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魏雪兒竟然小口吃飯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845 字
——嘎吱。
我腳下一沉,踩在鋪滿野草的地面上。
緩緩地,我將力量集中至下盤,從腳掌開始,一路上提至腳踝、小腿、大腿,最終凝聚至髖部。
下盤穩如山嶽,是無論劍修、拳師,抑或弓手皆須牢記的要義。這是武者之根本。
確認身體準備妥當後,我開始調動體內真氣……
——颼!
火焰自地而起,順著我身軀盤旋而上。
當這狂暴難馴的火焰隱隱有失控之態時,我強行壓制那股狂性。
力量若無法控制,便是無用的妄念。
我緩緩運轉功法,將火焰之氣引導於體內。
隨著我催動功法,一圈炙熱的火環於我身周凝聚而成。
『尚早。』
我聽取申老頭的叮囑,加大真氣輸出,使得火環旋轉速度更甚於前。
——呼!
體內真氣洶湧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同時,我能感受到火環的熱度也隨之升高。
『還未到極限。』
雖然周身火焰越發狂烈,我仍得謹慎控制,免得四周環境遭到波及。
這種修煉方式,便是為了讓我能在實戰中更精準地掌控火焰之力,甚至能隨意收放,進退自如。
隨著時間推移,我體內的真氣忽然觸及某處。
他報以誠懇笑容。
申老頭驚呼一聲,我的表情也與他如出一轍。
雖真氣已止,然體內殘餘之熱仍未消散,蒸氣自我肌膚緩緩逸出。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尹師兄,我想問。」
他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能問個問題嗎?」
更可怕的是——那份感謝,是真心的。
申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依言不敢妄動。
「要求……?」
『這就是你當前的極限了。』
尹峯的表情變得空洞,好似靈魂出竅。
……我真的很討厭他。
「你這是……?」
從結果來看,我目前僅能調動至手臂為止。再多,便是負擔。
申老頭一句反問,我表情瞬間扭曲。
正是尹峯,帶著爽朗笑容前來。
「……我真是討厭天才。」
——是嗎,僅止於此啊。
『別跟我說話了……我丟臉。』
我不禁感到一絲驚愕。
他一臉感慨,不知怎地自己腦補了一通。可我也不能說「我其實是重生者」這種事吧?
行了行了,這種話現在別說。
『你啊,別再瞎操心了。走一步算一步。』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毫無遲疑地對我這後輩低頭致謝。
他是否察覺我心中波濤洶湧我不知,只見尹峯忽地對我鞠了一躬。
『……竟然這麼快就觸及心門……這等資質,連老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呼……」
「雖不知我哪裡值得你指點,但我明白你是為我好。」
最後,尹峯雖然一臉懵懂,但還是告訴我:華山掌門為第十六代。
「請便,只要不是門派禁術都沒問題。」
『唉唷唉唷——』
這其實是申老頭前陣子問我、我一直沒機會確認的事。
『不是現在。』
我只是習慣性地想太多罷了。從前世一路跌跌撞撞過來,沒幾件事是不需操心的。
「你一定付出了無法想像的努力。」
『喔唷……』
正當我思索還須維持多久時——
——真.的.痛。
我壓下心緒,對尹峯說道:
沒想到今日見面,竟是一臉從容地向我問好,彷彿昨日敗北之事從未發生。
門派劍法?我哪用得著這種東西。
「這……就是你的請求?」
有華山劍龍之稱的他,倒也的確能做點事。
是他已釋懷,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若說南宮清君那種人周身暗氣逼人令人起雞皮疙瘩,那尹峯的氣息,就只讓人覺得——清爽。
「沒那麼誇張啦……」
我只是如申老頭頭所言,測試當體內真氣大量流轉時,那股「躁動之物」是否會再度覺醒。
此步非但需強大的真氣作為支撐,更需絕對的心理準備。
我當然爽快答應。
昨夜那一戰,我原以為他會陷入頹喪……
我身周的火環,此刻已與昨夜與尹峯一戰時所使用者相仿。
但如今,我的真氣,已經觸及心門。
『……停下吧。』
嘖。
「……」
但要以最好的程度控制,是不能再維持更久了。
「……嗯?」
嗯……說實話也沒錯。當今公認的天才是仇熙妃,但兩人年齡有差,尹峯自封第一倒也情有可原。
「……怎麼?」
資質?對他而言,這或許是天賦的展現,但我自己最清楚——這一切,都是靠著前世的經歷堆積而來。
「我就是好奇這個。」
這問題,等到了華山,也許能找到解法吧?但我沒得選,只能前往一探。
「是!」
到底為什麼啦?
『小子。』
他似乎也為我當前的進展感到不可思議,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讚歎:
沉默片刻後,他悶悶開口:
「如何?」
「……嗯。」
你或許會好奇我到底在做什麼?
『……服了你。』
我只好問申老頭。
「我無以為報,若來日有事相求,我必定答應。」
有個人拼死拼活、經歷死亡重生才走到今天;結果這傢伙被打了一頓,睡一覺就開竅了?我憋著怒火,不敢說出口。
而他也說,這問題太廉價,不算作一個「請求」,讓我日後再開口。
申老頭說得也對。
天賦佳,長得帥,性子又好。
毀滅系的武學雖威力驚人,卻也極難突破境界。若非我吸收了華山寶藏之力,以這種路數,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踏入九炎功的第四境。
雖未至於完全領悟,但他的氣質與神情,已遠比昨日平靜沉穩。
剛好,我還真有點想問。
『你真的太小心眼了,省省吧。』
武者若欲破境至極,需先打開心門,令真氣於心間流轉。此關若未備足真氣,便無法衝關;若心智不堅,則心門一開,體內真氣反噬,身亡於瞬。
回頭一看,幸好是個熟面孔。
——那正是靠近心臟的位置。
『你說呢?』
「我一直自認是天下第一的天才,直到與你一戰,才知天外有天。」
我與他心知肚明,尹峯不但沒有被擊垮,反而一夜之間便重新整理了思緒。
「尹兄……?」
申老頭頭發話,我便立刻收回真氣。
「是啊。」
「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能有所收穫,我也很高興。」
「……噢。」
「謝謝你。」
雖說這未必保證他日後能越過那道「壁障」,但成功機率,無疑比昨日高上許多。
「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
『……嗯?』
我拂去衣袍上的塵土,正想進行些輕功調息,卻突然感應到背後傳來一道氣息。
我原本只是想點醒他一點,沒想到他竟一夜之間就像頓悟了般徹底轉變。
「你們門主是第幾代掌門?」
『用不著!?臭小子,你知道華山劍——』
我的胃痛了。
「……已經到了嗎?」
幹嘛啦?這問題有很奇怪嗎?
這種人,沒一個讓我順眼。
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嘛。
*****
若說我與劍龍一戰之後,內心仍有何芥蒂,大概便是來自華山派弟子們那一雙雙滿含探究與狐疑的眼神。
誠然,尹峯在成為「劍龍」之前,尚屬未臻大成的年輕劍士,但無論如何,他畢竟也是「梅花使」之一。
然而,他卻在與我比試時,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一個還有極大成長空間的少年,就這麼敗了。
我早知會是如此結果,卻沒料到旁人反應竟比我預想還要誇張許多。
「尹峯被擊倒了?就那小子?」
「我到現在還無法相信,那場比試他根本被碾壓。」
「聽說手臂都斷了。」
「我還聽說腿也折了。」
「可我剛才還看到尹峯好端端地走過啊……?」
「……那當我沒說。」
「……你根本沒看比試吧?」
稀奇古怪的流言漸漸流傳開來,但我心想,這終究只是一場普通比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出幾日便會被人忘了。
……大概吧。
午膳過後,我們便要啟程前往陝西。
多虧這空檔,我得以測試幾樣功法,也算收穫一番。
遠遠望去,只見仇家眾僕正忙著準備餐食。
此行路途遙遠,故未備山珍海味,只求果腹,對我而言已然足夠。
「……咦?」
我心下暗鬆一口氣,然而這種「搶食」行為還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見南宮菲兒已自然地與眾人同席而坐。
『……她該不會是病了吧?』
她偶爾會搶先開動,這我早已習慣,並不意外。
旋即,她轉頭看向我。
但問題並不在此。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中盡是困惑,似乎在思索這丫頭又發什麼怪脾氣。
「妳……妳這個笨蛋姐姐!」
我苦笑著攤手。
難道是身體不適?還病得不輕那種?
然而對魏雪兒而言,卻彷彿有人在心口輕輕敲了一下。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濡濕,淚珠沿著睫毛悄然滑落。
她一整天都黏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魏雪兒便突然伸出手,把那口菜搶走。
她呆呆地望著那一口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輸」了。
可還沒跑出幾步,就被紅嬅一把逮住,說她該去洗衣服了。
她氣呼呼地喊了一句,便倉皇轉身跑開,像極了鬧彆扭的小獸。
——呃,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她想喫才搶的吧?
但奇怪的是,每當南宮菲兒舉起筷子想夾什麼時——
……呃?
來來回回好幾次,南宮菲兒頭上彷彿浮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魏雪兒則坐在她身旁,正慢吞吞地啃著食物。
連南宮菲兒似乎也察覺到異狀,用那雙清冷的眼瞳悄悄望了她一眼,眼神微微發顫,卻終究沒說什麼,只默默地低頭繼續進食。
後來,在往陝西的路上,魏雪兒整個人都變得異常地——黏人。
我愣愣望著那一幕,而南宮菲兒則仍舉著那筷菜,眼神落在魏雪兒離去的背影上。
這什麼情況,我怎麼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狗血小説轉場一樣?
她看起來,好像又不像是生病?
只要南宮菲兒一動筷,魏雪兒便如小狸貓般敏捷地攔截,彷彿不是為了喫飯,而是單純不讓她喫。
真正令我錯愕的是——魏雪兒居然只是小口小口地喫著飯。
……我也不敢說什麼,總覺得今天如果把她推開,她會真的生氣。
「……妳想喫這個嗎?」
難不成……是少女的煩惱?或是——青春期?
「……??」
我百思不得其解,魏雪兒為何突然變得這麼怪異。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眼神彷彿在說:
……呃?
然而,就在我以為南宮菲兒終於要喫進口中的那一刻,她卻將那筷子伸到了魏雪兒脣邊。
『嘖,蠢材。』
「你知道她怎麼了嗎?」
南宮菲兒眼中依舊平靜,毫無半點計較,彷彿這一切都只是風輕雲淡的小事。
然而愈是靠近,我便愈覺有些古怪。
耳邊響起申喆老頭那句輕蔑的評語,我早已習慣,乾脆左耳進右耳出。
思忖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忽地出手如電,將面前一筷子菜迅速夾起。這次,魏雪兒沒來得及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