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得趕快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050 字
體內真氣猛然一滯,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脈絡,微微顫動。
——為何如此?
雖說分組抽籤看似隨機,但對戰安排卻可人為操縱。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困惑——
為何偏偏讓唐韶月對上張善然?
——當真是巧合嗎?
我心知肚明,世間從無這般巧合。
卻仍奢望,這僅是命運無心的錯位。
「我的對手……就是方纔那人呢。」
我細聽唐韶月的語調,端詳她的神情。
她看似並不掛心。
這也合理——畢竟,張善然的真面目,唯有我知曉。
「你覺得他厲害嗎?外表看來倒不似強者。」
他確實極強。
那是在我們握手瞬間,我便清晰感知的壓迫。
「他身為盟主之子,實力想來不弱。」
我暫且只能如此回應。
寒意滲入心扉,情緒愈發凝凍。
「說得也是。」
唐韶月淺淺一笑。
她忽地轉頭望來。
我腦海僅餘此名。
「而我……與你相識也有一段時日了。」
唐韶月語聲微顫。
「……算是吧。」
西海畢家,其少主畢硯森,此行目標明確——
無論如何,都要讓畢家之名響徹武林。
「也沒什麼,就是……」
——她究竟為何心繫於我?
「……當真不行嗎?」
老者面露悲慼,遞上那封得來不易的推薦信——
她輕咳一聲,目光遊移。
她神色微僵。
其實也無需解釋。
——她是我記憶中,少數始終堅守信念之人。
畢家勢微,地處偏遠,又因族人凋零而日漸沒落。
然而她的眼神依舊沉靜。
我與唐韶月之間,本無特殊牽絆。
——我不明白。
「嗯、嗯?」
「那我定會取勝。」
「……」
「唐姑娘。」
不同於魏雪兒與南宮菲兒,我與唐韶月交集甚少。
「這副重擔,原不該由你承擔……」
地處荒僻,罕有高人來訪。
「這麼突然?」
「不行。」
「……這等小事,其實不必——」
不過這要求倒也不難。
我凝視唐韶月,滿心困惑。
更能獲盟主親賜頭銜。
這突如其來的請求令我怔然。
「這……」
我不懂為何眾人皆在意我說話的語氣。
若斷然拒絕,反倒顯得我小家子氣。
——但她並未鬆懈。
畢硯森信心滿滿。
「妳可知我年紀較妳小?」
必要重振門楣。
「不過數月罷了。」我暗想。
「希望仇公子……與我說話的語氣能稍改一些。」
比起即將到來的比試,她更畏懼此刻的拒絕。
聲如蚊蚋,似在尋藉口。
——該如何解釋?
她分明清楚這點,卻仍開口……
唐韶月目光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她仍保持警戒,因無法完全看透對方深淺。
她眼中戰意灼灼。
若想引人注目,唯憑武技揚名。
唐韶月囁嚅道:
寒風之中,
若扣除未能相見的日子,恐怕更短。
雖是「以武會友」,但勝者的榮耀與獎賞皆極豐厚。
「應是如此。」
「什麼?」
那是為宗族榮譽而戰的武者姿態。
從先前比試看來,同輩中鮮有敵手。
「……語氣?」
唐韶月忽地打斷。
「你與雪兒說話時,語氣總是格外自然……」
「若我們真在比武場上相遇……能答應我一事嗎?」
「那樣便沒有意義了。」
她不見焦慮,反倒……隱隱燃起鬥志。
她嫣然一笑,續道:
「仇公子。」
「我們分在不同組……豈非要許久才能再見?」
故而唐韶月是我心中,極少數堪稱「英雄」之人。
而我,什麼也無法回應。
若能奪魁,畢家之名必將傳遍江湖。
「不,能為家族盡力,是孫兒之幸。」
「但這表示,你並未拒絕我,對嗎?」
我沉默片刻,終究開口:
「此話何意?」
而「看不透」本身,便是種威脅。
她的成熟,遠勝許多自詡天才的年輕一輩。
「是否太貪心了?勝負未定,便先提條件。」
我語塞。
於是,畢硯森立下誓言:
「妳想要什麼?」
一紙通往龍鳳會武的門票。
唐韶月笑靨愈發燦爛。
我一頭霧水。
——張善然。
父親欠下巨債遠走,老祖本欲安度晚年,卻不得不重掌家業。
語氣堅決。
「這樣做的話……彷彿就像是我輸了。」
——糟了,莫非失言?
他深信努力必有回報。
「嗯?」
那曾孤身迎戰數百魔人,為護宗族撤離而殞落的「毒妃」,正是如此。
而我,卻愈發沉默。
她靜靜注視我片刻,忽然露出略帶赧然的微笑。
「在,祖父。」
這亦是他前來華山、參與「龍鳳大會」的緣由。
「只要我能脫穎而出——」
我幾乎以為聽錯。
但該如何實現?
我不明白她當年為何作出那般選擇。
——如此突然?
——為何她從不怨我?
「可你對菲兒姐姐說話時,也並非如此呀……」
「硯森。」
但這女子,卻明確對我懷有情愫。
也不明白,她臨終前那句話的深意。
「——第三組第九席,請就位!」
裁判高聲宣佈,畢硯森昂然登臺。
踏上擂臺的瞬間,他感覺腳下石板比想像中更為寬廣。
冷風與裁判肅穆的神情交織成無形壓力。
這僅是他的首戰。
但他深知:此戰關乎未來。
他抬眸望向對手——
一名少年。面容冷峻,目光如刃,令人不敢逼視。
——仇陽天。
那個昨日一招敗退皇甫家弟子的少年。
「聽聞他是那位無燿尊者的高徒。」
流言早已傳開。
推薦信上親筆註明:
「吾徒仇陽天,望予以特禮相待。」
畢硯森心底湧起酸意。
——當真幸運啊。
他為拯救家族傾盡全力;
而那少年,僅憑師尊名號,便受萬眾矚目。
「當有人為延續宗族而燃盡生命時——」
「那般人卻只需靜待命運饋贈。」
他心中唯有一念:
他喉頭一緊。
「比試開始!」
「……放棄抵抗了?」
雖無外傷,卻氣脈紊亂。
「——!」
連起手式都未擺出。
卻在瞬間落空。
是傲慢?抑或愧疚?
他欲掙扎——身體卻已失去知覺。
那處人潮洶湧。
「什——?」
「勝者——仇陽天!」
他催動真氣,劍鋒流轉淡淡光暈。
畢硯森重重摔落,意識盡失。
第二組所在之處疾行。
畢硯森深吸一氣,拔劍而立。
氣息紊亂間,他穿過人羣。
唐韶月單膝跪地,脣邊溢血。
他分明未動,我的劍為何斬空?
而仇陽天,自始至終未曾看他一眼。
步法沉穩,氣息精準,劍勢如虹。
語聲堅定如鋼。
我會讓你「體面」落敗。
「難道他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血。
——清醒些,此刻不是羨慕之時。
那樣也好。
——求求你,千萬無事。
——原來,倒下的是我。
——電光石火間,勝負已分。
畢硯森足下猛踏,疾衝而出。
「我可以離場了嗎?尚有要事。」
但出乎意料——
——內傷。
勝利,能改寫一切。
劍光破風,氣勢籠罩全場——
她似乎也在尋找唐韶月。
以他修為目力,竟未能看清那一擊。
聲響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她身軀微顫,卻未倒下。
「嗯?」
他搖頭揮去雜念。
是南宮菲兒。
裁判眉頭微蹙,眼中掠過驚詫。
——我定要讓他明白,何謂現實。
她的眼中,再不復名門千金的柔婉。
砰。
「這是在輕視我?」
但對面的少年,依舊面無波瀾。
聲息、氣場,乃至遠處景象,皆清晰入微。
「……呃?」
滴、答——
「無論是尊者高徒還是名門之後……只要我贏,便足夠了。」
裁判環視雙方,確認準備就緒。
「我……還能再戰。」
視野陡然傾斜。
全場鴉雀無聲。
「便讓你見識,井底之蛙的狂妄代價!」
——而是一名真正的武者。
忽然,一縷冰藍長髮映入眼簾。
他神色淡漠,步若流星,直向另一座擂臺——
他才邁步,卻驟然止住。
鮮紅血珠,沿擂臺石面緩緩蜿蜒。
裁判猛然回神。
無數道驚愕目光聚焦於那離場的少年。
再出手——
欲看清那傢伙此刻神情。
畢硯森嘴角微揚。
然而對面的少年——
隨著修為提升,他的感知已敏銳異常。
——竟是一流高手!
「多謝你等候。」
唐韶月吐出口中血沫,再次撐起身子。
我望向她的對手。
——但那少年,仍舊紋絲不動。
「呼……」
怒意湧上心頭。
畢硯森咬牙,心頭怒火更盛。
張善然的面容,竟寫滿震驚與困惑。
少年的目光倏然抬起,天地在他眼中倒轉。
她勉強一笑,拭去脣邊血痕。
連裁判亦怔在原地。
畢硯森憶起昨日在人羣中遭受的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