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回應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430 字
自從九龍宴回來,已經過了三天。
我也是在三天前才確定,我能夠運用那位天魔賜予的魔功。
我不斷運轉著體内真氣,試圖糾出任何與魔氣相關的痕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雖說這是個好現象,但我也不敢太快鬆懈。
「死后重生都還得為這東西頭疼。」
隨著體內升騰出灼熱氣浪,練功場的溫度迅速攀升。
這股熱意雖悶得讓人難耐,但以我目前僅處於第二品的程度來看,應該還不至於太危險。
「……距離三品還遠著呢。」
雖説我對九炎火輪功的理解已經非常完善,但無論是體魄還是真氣的儲量,都還未達到突破的門檻。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唯有不斷修煉。
肌肉傳來陣陣痛楚,彷彿正控訴著我的殘忍。
若不趕緊離開這座像蒸籠一樣的練功場,恐怕真要被自己活活烤熟。
當我推開門縫,一縷涼風吹入,沁人心脾,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喂!那邊還有灰塵啊!」
「哈哈哈……」
「……嗯?」
這是什麼情況?
走近一看,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只見一位高大威嚴的身影正站在劍帝身旁,監督著他認真掃地。
那是一位熟悉的身影——身形魁偉,超過八尺,披著一頭凌亂的白髮,那頭白髮雖昭示著歲月,卻更突顯出與他誇張的肌肉體格之間的荒謬反差。
毫無疑問,那正是——二長老。
據下人與護衛所言,除了吃飯睡覺,他幾乎都在修煉。
「他前天是另一副模樣,昨天又不一樣,今天又再次改變了。」
可是……我壓根看不見有什麼灰塵啊?
……他正在尋找逃脫路線。
二長老目光不安地掃視四周。
畢竟能被稱作「劍帝」的人物,又怎麼可能為了這種——
『每天都在變化……』
他們之間,肯定是認識的。
『……這次真的玩過頭了。』
「少爺早就用過膳了。」
「哼!你竟敢打斷兩位家族成員的談話,你膽子不小嘛!」
看到堂堂劍帝做著掃地這種家務活,令二長老心中那股惡作劇的念頭又起。
正當我想悄悄脫身,遠離這顆隨時爆炸的火藥桶時,卻被炎拳二長老給攔了下來。
『……不對,他快氣炸了。』
雖然他自認不該以傳聞論人,但仇陽天那時的真氣量平平無奇,天賦也說不上出色。
人雖會因時間而改變,但每個改變,都該有其背後的契機。
「喂喂!掃仔細點!這裡還滿地灰塵啊!」
「你這就想太多了。」
「怎麼了,二長老?」
他回想起剛才那道離去的背影。
我定睛一看,果然,他臉上的青筋已經浮現。
我明明交代過,有事就進來說就好。
場上那些灰塵,已稀少到即使用真氣強化視力,也未必看得見。
他也承認,自己確實玩得太過頭了。但對一個總是先行動、後思考的人來說,這點惡趣味簡直稀鬆平常。
但仇陽天還那麼年輕,不可能有那麼多時間鍛鍊。
所以他現在這副模樣,是存心想激怒劍帝嗎?
「我也在大典時大吃一驚。雖然已許久未見,但沒想到他變化如此之大。」
這是自然之理。
『牆前那堆樹太密了……要翻屋頂嗎?』
『……這畫面,我真希望自己沒看到。』
「哈哈哈……」
……這老傢伙又在發什麼瘋?
這可是連魏雪兒都會仔細打掃的地方,僕人們也十分盡職。
話還沒說完,我便察覺周圍的氣氛驟然轉冷。
「你要走……?」
我的直覺在強烈地警告我:趕快離開這裡。
「那孩子,果然不凡。」
當劍帝開口時,二長老身上的汗毛瞬間豎起,氣氛徹底冰封,讓他彷彿回到了戰場。
「不是我說,他連掃地都不會,嘖嘖,這樣的工作態度還想領工資?」
那股不安的源頭,正是還在掃地的劍帝。
『……嗯。』
他一直站在外面等我嗎?
「二長老,您在做什麼?」
他如今投入的修行時間,遠非以往可比。
當初初見仇陽天時,劍帝對他僅止於「仇家之子」這個印象。
我才剛準備邁步過去,卻又被二長老叫住。
「陽天,你肚子餓不餓?老夫今天帶了些非常——」
「哈哈哈!」
仇陽天離去後,練功場外只剩下二長老與劍帝相對而立,氣氛顯得異常沉默。
『……劍帝他沒事嗎?』
但他多年未曾感受到的強烈危機感,此刻悄然浮現。
若真如此,我必須得聽他的。
『那是個一見邪道便拔劍殺人的劍狂。』
我頭也不回,飛速地離開了現場。若我再多停留一刻,恐怕會捲進某些麻煩中。
我不確定是不是錯覺,但總覺得劍帝似乎在示意我趕快離開。
「……嗯?」
能讓這等暴烈真氣保持穩定,不僅需資質,更需長年苦修。
『……這股不祥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才不過三個月前,他還哭著喊著說受不了修煉就逃跑了。」
「不已經很乾淨了嗎……?」
而他那種修煉,也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一點也不行!你要是以這種標準來看待事情,這地方才會一直這麼髒亂!」
「究竟是什麼讓那孩子突然覺醒?」
對他來說,那時的仇陽天,只是個普通的仇家子弟。
二長老和劍帝活動於同一時代。
不……堂堂名門世家的長老,怎麼可能做出這等無聊小事。應該……不會吧?
「你看看你這掃法……活像這輩子沒拿過掃帚似的!」
「嗯……」
那麼,是什麼促使仇陽天徹底改變?劍帝對此深感好奇。
「你剛練功結束?」
劍帝魏孝君,雖外貌看似老朽,卻無法掩蓋他身上那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劍帝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
仇陽天的火屬真氣雖未增強,溫度也無變,但卻……極其穩定。
「二長老大人,我突然有急事要處理,失陪了。」
在一般人眼中,這裡乾淨得一塵不染。
「嗯?」
「咳、咳咳……前輩您該不會是動怒了吧?老夫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像我剛才那副模樣,仇陽天應該沒認出您——」
從遠處看還覺得挺嚴肅的,結果二長老竟然像個瘋子似的,不斷對劍帝指指點點。
那就只能說明——這是天賦。
劍帝依然保持著一貫的笑容,沒有搭理他,默默地掃著地。
「喔!是你啊,陽天。」
「老頭你自己保重。」
「謝謝長老,我先行告退。」
「那老夫也——」
仇家之火,是正道之中最兇猛的真氣之一,唯有彭家之氣可與之比肩。
二長老一邊暗中尋找逃跑路線,一邊被劍帝的話打斷了思緒。
「二長老您今天……為什麼這麼反常——」
「……您該不會是專程來欺負這位老人家的吧?」
劍帝雖曾讓我直呼其名,但在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後,我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二長老朝我住處門口一指。
劍帝身為旁觀者,可以很清晰地説仇陽天從未懈怠過。
「仇龍。」
那麼,我現在目睹的是什麼鬧劇?
我頭也不回地逃了,拋下還在試圖挽留我的二長老。
「是的,二長老,正如您所見。」
「是武然嗎?」
從那個幼稚的孩子,竟轉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對於邪派之人來說,劍帝是一位毫不留情的劊子手,從不給對手留下任何機會。
他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表面上感覺平凡,但要像這樣做到真氣内斂平穩,在他這年紀幾乎不可能。」
「……你是說,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但現在呢?』
「沒事。對了,你的護衛就在你屋前等著。」
我做夢也沒想過,堂堂劍帝竟然會因為掃地技術太差而被教訓。
二長老搖頭嘖舌,覺得對方老了,才會這麼愛鑽牛角尖。
「變好了就是變好了,哪需要這麼複雜?」
對他而言,仇陽天之前的問題已經迎刃而解,足矣。
『不知道大長老聽了會怎麼想?』
他想起許久前自己與大長老之間的對話。
當時,他曾猶豫是否該將仇陽天立為下任家主的事提起,擔心對方會反對。
畢竟那孩子既沒毅力,又沒資質,實在談不上合適。
如今,他心中最大的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前輩,有時候事情就該簡單看待。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這種話,劍帝自然聽不進去。
尤其,當事情牽涉到他自己的孫女時——
「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儘管如此,劍帝仍禮貌地表達了感謝。
「咳咳……那既然事已聊完,我就先行一步——」
「你想去哪?」
「我已拜訪過你與仇陽天,也該去辦其他事了——」
「仇龍,我記得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沒談完?」
「……我怎麼不記得?」
二長老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氣氛再次急轉直下。
劍帝依然帶著那抹懶散的笑意,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現在得專心應對眼前的事情。
「你提出的請求,我接受了。」
—咚!咚!
「外頭是怎麼了?怎麼那麼吵?」
二長老突然想起了自己剛才的囂張態度。他這才發現,自己還沒被原諒。
「想不到吧?我!在和你談話時,早已計劃好了逃跑路綫。」
下污門,終於回應我了。
這封信從哪裡來,我不必問也知道。
「是嗎?連我這裡都聽得到聲音,應該是大工程吧?」
劍帝才剛邁出一步,二長老立刻跳上屋頂,踏瓦飛樹而去。
雖說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但我沒心思多想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昨天聽說莊裡要蓋新建築了。」
『這傢伙真是記仇啊……』
當我走到門口時,武然正站在那,神情焦急,看來是有要事要報。
我笑得燦爛。
他手中,正拿著我期盼許久的信件。
「呵,你以爲我與你相識了多少年?」
「不如繼續教教我怎麼掃地吧?我現在可是誠心求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