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不能喫

黑水宮宮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住了。

本該早已死去的——

青鸞劍主，仇熙妃，竟安然坐在室內，讓「天」窩在她的膝上。

「……這是什麼？」

他的雙眼微微顫抖。

這種情況，本就不該發生。

從來不該發生。

他不能容許自己的計畫出現任何偏差。

為了完善「天」，他耗費了無數歲月。

而如今，距離完成只差一步，他絕不能失敗。

——他的天，必須是完美的。

——他的天，必須俯瞰眾生。

——必須是絕對的存在。

可如今映入眼簾的，卻是什麼？

那至高無上的存在，竟化作一名普通孩童，安靜地窩在一名女子懷中翻書。

這簡直荒謬至極。

一個連人類都不配相提並論的存在，怎可能對人類展現出這般姿態？

「……必須殺了她。」

殺意一定，黑霧自他體內滲出。

霧氣迅速凝形，化作尖錐，直指仇熙妃的頭顱。

支撐他生命的力量，隨時都可能消失。

宮主死死壓住內心的波動。

彷彿理解了。

不是因為他收手。

遠遠地，宮主察覺到「天」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

若不想回答，祂只會無視。

這一點，早已記載於「天」所持的那本古籍中。

不是曾為炎魔的虎煞——仇鐵倫。

「天」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仇熙妃身旁。

卻無法吸收仇熙妃？

正當他準備出手——

「天」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而根據古籍——

那麼——

「……我立刻準備。」

而是她。

連赫於春都能輕易吞噬，

為此，他需要火焰。

「……出問題了？」

而不安，正從裂縫中滲出。

「天」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麼問題，並不在於意願。

這句話的意思是？

那雙比以往更加明亮的紫瞳，落在仇熙妃身上。

而「天」，也完全有能力將其吞噬。

不論是從蒐集來的情報，還是親眼所見，宮主都能確信——

不能再喫？

不，是隻有他一個人，真正明白。

世間修火之人不只仇家一脈。

讓所有真氣交融的媒介。

仇熙妃所擁有的火焰，是最完整、最完美的。

「天」吞噬的，是另一名「四帝五王」。

也不是未來將繼承真龍之名的少主。

他立刻低下頭。

可宮主卻察覺到了異樣。

那一次——

輕柔的腳步聲，緩緩逼近。

他無法理解。

「書。」

吞噬、同化他人之氣，正是「天」至高無上的權能。

即便原本無意閱讀，他在翻閱之後，也徹底確信了。

喀。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無論如何……都必須讓我的天接受她。」

踏。

只要一步錯。

而是因為那股力量，認出了真正的主人。

這種事，本就不該存在。

話說到一半，便懶得再說下去。

也遠非仇熙妃這等年輕後輩可比。

那幼小身軀中，究竟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與可能。

過往他獻上的諸多能量，「天」無一拒絕，甚至樂在其中。

他的真氣，忽然潰散。

「……我果然沒看錯。」

為什麼「天」沒有吸收仇熙妃的力量？

「現、在……不喫——」

「您對我準備的……可還滿意？」

「……不要。」

「……不妙。」

黑水宮宮主明白——

為此，他刻意讓「天」一年未再吸收任何特殊真氣。

這是第一次。

「……我之天。」

卻是他數十年未曾再聽見的聲音。

只有他。

他耗費數十年打造的黑水宮，出現了無法忽視的裂痕。

為什麼？

沉默片刻後，宮主低頭回應。

「……屬下失禮了。」

她的火，正是「天」最需要的力量。

雙刃戰王，赫於春。

他的命，就繫於此。

可是——

「……不能，再喫了。」

祂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

——！

在無法運轉真氣的狀態下，只要這一擊命中，她必死無疑。

「……難道是祂不願吸收？」

「這是什麼意思？」

宮主忽然出聲，將祂叫住。

「？」

「……喫不下。」

難道說，「天」已經無法再吞噬他人的力量？

即便他在四帝五王中戰力不算最強，

裂縫出現了。

依舊是熟悉的回答。

現在，正是時候。

但在所有火焰之中，仇熙妃的火，是最獨一無二的。

最後一次吸收真氣，正是一年前。

這一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宮主暗暗咬牙。

在他低垂的視線中，一隻白皙的小腳停在眼前。

可宮主的腦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不可能。

「為什麼？」

那是極輕、極軟的聲音。

不，這不合理。

他指的，自然是仇熙妃。

宮主猛然抬頭。

他無法預測，若違逆這句話，將會帶來什麼後果。

宮主很清楚這一點。

「天」不會說謊。

妖魔之中，也不乏掌火者。

眨了一下。

他站起身，未再多言。

「屬下先行告退。」

「天」沒有回應。

宮主抬手，真氣一動，仇熙妃的身體便被托起，朝他飛來。

「唔！」

仇熙妃悶哼一聲。

就在她即將被拉走之際——

一隻小手，抓住了她。

「……去哪？」

孩子歪著頭問她。

仇熙妃卻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黑水宮主散發的威壓，讓她幾乎窒息。

她同樣震驚於孩子的態度。

——她早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孩子。

不論情境，單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證明。

在宮主真氣牽引下，她的身體被拉扯。

可那孩子，卻彷彿感受不到那股力量。

若再持續下去，對她而言，將是致命的。

最終，仇熙妃咬牙開口：

「……下次，再見吧。」

「不是你要我陪孩子玩嗎？」

一聲巨響，自遠方傳來。

他揮手熄滅火焰，沉思。

他睜開眼，紫光閃爍。

「唔！」

森林之中。

宮主臉色更沉。

撐著身體站起來，她冷笑開口：

就在仇熙妃察覺不對的瞬間——

「……魔功？」

而仇陽天，臉色同樣難看。

眾人伏地。

宮主循著震動與感應而來。

是火。

沒有回答。

紫色火焰熄滅。

黑霧擴散。

房內，只剩下孩子。

有人，正隱匿氣息，冷眼旁觀。

「待客？」

轟！

破牆之人。

而仇熙妃心中已然確定。

即便藏身成功，那股氣息，仍讓南宮菲兒冷汗直流。

但原因不同。

「那孩子……究竟是什麼？」

大門關閉。

牆壁一側，宛如被巨魔撞擊，整片崩毀。

「你看什麼？」

命令一下，眾人四散。

殘留的火焰，讓他立刻想起一人。

那名融合境武者，完全做得到。

那是——

「……他來了。」

仇陽天，與南宮菲兒。

即便找到，也不該在無法動用真氣的情況下突破陣法。

那股真氣——

「……又是這樣。」

那讓他身體本能渴求的感覺。

轟！

宮主恭敬地對孩子行禮，轉身離去。

顯然，他察覺到了什麼。

祂望著門，喃喃自語。

腹部傳來刺痛，提醒著那道被火焰留下的舊傷。

牢房中，伴隨著木長老的鼾聲。

仇熙妃被帶走。

他抬起手。

他的視線，卻落在牆上。

那是怎麼回事？

但他的態度，顯然不是。

卻依舊不懂。

轟！

她又回到了囚禁數日的牢房。

而且，極為熟悉。

黑暗重新包覆。

——計畫，失敗了。

那已超出她的理解。

「這待客之道，未免粗魯了些。」

——炎魔，仇鐵倫。

不重要。

宮主皺眉。

手臂一陣刺痛，怕是扭傷了。

隨後轉身離去。

「不……沒有，剛檢查過，完好無損。」

仇熙妃被重重拋在地上，翻滾數圈。

而在遠處——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找。」

孩子鬆開了手。

一句話，卻幾乎耗盡她的力氣。

仇熙妃明白了。

「結界破了？」

她原以為那孩子是他的子嗣。

那麼——

天魔所賜的力量。

宮主不知仇鐵倫為何選擇此法，但——

「大鬼。」

他怎可能認不出來？

她語氣帶刺。

「恭迎宮主！」

宮主皺眉，收回手。

「見到，自會問清楚。」

——若不是剛才那聲響，她已經死了。

那吞噬四周的黑霧。

反覆思索著仇熙妃的話。

宮主盯著牆壁，黑霧自肩頭湧出。

「……這也是武功？」

「怎麼回事？」

最終，祂閉上眼。

黑水宮一層。

宮主只是盯著她。

「在！」

只有在那之後，祂纔再次感到安心。

所幸，似乎奏效了。

「他就在宮內。」

天花板灑落塵土，整座建築微微震動。

連那頭老虎，也還是會為孩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