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膽敢碰我的人?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101 字
……這傢伙。
他那張漲紅的臉,閃避的眼神,還有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彆扭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對雪兒一見鍾情了。
說來也是。雪兒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邊,那雙小鹿般不安分的眼睛,確實有種勾人心魄的魅力。連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更別說這個毛頭小子了。
「嘖。」
魏雪兒一臉茫然地望著我,完全沒搞清狀況。我心裡沒來由地煩躁,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仇絕業見狀,慌忙板起臉來,可那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站在一旁的二長老憋著笑,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想笑就笑,裝什麼裝。 這老頭,為老不尊。』
「咳、咳咳!」
仇絕業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道:
「我再說一次。我,仇絕業,特來向仇家本脈子弟討教......」
『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看著我?混帳東西。
他那不停往我身後嗔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一切。我懶得跟他糾纏,直接揮手趕人。
「比什麼比,滾蛋。沒空陪你玩。」
本來大清早的被人找上門來就夠晦氣的,現在還要看這小子在我面前演這齣戲。我抱著手臂,語氣冷淡。這種大清早的挑戰,既不合規矩,也不合禮數。
仇絕業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怕了?」
「是啊,我怕死了。」
我故意拖長聲調,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堂堂仇家少主,居然連場比試都不敢接......」
「對對對,我太弱了,您說得都對。」
我掏了掏耳朵,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仇絕業被我氣得眼角直跳,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二長老,您為何非要慫恿我接這場比試?」
『你回應的時候能不能小聲一點?這是傳音欸。』
明明重生時發誓要避開這些爛事......
二長老頓時垮下臉,皺紋裡都堆滿失望。
想要推翻我可説是輕而易舉。
『……玩完了。』
然而我在比試中擊敗了仇妍書,原本的廢物突然變了。
「姑娘,與其服侍這種弱雞,不如來我那裡吧?我能給妳更好的。」
這次他用了傳音。因為這話題實在不適合被外人聽見。
「所以為什麼要讓我跟他比?」
「人家千里迢迢來一趟,比一場又如何?」
……這死老頭。
我抬頭瞪著他,這老頭臉上明晃晃寫著——
「反正又沒差吧?」
而我這個廢物兒子,恰好成了他眼中最刺眼的那根釘子。
仇絕業見事情發展不如預期,那張俊臉忽青忽白,最後定格在一種令人作嘔的殷切上。他轉向雪兒時,連聲音都變了調:
「可您也沒攔著,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也算你一半的責任吧?」
『這傢伙不簡單。』
二長老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一陣旱雷般的大笑,驚訝得簷下麻雀撲棱角飛散。
而我能戰勝仇妍書,也是靠著比她長處更強的武學造詣。
眼看仇絕業快要忍不住時,二長老開口問他:
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不安?
這比天魔的詛咒還可怕。
可......
熟話説一力降十會,再強的理解也無法逾越力量上的碾壓。
仇絕業的臉已經由紅轉紫,像是生吞了幾條蛇一般。
「你這混—」
二長老望著我與仇絕業,臉上掛著笑意:
我瞇眼打量仇絕業。
『若你敗了,他便能名正言順廢你嫡位。 』
我活動脖頸,肩胛骨爆出一串炒豆般的脆響。二長老倚在兵器架旁,笑得像只偷到了只雞一樣。
這場比試的本質,正如他所說,是為了「家族順位」。
我拉著雪兒轉身就要離開,餘光瞥見仇絕業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是在爭家族順位。』
二長老雙眼瞳孔驟然睜大,而仇絕業的表情彷彿被當胸捅了一劍。
仇絕業聽到這話身體一滯,雖然沒回答,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已經說明瞭一切。
雪兒裹著衣襖歪頭,髮梢滴落的水珠在青磚上濺開小小銀河。
二長老歎了口氣,才繼續說:
院中霎時死寂。
「一切免談。我纔不想參與這種爛家族爭權戲碼。」
「……這算什麼理由?」
仇絕業在場中挽著劍花,姿態瀟灑如鶴舞回風。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輸啊、吧。
母親是側室,根骨又平庸,全憑血脈裡那點稀薄的仇家嫡血,才勉強保住繼承資格。
……靠。
喀啦、喀啦——
只是一眼,我就知道了。
這討人厭的傢伙,比仇妍書還強。
但武者的本能再告訴我,他比仇妍書強。
『為什麼我老是被捲進這種煩事?』
結果還是被自己多管閒事的性子拖進渾水。
「二長老,你又想坑我?」
『你應該也知道大長老的野心很大。其實有點野心也沒什麼,但若是連親族都要當成爬上權力高位的工具,那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好戲開場,瓜子準備好】八個大字。
仇妍書之所以強,在於她對武學的理解上遠超同齡人。
「少爺雖然總板著臉...但少爺是個好人!我絕對不要侍奉別人。」
聽到這話,我心臟突然痛得像被千蛛萬毒手攥住一樣。
仇絕業突然挺直腰板,那姿態活像孔雀開屏。
我説的話,和他在揍了彭宇鎮後推託之詞一模一樣。
我實在搞不懂,大長老為何突然如此急躁?
雪兒一字一頓,聲如玉磬裂帛。
『這樣行動……未免也太急切了。』
「我!喜!歡!少!爺!」
「你......是仇家的婢女?」
我直接用嘴回答,畢竟我不會用傳音回應。他聽見後滿臉無語:
我腦袋微微作痛,畢竟好久沒用神識接收傳音了。
『那反響肯定非常大。』
我移開視線,看向仇絕業。
「臭小子,好的沒學,嘴皮子倒是越發長進了啊?對對對,這老頭我確實也有責任。」
她答得清脆,眼裡還帶著晨露般的懵懂。
『若他敗了......』
難怪會發生這麼無釐頭的事。
這混蛋竟然當面挖我墻角?呵呵。
我明明沒做什麼能讓她喜歡上我的事情。
二長老在旁邊憋笑憋得鬍子直顫,這老頭,看熱鬧不嫌事大。
全族皆知大長老覬覦家主之位多年。
「我們走。」
『所以説他按耐不住了?』
大長老派他來,無非是要藉這場比試,在眾目睽睽之下碾碎我的尊嚴。
雖然大多數人都說我只是僥倖,但對無論如何,對大長老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一位長輩擺出這種表情實在讓人難以言喻。
仇絕業快步跟上,嘴角壓著幾分得意,眼裡卻燒著濃濃的火
我無法確定她眼中閃爍著怎樣的情感。但我已經無法直視她了。
踏入演武場的剎那,我就後悔了。爲什麼我每次都衝動決定後才後悔。
『早知道我就不該和仇妍書打那場比試……』
聽完二長老的話後,我望著他開口道:
『因為大長老。』
但他能拿我怎樣?規矩擺在那裡,接不接戰是我的自由。大清早跑來別人院裡叫陣,這種沒分寸的事,也就他們長房的人幹得出來。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走過他身邊,開口道:
我明明已經死過一次,為什麼命運偏要安排這丫頭,在我墳頭種滿桃花?
「絕業啊,這般急切,是不是大長老的命令啊?」
「老夫可沒比你說要比武,是你自己答應的,陽天啊。」
看是已經忍不住想把我大卸八塊了。
我感應不到他體內的真氣,也看不出他具體境界。
我真的,越來越不喜歡自己了。
……唉。
「可老夫覺得陽天你必定會贏啊。」
『大長老?』
這絕對不妙。我捂著胸口,情緒難以平復。
我感到非常煩躁,正想去練武場躲開這些麻煩,卻被二長老攔住。
魏雪兒正看著我。
「來吧,我接受你的比試。」
「對呀!」
偏生礙於嫡脈男丁繼位的傳統,他縱有通天手段,也只能暫且按捺。
身後立刻傳來二長老「嚯嚯嚯「的怪笑,這死老頭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場決鬥是你們要求的,我既然免爲其那答應了,那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點彩頭?」
『哈?』
「我若贏了那小子,您老得答應我一件事。 」
『你贏了他,我就要幫你?這是什麼邏輯……』
「不然我就直接裝死滾在地上輸給他,讓全世界看看仇家嫡脈是怎麼不慎滑倒的。」
『糊塗!若你輸了,以後就不可能當上家主了。』
「您老覺得我對家主之位有興趣?」
我伸了個懶腰,往仇絕業走去。
「誰稀罕當家主這種喫力不討好的活。」
『……!』
二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彷彿聽見了什麼荒謬絕倫的話。
真是可笑。
難道所有人都以為我還會像前世那樣,對那個位置念念不忘?
家主之位?那算什麼?榮耀?權力?
不——
那不過是一副黃金打造的枷鎖。一條拴在脖頸上的錦繡絞索。
我對此再清楚不過了。
「準備好了嗎?」
「急什麼?」
「雖然不知如何僥倖贏了二小姐......」
真是個偷雞摸狗的小老鼠。
「怎麼了?」
「我其實並不想欺負弱者,但若這樣的人要當上家主,那我才更無法接受。」
「我要她。」
「……你在說什麼?」
『迅焰功』
「但爺爺卻說這必然不可能。」
這死小子……他竟然一直在偷聽傳音?
「要打就快點,還耍什麼嘴皮子。」
不是想對珍寶的佔有,而是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淫邪。
他看著我,似乎有些懷疑我是不是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仇絕業眉頭一跳,顯然沒料到這般反應。
「少主實在太弱了。」
我腳下青磚突然炸開蛛網裂痕。縫隙中竄出熾烈火舌。熱浪扭曲空氣,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唰——
『……連棄權都不自由了啊。』
「你這已經算是侮辱仇家直系了,你知道吧?」
我回以一臉無所謂,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指尖如毒蛇吐信,直指屋簷下正啃藥果的雪兒。
他聲音清朗如泉。
「若是我贏了,也想請您賜我一個條件。」
「哈……」
二長老等的不耐煩了,橫插一腳道:
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膽敢碰我的人?!!!」
「二長老。」
那一瞬間,我笑了。
……一整個月?我竟完全不記得這回事?
「你……」
仇絕業的手突然抬起——
『他竟然是三品武者?』
與我所修的『九炎火輪功』不同,他的火焰不重爆裂,而是求極速。
『剛才你說的話。』
「少主,我為去年那件事向你道歉。」
他眼中湧現的慾念,連陽光都為之扭曲。
仇絕業突然收勢抱拳:
他臉色一沉,手中的木劍卻穩如泰山。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嗎?
氣勁所過之處,空氣扭曲,連演武場的青石板都被灼出細密裂紋。
他比仇妍書還強。
「公平起見,説來聼聼?」
『若你真的贏了這場比試,我以我的名義起誓,一定會答應你的要求。』
「啊對對對,你説的都對。」
炙熱的火焰之氣在我體內流轉,緩緩抵擋住仇絕業的氣勢。
二長老看了我一眼,然後笑著對他說:
「啊對,僥幸。」
仇絕業的木劍斜指地面,忽然開口。
與仇妍書同境,但他周身燃燒的氣息,卻遠比她更凝練。
「嗯嗯,你說得對。」
正當我打算開溜時,腦中再次響起二長老的傳音:
——真是狗屎般的人生。
仇絕業周身氣勁翻湧,一道赤紅熱流擦過我的臉頰,在皮膚上留下一線灼痛。
「少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次比試後,您可是臥牀整月。」
我緩緩的輪轉起自己的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