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你身體不行了吧

這怎麼可能？

難掩震撼，仇長君依然瞪著仇陽天。堂堂我……竟會認錯人？倘若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還情有可原——但他方才居然把仇陽天錯認成「那位大人」。

仇長君無法相信。哪怕……哪怕那臭小子真的突破了壁障！他確實看見了——哪怕只是極淡的一瞬。仇陽天竟已跨過那道牆，踏入巔峰境。他那最寄以厚望的孫子——仇絕業還在原地，而這臭小子卻先一步登頂，彷彿命運偏心到令人作嘔。

但先撇開這點不談——這根本不可能。那股從仇陽天身上燃出的火焰，與「那位大人」昔年展現的烈焰……竟恐怖得幾乎一模一樣。武學相似還說得過去，畢竟都是以宗族的同一道火焰武學為根本。但仇長君所震驚的，並不是武學外形。而是——只有真正的嫡係血脈，才能催動的吞噬之炎。

那火焰像飢獸，咆哮著、撕咬著、吞噬著四方。那種如兇獸啼吼般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地熟悉。如此相似，他會認錯也不奇怪。代表……他現在已強到連他都難以衡量。

然而——等級仍應天差地遠。就算那位大人因歲月消磨而非巔峰之姿，仇長君也不該把一個小鬼與那位存在相比。或許……那臭小子只是擅於控制火焰？倘若不是……

「果然……我的身體——」

「你似乎很震驚呢？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

「這只不過是回禮罷了，大長老。你覺得如何？」

仇陽天咧嘴而笑。那大大的笑容，不但沒讓人安心，反而顯得更駭人。語氣裡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仇長君強自穩定表情，硬著聲音問道：

「回禮？老夫何時送過你什麼東西，竟讓我們陽天如此動怒？」

「動怒？怎麼會呢？您明明給了我『大禮』啊，大長老大人。」

沙沙——仇陽天踏著被焚焦的地面，一步一步逼近。令仇長君心底愈發不安。

「說到動怒……對動物，我可生不起氣。」

仇陽天淡淡一句，卻讓仇長君面色一沉。他自然知道那句「動物」指誰。

「你的嘴變得粗鄙許多，看來離家這段時間，你並沒有成熟多少。你難道不知道你在對誰說話？」

「我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成熟？再說——」

砰！仇陽天一腳踢在之前扶著身子的護衛臉上，把人直接踢昏。鮮血與碎齒噴灑。

……這是怪物吧。才出山一年。就算他是天才，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我同意。」仇陽天反而更進一步釋放氣息。「畢竟——我可是堂堂宗族嫡系。」

到此為止，仇陽天的語氣已完全不再含蓄。憤怒在灼熱的空氣裡狂舞。而他那股少年般的巔峰境內息，竟硬生生與仇長君的氣勢對撞。

轟！「呃——！」衝擊震得他全身痙攣。幸好他沒被打飛，而是踉蹌後退，雙腳在地面拖出深痕。噗——！鮮血溢出。明明是一拳。明明隔著護體氣。傷勢卻重得離譜。腰間那股痛釘般的刺痛，讓他真氣暴亂，體內像被火焚。

「……不在那裡？」

然而仇陽天的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仇長君反倒沒有先驚訝，而是——嘆了口氣。就這一瞬的潛行，幻影，氣息遮斷，破罩一擊——這小鬼的水準，完全超出他想像。

「還是說，你很焦急？」

他活動著脖子，整個人與其說像名門子弟，更像街巷混混。

砰！一記拳鋒，從腰側破開他的護體真氣。護體氣罩，在那拳下就像紙般破碎。

「真是無聊。」黑暗裡傳出聲響。熊熊烈炎照亮後方，只見一對血紅的眼睛在火光後浮現——那是仇陽天的眼。

「你一直說些讓人聽不懂的混帳話！若你再胡來，老夫——」

仇長君抬劍，調整姿勢。無論如何，那小鬼不可能知道他的病。那麼——他又為何如此暴烈？就算仇陽天火爆，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除非……他被察覺了？難道仇陽天察覺了他對「大王」的委託？不可能。那位大王絕不會失手。就算失手……仇陽天也不會知道。更何況，即便仇陽天查出宗門事件有他一腳——仇陽天也拿不出任何證據。

「你到底為什麼要暴走！」

「不知你發什麼瘋，但即便你是嫡係後人，也別太放肆！」

鈴——！感到氣息逼近，仇長君立刻再度握緊長劍。這次不是幻影。那氣息是刻意「亮給他看」的。

「……什麼？」

這不應該發生。仇長君身為融合境，就算仇陽天天資妖孽，也只是巔峰境。差距原本是天地之別。然而……仇長君卻皺眉。因為他很清楚原因——咔……體內的「宿疾」讓他無法順暢運轉內息。被武道境界遏止多年的衰老，此刻又開始自然侵蝕。如今的他，連全盛時的一半力量都發揮不出來。這才讓他在氣勢上被一名後輩壓住。

「天運？你這種身體連反應都做不到，還敢說天運？」

「小鬼，就算你剛才靠天運打中老夫一擊——」

「你——！」

他立刻再斬向另一股殘留氣息——結果依然是火焰幻影。那他——

「——！」仇長君的鬚髮，在黑暗與火光間微微抖動。

「我不是說過了嗎？讓你乖乖什麼都別做。為什麼你就是聽不懂人話？」

仇陽天甩了甩手腕，笑意滿是肯定。「你的身體……壞得差不多了吧？尤其是——心臟。」

「我這陣子倒是學到一件事：裝乖也要有個限度。這方面我可是練得很久呢。」

然而——這件事，宗內無人知曉。這也是他遲遲壓著不動，甚至假裝不知「神醫」在宗內的原因。他在等一個時機。他讓宗主離開，讓二長老閉關。神醫仍在宗內——他想趁機秘密求治。本以為這是天賜良機。若不是仇陽天出現……

仇長君話未說完，卻發現仇陽天的氣息——從原地消失。一縷風刮過。仇長君反射拔劍，斬向那股氣息——卻斬空。烈炎掠過空間，只留下淡淡火痕。

轟然！仇長君怒極，腳下一踏，天地震動，狂猛內息炸開。融合境高手一腳之力，足以震盪整座仇善門。

仇陽天卻冷笑。「看你這表情，分明知道全部，卻又硬裝不知道……丟不丟人？」

——麻煩了。那顆他以為只是腳底小石子的東西，現在才發現根本是一座埋在土中的巨峰。若早些看透，他一定會不惜代價除掉這個小鬼。可是……已經太遲。

「……你……」仇陽天嘲弄的語氣，讓仇長君心臟一顫。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