
「……難、難道那只是夢?」
所見景象,無不宛如幻覺。
尤其是昏迷前那股刺骨的寒意——
竟如夢境般虛幻。
幸好……似乎並未成真。
「你……還好嗎?」
聽見這聲關切,他驟然轉頭。
只見身旁站著的,正是「雪鳳」慕容熙兒。
「……慕容姑娘?」
他急忙扶正臉上面具,幾乎碎裂的面具下是扭曲的神情。
『你還要糾纏我到何時?』
「……奇恥大辱……!」
『我該如何……如何才能——』
慕容熙兒望著他慌亂失態的模樣,靜靜收回手。
思緒驟止。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安。
畢竟,那股力量……
那不過是醫者無可奈何的慨嘆。
肩頭不受控地顫抖。
只是輕微「震盪」罷了——他如此說服自己。
『我還撐得住。』
「這、這是……!」
那雙灼紅如焰的眼眸。
那火焰,不可能燒盡她的寒氣。
「去哪裡了……那股力量究竟去哪裡了──!」
那一戰,並非夢境。
南宮清君這才驚覺——
「……不、不可能!」
「我明明……被譽為天選之人……」
那痛楚彷彿被千錘百鍊,自骨縫中滲出。
『呼……呼啊……!』
──「除非奇蹟降臨。」
「呃啊──!」
若能當場將他碎屍萬段,他絕不猶豫。
他清楚,慕容熙兒對他別有所圖。
即便不是詭計,對南宮清君而言,敗於那人手下,
沒錯,如同彭宇鎮眼中的深淵……不,
慕容家世尊貴,若能納為己用,
「看來你的狀況,比我預想中好些。」
她強壓下這些記憶,
但此刻,他無法再偽裝平靜。
腦海浮現那幾句話——
被那奪走他姐姐關注的人擊敗。
那股曾潛伏體內的奇異能量——
那個仇陽天——那個混帳!
他還無法隨心駕馭。
他記得那一刻——所有劍招皆被反制,
有人出現在醫室門口。
恨意翻湧。
而如今他腹間氣脈只剩撕裂般的灼痛。
氣海震散,真氣逆流,
他看見那一瞬間——
她需要南宮世家的協助。
黑衣青年神態自若,脣角含笑。
竟蕩然無存。
但隨即搖頭——
他心臟猛然抽緊。
『……但那股力量……』
全身傳來劇痛。
他蜷縮身軀,死死抓住雙肩。
『……唉。』
已是莫大屈辱。
「南宮少主,若您方便,我想與您一談。」
那不是病,也非實體。
而且,他竟然……對那人感到「恐懼」。
他戴著面具,不為虛偽,而是算計。
「……呃……」
但慕容熙兒的直覺,卻感到一絲寒意。
那雙似要燃盡世界的紅眸中——
──「或許……能以烈焰焚盡寒氣。」
若能發揮全力,豈會敗給那等人物!
令他連呼吸都困難的「恐懼」。
無論對他或南宮世家,皆有利無弊。
他怒極運氣,欲調動內息。
他在眾人面前敗了。
『……消、消失了?』
「南宮少主,您怎麼了——」
結果劇痛襲來,幾乎讓他癱軟。
而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即便如此,她仍感疲憊。
正欲再次開口時——
──「此症無藥可醫。」
又用了什麼詭計!?
時間……不多了。
語氣溫和,笑容親切——
竟被那少年嚇得魂飛魄散。
在慕容熙兒伸手之際,他猛地揮開。
「少主!請小心——」
雖不知她真正目的,但她從未掩飾野心。
他,南宮世家下一任家主——
焚天滅地的紅,深不見底的黑。
竟敗了。
丹田痛楚如潮水湧來,令他身軀抽搐。
藏著無盡黑暗。
『可說是徹底崩毀了吧……』
「……!」
啪!
「……別、別碰我。」
是了,定是因他還未完全掌控那股新力量。
「……!」
正是彭宇鎮。
他試圖平復呼吸,雙肩仍止不住顫抖。
因為——
甚至比那更深、更暗。
她下意識想起那個能召喚熊熊烈焰的少年,
更確切地說,她需要「天上之主」的庇護。
『焚盡?要如何焚?』
那是恐懼。
南宮世家嫡系,雷龍南宮清君,
『他……曾經不是這樣的。』
運轉真氣,讓體內寒意暫且消退。
殺意在胸中沸騰。
她想起去年宴會上,那個自信昂揚、氣宇軒軒的少年。
她抹去臉上一絲憂色,恢復冰冷神情。
*****
流言,如風暴般席捲。
它橫掃一切,不問去向。
初聞者驚心動魄,
但對我而言——不過如此。
──「聽說雷龍輸了?」
──「而且輸給年紀小他許多的少年?」
──「誰?是那個擊敗毒鳳的泰嶺世子嗎?」
──「胡說什麼!消息早傳開了!」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
──「不懂就去丐幫買情報!」
南宮清君——雷龍之敗,
比唐韶月落敗的消息更轟動百倍。
畢竟這是四強之戰,
觀眾如雲,耳目眾多。
結果便是——
當我再次步入會場,
所有目光皆聚焦於我。
──「當真?他真擊敗了雷龍?那可是南宮家的!」
──「毒鳳敗給泰嶺世子你便信,這個就不信?」
──「不同啊!泰嶺世子可是盟主之子!」
『雖然我才剛將她弟弟擊潰……』
她揮舞雙手,滿臉興奮。
『確實相似……』
是南宮菲兒。
魏雪兒衝了進來,
而且這次,並非魔氣。
連這等小事都會羞赧。
「即便如此……不行。」
喂,你那聲「喔」是什麼意思。
「……嗯。」
「嗷……!」
她未直視我,甚至刻意避開目光。
『這纔是問題所在。』
『我剛剛不小心無視她了嗎?』
「妳們來遲了。」
『看來是這丫頭惹的禍。』
「……不。」
──「……喔。」
未經我允許,便擅自「吞噬」?
「咳、總之,姐姐的比試就要開始了。」
那股自南宮清君身上吸收的氣息。
看來並非所有姐姐都如我姐姐般脾氣古怪。
這趟前來武林盟,不止我會成長。
我揉了揉額角。
「加油。」
──「山西仇家之人,劍鳳之弟。」
最終還是作罷。
更有人言,她曾燒掉惹她不快之人的頭髮。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她。
並非魔氣,反而像是其對立面。
她的名號,很快就將傳遍武林。
『該死……』
畢竟兩人並非同一層次的對手。
……這是何等場面。
這女子外冷內柔,
只是她那雙手通紅,
「原來如此……妳想讓我去?」
「妳全程觀戰了?」
身後跟著紅嬅。
雖首戰落敗,卻精神飽滿。
我輕敲她額頭。
「自然!一刻也未錯過!」
那傢伙體內怎會有這等氣息?
「抱歉……是我的過失。」
「……對不起嘛……」
還問我那是誰的神情……我至今難忘。
……只是為仇絕業感到一絲憐憫。
——纔怪。
「……沒有。」
──「那這位呢?你可知他是誰?」
那氣息,令我想起前世魏雪兒身上的力量。
『但他應當會有所收穫。』
此刻我更在意的是——
我輕嘆,伸手揉了揉她的髮。
我正疑惑時,唐韶月湊近低語:
唐韶月乾咳一聲,強行圓場:
她話未說完,便被南宮菲兒一手推開。
──「誰?」
我猶豫是否該用真氣為她驅寒,
「怎麼?」
她,也會。
「或許……她希望你去為她助威?」
「外出辦事還能迷路?」
「姐!妳太霸道了吧!?」
最荒誕的是——我認為這些傳聞皆屬實。
「呃啊──!」
我笑了。
但這不太可能,
「……以她性子,倒也不意外。」
「是、是我迷路了……姐姐沒有錯……」
「我們回來啦!」
果不其然。
「嗯?」
想必是天寒地凍仍堅持觀戰所致。
「仇公子!您方纔一戰太精彩了!」
「算了,至少平安歸來。」
有人輕拍我肩。
突如其來的呼喊打斷思緒。
僅是身為她弟弟這一點,就足以讓眾人信服我能擊敗雷龍。
「……那個,姐姐的比試即將開始……唔噗——!」
「那瘋女人究竟做了什麼,讓他們如此信服……」
而我……又怎能吸收它?
聽說她不僅燒過擂臺,還險些將宴廳化為灰燼。
當我回到營帳時,唐韶月早已在門口等候。
「……」
因她,不需要。
「嗯?」
向來是她自己發呆數息纔回神。
「仇公子……」
「喔。」
更準確地說,是自行選擇被我吞噬的力量。
那泫然欲泣的模樣,讓我無法再責備。
我轉頭看向南宮菲兒。
「我是在幫妳!饒我這次嘛!」
她蹙著眉,似有不悅。
「少爺──!」
紅嬅低頭請罪。
想起前世她被封為「魔劍後」時,
與道家真氣相近,卻又不同。
而我的炎氣,竟能如吞噬魔氣般將它「同化」。
髮絲垂落,掩不住那抹淡紅。
雖然她本人八成毫不在意。
丹田中那股詭異能量。
我未多言「必勝」——
我簡短一句,她便微微頷首,滿意離去。
她臉上綻放如釋重負的笑。
隨即撲進南宮菲兒懷中。
南宮菲兒輕擁著她,為她梳理髮絲。
那畫面,宛如一對情深姊妹。
「對了!仇少主!」
「嗯?」
「外頭有人找你!」
「誰?」
有人在外等候?
這時辰會是誰?仇絕業?彭宇鎮?
未及細想——
「是個流浪漢大叔!」
「……什麼?」
我皺起眉頭。
結果,魏雪兒並非說笑。
「喔!在下丐幫楚望!得見貴族世家少主,真乃平民三生之幸啊!」
……當真有個乞丐在外頭等我。
真是他孃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