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逆天的是我還是你啊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044 字
我長嘆一聲,回頭看向始終綴在我身後、眼神卻四處飄忽的南宮菲兒。
明知正確的方向,她卻偏要走反路,硬是讓我頭疼不已。
更何況——她指出的方向,根本是南轅北轍。
若我真信了她的話,此時恐怕已迷失在不知名的荒山野嶺之中。
「我早說了,此事十萬火急。」
「……對不起。」
「妳若再添亂,不如直接回仇家等著。」
我朝家族方向一指,南宮菲兒卻緩緩搖頭。
「我不回去。」
她罕見地蹙起眉,低聲說道。
見她如此,我只能再嘆一口氣:
「我說過,即便妳跟來,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話雖顯冷酷,卻是事實。
話音未落,南宮菲兒竟毫無預兆地拔劍出鞘。
一道凜冽雷光貼著我的臉頰擦過,我急急低頭避開。
我怎會落到這般境地?當真荒謬。
此刻心中唯有一念——
真是見鬼。
這或許便是報應。
連續兩日在迷霧山脈中冒雨疾行,我依舊憑藉記憶向前趕路。
內力壓縮凝聚於拳,只待對方踏入感知範圍,便一擊制敵。
這片地域,遠比想像中遼闊。
但——有,總勝過無。
雖被他點破,但我確實急需補給。總不能一路獵殺魔物果腹。
最關鍵的是——我沒有時間了。
但究竟是誰?
「嗯。」
莫非是黑水宮之人?
沿途雖遭遇幾波伏擊的妖魔,所幸皆為綠階魔物。
雨仍未歇。
實力超出預估。
若是魔物,絕無這般流暢精妙的身法。
我立刻沉身擺開架勢。
就連用以感應魔門異動的「驅魔符」也未攜帶。
『你的真氣還撐得住麼?』申喆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記住,肉身是容器,莫要將其撐破。』
但藍階魔物在此地極少現蹤。
「引魂珠……尚未恢復麼?」
「我需要一張『驅魔符』。」
啪。
看來這一路上,是別指望能遇上什麼活人了。
『但仍需留存餘力,以防萬一。』
若非那瞬間掠過眼角的熟悉雷光,這一擊恐怕已徹底落下。
申喆雖傳授了壓縮內力之法,但我的武功路數本就極耗真氣。若無「千吸功」傍身,根本無力應對即將到來的劫難。
立於我面前的,竟是本該留在仇家的——
至少此刻尚有魔物可獵。前世最艱難時,連這都是奢望。
這意味著,若遇險情,唯有憑自身實力硬闖。
「必須加快腳程。」
此前我吸納的龐雜能量過多,同境之中,論內力深厚應無人能及。即便高出我一境者,也未必能勝過。
「不是魔物。」
至於藍階之上?那已堪比天災。
雖是這般自嘲,我其實並不在意。
真氣消耗甚巨,但我卻察覺到另一個問題。
對方身法雖靈動,行進軌跡卻筆直朝我而來。
我本能地朝那氣息噴出一簇熾焰——
雖然——我需求此物的理由,與常人截然不同。
「誰?」
踏。
我未細數,但至少還有五座。
『喂喂,你這轉移話題未免太過生硬。』
雖說踏入巔峰境後,數日不食亦無大礙,但能進食終究更好。
只是天色愈發昏暗,夜幕已然降臨。
若不留神,其存在感微乎其微;但當我將感知擴至極致,那股氣息便清晰無比——
更何況,對手與魔教牽扯甚深。
更何況,以我眼下的實力,要對付黑水宮仍遠遠不足。
大長老雖死,但其背後陰謀未必已止。
雨水早已浸透她的衣衫,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的曲線。
「什——!」
先前因忌憚其為「天魔之力」而心存抗拒,如今情勢緊迫,已容不得我再猶豫。
「嗯。」
若是綠階以上便稍顯麻煩——
仇熙妃雖暫且無恙,但自我離開後的每一刻,變數皆可能發生。
赤焰自雨幕中升騰,髮絲因灼熱炎氣而染上緋紅。
前路尚遙。
「哈……這雨勢,教我如何紮營?」
那頭冰藍長髮濕漉漉地貼著肩頸,在夜色與雨幕中泛著微光。
並非只因她突兀現身——
以我眼下修為,獨力應付藍階或許尚可……但——
「紅階魔門,我仍無資格觸碰。」
「明白。」
而且速度極快。
或是昨夜伏擊我的那批殘黨?
去年尚需費力周旋的對手,如今只需略催炎氣,便能令其化為飛灰。
幸而除卻傳說中的「真魔門」,紅階魔門也已數百年未曾現世。未來那次,也是在天魔降臨之後。
我需要汲取更多魔氣。
吸收幾枚綠階魔物的魔石,提升終究有限。
那是人的步法。
『你明白?那你怎麽每回動手,第一件事便是將丹田掏空?』
……?
「……看來,只能以魔物果腹了。」
就在那道神秘身影即將闖入我領域的瞬間——
距離尚遠,氣息又過於隱晦,一時難以辨別。
我暗暗握拳,戰氣悄然流轉。
自日落時分起,我便感知到有人尾隨。
念及此處,我繼續前行,直至翻過又一座山頭。
「但願能遇上一處城鎮……」
來者落地的姿態輕盈無比,與方才那暴烈的速度全然不符。
此乃武當特製、用以探測魔門異動的符籙,如今已是遠行必備之物。既能預警,亦可規劃退路。
我自然知曉,但若承認,他只會罵我愚不可及,索性閉口不言。
『這般下去,你遲早自取滅亡。』
我半分鬆懈的餘地也無。
毫無掩飾,亦不迂迴。
南宮菲兒。
內力流轉,身法再提,整個人如箭般劃破雨幕。
……
「我反而期盼遭遇魔門。」
需待它重新泛起橙光,方可行事。
「還要翻越幾座山?」
我離開得倉促,幾乎身無長物。
山巒連綿不絕,行人蹤跡罕至,倒是妖魔愈發密集。
在雨中奔行許久,仍未見到半點人煙。
有人正急速逼近。
其速翻倍,彷彿早已知曉我的確切位置。
對方的速度竟驟然暴增!
最關鍵的是——
經過嘗試,我已摸清其規律:此珠一日僅能啟用一次,且效力僅維持片刻。珠身色澤,便是能否再次驅動的標誌。
「妳……」
體內數股力量彼此衝撞,需以魔氣鎮壓調和。而我現存的魔氣,遠不足以發揮全力。
片刻,那雙寶石般的藍眸靜靜望向我。
直覺警示——巔峰境。
我怔在原地。
雖可提速甩開,但與其被暗中窺視,不如先發制人。
我看向懷中的「引魂珠」,自昨日使用過後,它的光芒便一直黯淡未復。
「我明白。」
確認無誤後,我將珠子收回腰間,抬頭望向陰沉欲雨的天空。
不,這也足夠令人驚訝。
但真正讓我心神震動的是——
「妳……破境了?」
自她周身隱隱流轉的真氣,毫無疑問,已屬巔峰境。
且似乎是新近突破,因其中丹田處仍有少許真氣未能完全收束,正是初破壁障者的特徵。
「嗯。」
南宮菲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破了。」
這……不合常理。
她如何做到的?
按理,應是尹峯或武然先行突破。
尹峯許久未見,那位華山第一天才,或許已觸及門檻。
而武然更是只差臨門一腳。
南宮菲兒原先並未如此接近。
照常理推斷,她至少還需一年光景。
可她竟陡然破境?
又是頓悟?
不,她並未獲得額外真氣灌注……
「妳究竟如何辦到的?」
她微微偏頭,似在思考如何回答。
即便破入巔峰境,她那跳脫的性子卻絲毫未變。
光是聽到這三個字,我便覺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妳如何追到此地的?」
這片區域已被武林盟明令禁入,因在此失蹤者不計其數。
「這是……」
不,這並非請求,而是宣告。
「嗯……霧氣雖能遮蔽,但黑水宮斷不可能僅靠天然迷霧隱藏。必然設有陣法。」
距離如此遙遠,憑她那令人絕望的「反向直覺」,理應連大致方位都無法判定才對。
縱然她破境後實力大增,但我若認真出手,她仍非我對手。
若破境如此輕易,天下何來瓶頸之說?妳這丫頭……
她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而我,沒有時間可供浪費,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在這詭異濃霧之中,我一刻也不敢讓她離開身側。
語調與內容未變,但劍尖已遙遙指向我。
荒謬至極的回答。
她認真地「聞」了數次,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砰。
「唉……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直接將妳制服,扔回仇家去。」
——叮。
「妳是專程來尋我的?」
她對四周瀰漫的濃霧反而顯出幾分興致。
屬於巔峰境的雷霆威壓,已在林間悄然瀰漫。
竟開始輕嗅空氣。
「我不會把你弄丟的。」
劍已出鞘。
「妳爲什麽能如此確信?」
聽我警告,南宮菲兒腳步微頓——
南宮菲兒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臉上那副「理所當然」卻又透著執拗的神情。
難道……是在指引我——
她只是重複,一字一頓:
掌心中的引魂珠陡然迸發耀目光芒!
……這丫頭到底哪根筋不對?
「帶我一起。」
仇熙妃的所在?
此處濃霧,絕非自然生成。即便將五感提升至極致,亦難以穿透探察。
我察覺到她體內力量驟然湧動。
眼神變得銳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就是知道。」
我緊盯著那道光芒。
「妳如何知曉我所在的方向?」
我的腳步已不由自主,隨光而行。
況且,將她獨自丟在夜色籠罩的山林之中,我也無法安心。
「!」
她再次點頭。
自然。若非為我,她絕無可能出現在此。
她未待我說完,周身雷氣再度暴漲。
我一邊緊握南宮菲兒的手腕,一邊環顧四周。
以她那反乎常理的方向感,一旦走散,絕無可能再尋回我。
——她生氣了。
但是——
「不知,也不在乎。」
若我拒絕,她當真會出劍。
更何況,即便我當真甩開她,以她那執拗性子與詭異的追蹤能力,恐怕仍會追上來。
雷光纏繞劍刃,比以往更加凝實璀璨——那是臻至巔峰境、完全成型的雷霆真氣,帶著南宮世家獨有的凌厲特質。
就在此時——
要找出陣眼,絕非易事。
我以手扶額。
終究,我還是妥協了。
我盯著她那雙不容退讓的眼眸,問道:
「什麼都看不清……」
只是會平白耗費時間。
箇中緣由暫且不論。
腰間驟然傳來輕微震動。
是引魂珠。
「因為……你有特別的氣味。」
我之所以未帶上她——
我甚至下意識檢查了自身衣物,看她是否如仇熙妃那般動了手腳,卻一無所獲。
於是——便成了眼下這般情景。
我以為它已恢復,連忙取出——
啪。
我之所以獨自前來——
「妳可知此行兇險萬分,妳理應——」
「嗯。」
「……就這樣。」
她沉默不語。
「該從何處著手……」
我看著跟在我身後、眼神依舊飄忽卻緊抓我袖角的南宮菲兒,心中滿是悔恨。
「不要亂跑。此地兇險,極易迷失。」
「……唉,優先順序全亂了,我竟在為這種事煩心。」
我索性抓住她的手腕。
「妳可知我此刻要去往何處?」
「……好吧。恭喜。」
心中愈發焦躁。
「帶我一起。」
一道橙紅光束如利劍般刺破濃霧,筆直射向某個特定方位。
即便已深入山脈,這濃霧讓我完全無法判斷黑水宮的具體方位。
此念方生——
她是將自己當作犬類了麼?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無奈。
「帶我一起。」
在承認她這份近乎妖孽的天賦後,我不得不面對另一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