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好像扭到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881 字
陌生的天花板。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説出這種話。
頭好痛,頭腦暈得像漩渦一樣,內臟裏翻江倒海,腹部的疼痛更是難以忍受。
我費盡力氣才勉強掙坐起身來。
……這裡是哪裡?
……我記得我是在祕境裡昏倒的。
那條巨蛇交給我的珠子,刺激了魔道千吸功,裏面的真氣被強行灌入了我的體內。
由於吸收的量遠超我所能負荷,最終才使我暈厥。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緊,連忙運轉真氣。
畢竟能讓我昏過去的量,不可能只是所謂的多。如果對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就麻煩了。
——咻!
想到這裏,我快速的用真氣循環了身體幾個周天。
「這是什麼……?」
我被自己體內升起的炙熱所震驚。
速度比以往更快,熱度也更兇猛。
我很確定自己最近修煉真氣時沒有任何增長,可剛剛產生的真氣卻遠比我預期還要多。
——三品。
我那幾乎停滯不前的真氣量,一瞬間竟突破到了三品。
不,依我的感知來看,應該直接達到了三品巔峯。
珠子內的真氣,相當於讓我一口氣吸收了常人三十年苦修所積累的真氣。
「……謝謝您,老先生。是您救了我們吧?」
只是嘴裡總咬著什麼,才顯得圓滾滾的。
她那副身體到底怎麼長的啊?當初從唐門一路跟來也是……
這種真氣既如溪流般綿延,又如磐石般堅韌,真的會是魔物這種體內充滿雜質的生物所能掌控的嗎?
我現在擁有的真氣,可以説無比霸道濃厚。
我心裡有點發毛,又問了一次。
「……妳在喫什麼?」
懸崖嗎……
「……蛤?」
也就是說,是這老人發現我們,然後把我們搬來這裡的?
「你都昏睡兩天了,現在總算醒來啦。」
是魏雪兒。
「……請問這裡是哪裡?」
那裏應該是平地才對。
我順著他的話看向魏雪兒,她正一臉驕傲地挺著胸。
「啊!」
正當我還在迷惑地打量四周時,一個團子樣的東西撲了過來。
「蛇?」
「嗯?千爺爺給我的點心!」
「少爺!」
「……妳不記得了?」
她……她真把我從山頂背下來了?
「你還沒發現嗎?我是大夫,這裡當然是醫館的病房。」
老者問道。
「那條蛇呢?祕密寶庫怎麼了?」
更誇張的是,魏雪兒居然像喫糖一樣把那玩意嚼著喫……
我改口問。
想到這裡,我開始盤算自己現在能應對的敵人等級。
「謝、謝啦。」
「這裡怎麼這麼熱啊?」
「真的啦。雪兒和少爺遇到大蛇什麼的,少爺肯定是做夢啦。」
我原先以爲,是魔氣像先前一般,被我體內的火焰真氣吞噬了。可細察下來又不是,
可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嗯哼!」
「……啊,對。謝謝您老,讓我得以平安醒來。」
「嗯……?」
……你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
更令人驚訝的是,儘管吸收了如此大量的氣息,我體內竟完全沒有留下任何魔氣的痕跡。
魏雪兒說她醒來時,是在山中,而不是祕境裡。
「嘿嘿~當然囉!」
我還以為她只喜歡甜的東西,沒想到什麼都喫……
確認完身體狀況後,我才環顧四周。
——吱呀。
難道那什麼祕境、那條蛇……全部只是幻覺?
「真的真的?」
難道是那條蛇抹除了魏雪兒的記憶?
現在又變回懸崖了?
「那妳記得……不,妳最後記得的是什麼時候?」
「既然你都沒事,那就快點走吧。這房間小,我可留不住你們太久。」
然後我馬上問了最重要的事。
「你現在感覺怎樣?」
「……您是?」
……難道,那根本就不是魔晶?
我實在想不通。
老人一邊配藥,一邊隨口問道:
「你終於醒啦。」
「你說我睡了兩天?」
我還在發愣,老人突然上前摸了摸我的手臂,然後說:
「哈哈,現在的小輩會這麼有禮的,真是少見了。」
然後他對我們說:
老人也說話了:
房裡擺設很簡陋,周遭有股藥草的味道。
也就是說,她之後的記憶全都沒了?
魏雪兒嘴裡又咬著什麼東西,我猜也是老頭給她的。
在吸收時並未察覺其如此巨大,也許是因為它過於精純,吸收後才帶來了這般飛躍式的增長。
「妳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等於我能預留在四川的時間全被耗光了。
魏雪兒一臉困惑地看著我。
老人有些不耐煩地抱怨,應該是我剛剛運功導致的餘熱。
我總說她像個糰子,但她其實身材很纖細。
不可能……
……人參?還有什麼叫沒那麼有效的人參?
「救你個頭,該謝的是你旁邊這姑娘。臉蛋長得漂亮,力氣卻跟牛一樣,是她把你從山上扛下來的。」
千爺爺?
「不好意思啊……」
說實話,能把不認識的人放進家裡讓他睡兩天,這老頭也挺仁義的。
「嗯……我醒來的時候,就和少爺躺在山中啦!」
他說這是山腳的醫館病房——那我們是怎麼被帶到這裡來的?
是怎樣的人,才會在撲到一個可能受傷的人後再詢問人家有沒有事?
即使我已經非常熟悉南宮家的所有劍法,在落後幾年真氣修行的差距下,應該還是難以戰勝。
「……妳先從我身上下來再說。」
「……好多了。」
否則我現在的真氣變化,要怎麼解釋?
慶幸的是,魏雪兒她氣色非常好,應該沒受傷。
「你膽子也真夠大的,竟然敢在懸崖邊睡覺。」
「是啊,雖然看起來沒受傷,但一直就是不醒,我還以為你死了。」
一位白髮老人推門走了進來。
不過那個南宮混蛋還是會很難對付。
我不是很清楚剛剛所經歷的事情,還是先對老人道謝吧。
魏雪兒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憶。
咦?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少爺你還好嗎?」
「從我開始跟著少爺之後!」
「沒事沒事,你們快走吧。你父母肯定急壞了。」
我感覺現在的我,即使不用真氣,也能輕鬆碾壓仇絕業這種等級的對手。
看來她和這老頭已經認識了。
我趕緊把魏雪兒從我身上拉開。
可是……為什麼?
「沒什麼,我就給她幾根沒什麼藥效的人參,反正這裡也沒其他東西。」
目前沒能突破四品很明確是身體條件沒跟上。若是我勤加修煉,不多時便能毫無阻礙地突破四品。
「那條我們在祕境看到的巨蛇。」
沒想到居然有如此龐大的量……
雖然房裡確實有一股藥味,但他穿得破破爛爛,又駝著背。怎麼看都想行將就木的老頭。
……蛤?兩天?
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是哪裡?
父母?擔心我?
我突然想起了父親。
那人,纔不會擔心我。
反倒是武然,說不定他會比較著急。
我摸了摸口袋對老頭說:
「我出門匆忙,沒帶什麼東西……」
「哈?」
「小孩子哪來的錢?別客氣,我只是閒得發慌才——」
我一邊找,一邊總算摸出幾枚銀幣。
——叮噹!
我急著拿出來時,兩枚銀幣掉在地上。
老頭看到後,頓時說不出話來。
「我沒帶什麼,就這些了,實在——」
他打斷我的話,突然抓住我的手。
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重話。
我們對視了一陣後,他忽然說:
「……小老爺,您若不嫌棄,不妨再多住幾日。哎呀,我怎麼這麼失禮,連茶都沒奉上!?請稍等,我泡茶可是專業的!」
「……」
還好,看起來他對那兩枚銀幣挺滿意的。
「哈哈!」
「妳好像比我想像的重啊。」
當她那溫熱的體溫貼上我的背脊,我不由得愣了一瞬。她身子很輕,氣息卻灼灼,讓人難以忽視。我站起身,步伐平穩地走了幾步。
幸而此時尚是清晨,正是出發的好時機。
若是中途稍作歇息,應當是可行的。但考慮到魏雪兒也要隨行,我還是稍稍壓制了衝動。
「……沒事,只是有些頭暈而已。」
「不行啊,現在想下來可來不及了。」
那個殺伐果決、冰冷無情的女人?
忽然,魏雪兒抓住了我的衣角。
話音剛落,她耳根就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閃躲得不像話。
她突然發出一聲明顯不自然的喊叫,語氣裡有些慌,也有些……刻意。
「是?」
她連忙搖頭:
我竟然從她臉上看見了——羞澀?
「再笑就咬你」。
我腦中一震,忽地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
「……喂。」
那顆我從蛇口中奪來的靈珠呢……?
我笑得更加明目張膽。
那條巨蛇是什麼來歷?那片原本平坦的地面又為何化作斷崖?那奇異的空間術法,又究竟是……
魏雪兒看著我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我慢慢蹲下身,轉過身背向她,輕聲道:
「不、不行啦!我們時間那麼緊迫……我應該、應該沒那麼嚴重……」
「嗯?」我疑惑地看著她。
我強迫自己往好處想,但——
只是,那時並沒有如今這般的歡笑與輕鬆。當然,魏雪兒也早已不記得了。
「可是你真的很惡心嘛……」
當初我初離唐門時,魏雪兒便曾一路尾隨,既然如此,說不定如今也——
「上來吧。」
「……欸。」
「……我想現在就動身奔跑,但妳怎麼辦?」
「……會不會有些太過了?」
「什……什麼?」
「少爺現在的表情,真惡心。」
我故作嚴肅地點頭:
我應該是這麼想才對,但人性的貪婪讓我難以釋懷。
「那妳能走路嗎?」
因為真氣的提升,我只覺得身體輕盈了不少。
「……背、揹我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似是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輕輕摟住我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將身子靠了上來。
只有我,仍舊牢牢記得當初的那一切。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喔,喔!我跑步很厲——」
我便開口問她。
我一邊看著仍牽著我衣角的魏雪兒,一邊沉思。
「哦?妳是想讓我喫?」
『……原來她也會撒嬌?』
「你怎麼能突然這麼狠心地打擊我!?」
「雪兒才沒有!少爺胡說八道!」
「……不,不對,也許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存在……反正那祕境如今也已經消失……」
「……嘖。」
「哎喲、好痛!」
若是運轉現在的真氣一路奔赴那留信的小鎮——我應該能夠即刻趕到?
我倒也不反對進食片刻,只是眼下時間緊迫,總覺得還是先趕到目的地為佳。
我瞬間愣住了。
由於她還緊抓著我衣角,我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拽得一個踉蹌。
她低下頭,咬著脣,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
魏雪兒明顯愣住,隨即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真的有點重……就像背了一整塊大石頭。」
她剛剛好像嘀咕了不懂什麼,本想問清楚的。但她突然就做到了地上。
只是個有點彆扭、有點可愛的……魏雪兒。
她失去了記憶,我自然也無法得知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正納悶她欲何為時,才發現她指著我們方纔經過的一家食鋪。
她急得在我背上扭來扭去,耳尖卻已經悄悄染紅。
他似乎很想送我些東西,我怕再拖下去難以脫身,便迅速告辭離去。
怎麼辦,要不要直接用輕功飛奔過去?
「我、我的腿!好像扭到了……真的好痛……」
「……」
「你剛才說了什麼?」
忽然,一絲調皮湧上心頭,我笑著開口:
「餓了?」
總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而魏雪兒氣鼓鼓地撇過臉,彷彿在說
她在背上氣得直跺腳,但那力道卻像貓咪輕撓,根本不痛不癢。
或許將來,也會只有我記得。
「少、少爺好壞!快把我放下來!」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應該能辦到。
她沉默了片刻,低垂著眼睫,聲音細如蚊鳴地說:
我開始顫抖。
結果依舊如初。
「欸……?」
這還真是我第一次看到魏雪兒這副模樣,既掙扎又彆扭,像是在跟什麼面子死磕。
「……嗯,有點,但喫幾個餃子,也可以讓少爺的臉變好看一點喔!」
一想到那些夜明石,我就恨不得立刻跪地捶打大地。
這還是魏雪兒嗎?還是説未來的天劍另有其人。
「什麼?那不妙,我們先回去找大夫看看?」
「要不我直接背妳?」
念及此,我再次以神識探入她體內,查探是否有真氣的痕跡。
我本來還以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害羞」這兩個字怎麼寫。
竟然對剛從生死關頭走過來的人這麼無情……
「少爺?」
「那、那個——那些珠子!」
魏雪兒,有時候,真是出乎意料的壞心眼。
若那樣的事再次發生……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然而我旋即想起,她根本沒有任何內力,應當是不可能的。
這一刻,她不像那個能一劍斷山的「天劍」。
那些夜明石……我一顆也沒帶走!
明明就是妳自己餓了吧……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不,等等,或許魏雪兒能跟得上我?’
『反正那原本也不是我的……』
我婉拒了那老者近乎強塞過來的茶水後便離了房。
她咬牙,神色變得糾結,最後低聲罵了一句:
「怎麼了?」我皺眉問。
她體內毫無半點真氣的流轉。
我輕歎了口氣,運起真氣,將魏雪兒穩穩地背在身後,縱身躍入山林之中。
身形在山道間飛掠的瞬間,我都被自己突如其來的速度與力量驚了一下。
原以為會在我耳邊驚呼大笑的魏雪兒,卻只是靜靜地,把臉埋進我背後,雙手抱得更緊了些。
我沒再說話,只是輕輕調整呼吸,穩穩踏過每一塊石頭、每一道山脊。
依著如今的速度,按時抵達目的地應當不成問題。
晨風溫柔,樹影斑駁。
這一刻,什麼武林紛爭、恩怨仇殺似乎都離我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