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我不認識不該你去查嗎?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478 字
當我結束少林之行後,終於要啟程返回山西了。
即便多停留幾日,也沒什麼特別要處理的事務,確實該動身了。
雖然只在河南待了十餘日,卻經歷了不少事情。
同時,我也獲得了許多新的體悟。
有些是原本就知曉的,有些則是全新的認知。
「妳沒遺漏什麼物品吧?」
我看著紅嬅仔細收拾行裝,隨口問道。這問題我已經問了第五遍。
紅嬅顯然對這個重複的問題感到些許無奈。
「有啊。」
「有?」
「反正您隨身物品本來就不多,沒什麼要緊的。」
這話聽來帶著幾分揶揄,但我並不介意。
畢竟她說得沒錯——我確實輕裝簡行。
何必攜帶過多累贅?
我只需要隨身的練功服就足夠了。
『此話在理!』
當申老頭表示贊同時,我卻覺得有些微妙。
總覺得他領會了某種弦外之音。
『武者自當以修煉為重,有何不妥?』
若是申老頭覺得我晨起過晚,便會督促我起身練功。
相較初見時,她的嬰兒肥幾乎消退殆盡,令我心頭泛起一絲悵然。
申老頭毫不掩飾的語氣,讓我窺見了他與鐵影之間深厚的情誼。
果真是物以類聚——
——朋友嗎?
我指的是他在少林的那位故友——「威光」鐵影。
申老頭察覺我的思緒後,輕哼一聲。
原來如此,難怪二人能成為至交。
「啊,仇公子來了?」
也有許多人達到巔峰後便安於現狀。
他曾是我能稱為「朋友」的人。可惜今生他已不記得我。
但我不禁好奇——申老頭生前的修煉,該是何等嚴苛?
「她為何在此?」
「嗚——」
「和尚也會罵人?」
但這不適用於我。
我的丹田早已充盈真氣。
那人該不會就是「威光」吧?
那傢伙此刻大概正在武當山某處酣睡吧。
久而久之,這已成為習慣,甚至融入身體的本能。
不僅要調整氣息,更要徹底掌控嶄新的丹田。
然而——
「現狀不容我從容緩進。」
其中,南宮菲兒垂首似在打盹,而唐韶月則悠然品茶。
「嗯,或許是該如此。」
「我能在二十歲前突破嗎?」
『嗯?此話何意?』
『為這種小事感傷,你腦子沒問題吧?』
每當被責備時,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樣總讓人想輕捏她的臉頰。
終究是他的不是。
或許是氣與身融合後的緣故,修煉不再如過往那般耗費心神。
「沒什麼。」
「您沒親身體驗過,自然不懂。」
「慕容小姐為何在此?」
『況且,即便現在去見那光頭,他八成也只會劈頭痛罵我一頓。』
近來的她,似乎比以往更常展露笑顏。
「雪兒!」
『……』
那位坐在她們身旁、面覆輕紗的女子——無疑是慕容熙兒。
我出聲詢問,她卻未回首。
多數人認為此境需要「頓悟」,但我不同。
『接下來,就該開始攀登下一階段了。』
「嗯!」
當眾人幾乎收拾妥當時,魏雪兒奔了過來,一頭撞進我懷裡。
「少爺!」
——還有一人。
但申老頭語氣平靜。
我輕撫她的髮絲問道:「全都整理完了?」
雖僅相隔數日。
「嗯。」
「時辰尚早,您用些也無妨。」
——只是,如今已沒什麼可捏的了。
『你是不是該再加強訓練強度了?』
世間有多少自詡天才之輩,終其一生都未能跨越這道門檻。
光是觀察雲風的訓練方式,便可想見被尊為「華山神劍」的申老頭當年只會更加嚴峻。
世間能如我這般運轉氣息者,恐怕屈指可數。
我彷彿聽見申老頭被這話噎住的聲音。
當然,這僅是我的特殊情況。
『你說什麼?』
一坐下,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慕容熙兒身上。
但在那之前,必須先鍛鍊體魄,使之能承受這股力量。
一旦離開,不知何時才能再會。
這是自少林別後,首次與她重逢。
「要用早膳嗎?」
在僕從們忙於搬運行李時,我步下樓梯。
那絕非尋常人所能承受的程度。
真氣是一回事,根基又是另一回事。
「諸位不是都已用過了?」
『這是因為你的真氣已與肉身合而為一。』
唐韶月綻開明媚笑容相迎。
我必須做到。
『有何可憾?總會再相見的。』
順道前往昊門,處理幾件未竟之事。
但他未出現在今年的比武大會,也不知何時能重逢。
也要向父親詢問關於「流星」的事宜。
達到「巔峰境」後,真氣與肉身渾然一體——
這般境界,亦被稱作「巔峰境圓滿」。
我得先穩固根基。
然而,突破此境的難度,絲毫不亞於從一流晉升巔峰的過程。
或許,有一人可算得上。
即便是今晨的訓練,我也未感到疲憊。
我才落座,唐韶月便輕拍身旁座椅,示意我坐在該處。
唯有曾修習魔功、吸納龐大內息之人,方能達到如此境界。
「那就卻之不恭了。」
雖然可能說得過分了點,但既然是他先開口。
我這一生幾乎未曾思考過「朋友」這個詞。
既然已熟悉巔峰境,便該將目光投向「融合境」。
唯有如此,往後的道路才會順遂。
『哼,那傢伙既然說要休息,就隨他去吧。不過若再見時他仍是那副德行,我定要罵醒他。』
返回家族後,我打算立即加強修煉。
若能讓這股真氣滿溢,如水盈盞——便能看見新的天地。
客棧內,眾人皆已整裝完畢,一邊閒談一邊等候啟程。
『你似乎有些急切。』
申老頭將這段歷程稱為「攀登」,正是因為需要長久準備。
他說得理所當然。
紅嬅見狀立即上前,將魏雪兒拉開。
「都準備好了!」
我沒有停滯不前的餘地。既然曾走過這條路,便不容猶豫。
我點頭應道。
這個念頭讓我下定決心,要進一步強化修煉。
想起申老頭曾提過,那位方丈有次被肉噎住還鬧出笑話。
若能再見一面就好了。
「我是說……這樣回去,您不會感到遺憾嗎?」
『嗯,適度的緊迫感,未嘗不是好事。』
我招來店小二,照例點了湯麵與蒸餃。
「您心裡沒什麼牽掛吧?」
這是怎麼回事?她在迴避我?
還有那面紗……
她初至「八天樓」時曾佩戴過,但自此之後便未再見她使用。
「慕容小姐?」
第二次呼喚時,她才略顯僵硬地轉頭。
「……你、你好。」
「身體不適嗎?」
「沒、沒有。」
那微顫的語調,怎麼聽都不似無事。
我湊近唐韶月,低聲問道:「她怎麼了?」
唐韶月輕輕搖頭。
「她一早就來了,什麼也沒說,就這樣靜坐至今。」
「原來如此……」
本以為她是有話要說,但這般模樣實在令人費解。
她的面紗下,似乎透著淡淡紅暈。
「慕容小姐。」
「是。」
幸好這次她有所回應。
「有事嗎?」
「那個……」
正思忖間,慕容熙兒倏然起身。
最後,他咬牙再喝一聲——
「特地前來送別?」
她沉默片刻,似有話要說,卻又強自壓下。
申老頭的語氣透著凜冽殺意。
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顆石子,正中他的額頭,打得他跌坐在地。
「此刻正是為師這般如謫仙人物補眠的時辰,為何擾人清夢?」
——大抵是睡迷糊了。
若我再問,恐怕真會被他劈成兩半。
「聽聞仇公子今日啟程,特來送別。」
我索性不再理會,夾起蒸餃享用。
「什麼?」
「那麼,後會有期。」
「不必掛心,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畢竟,總有那麼幾日,大家都不太對勁。
她似乎有未盡之言,但最終只留下簡短的告别。
「聽說——師兄比武敗陣了。」
慕容熙兒略微停頓,緘默片刻,終於開口。
「你這混帳!」
『果然,與那些人如出一轍。』
感覺若與她多作糾纏,只會惹來更多麻煩。
「嗯?」
她從袖中取出一物,遞至我面前。
我心中有些鬱結。
「嗯?」
「哎喲——!」
他顧不得喘息,仰首高呼。
「師兄!」
「啪!」
正當我思索她的異常時——
「這是?」
此處是「十派聯盟」之一的道門聖地,武當派的根基所在。
「想再嘗一顆石子嗎?」
「那就卻之不恭了。」
「您指誰?」
這話該反過來說才對吧?
「啊?」
「應當如此。」
「恕我先告辭了。」
「否則,為何蜂蝶總是圍著您轉?」
如今周遭沒一個正常人,實在令人頭痛。
唐韶月低聲輕嘆。
「又結束了……」
「日上三竿了,哪還是睡——」
「要直接返回家族嗎?」
慕容家的商號雖非天下第一,但在江湖中頗負盛名。
是啊,她怎會對誰動情呢?
他們以經營絲綢貿易著稱,是許多名門衣飾的供應來源。
「師弟,你這張嘴該收斂了。」
若僅是出於世交情誼,便無須多慮。
「是。」
慕容熙兒淺淺一笑,雖被面紗遮掩,我仍能感受到那份柔和。
見她神色如常,我稍感安心,但仍覺困惑。
「妳來……就為了此事?」
聽她說「該辦之事」,我不由微怔。
「師兄——!!!」
總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她只是為鞏固兩家關係而來。
原來如此——是為了維繫世家交誼。
那不是平和的呼吸,而是刻意壓抑的波動。
然而任憑如何呼喊,樹上那位師兄毫無動靜。
終於,他在一株巨樹下停步。
他是在說慕容熙兒嗎?
她似乎恢復了平素的儀態。
「哈?」
隨即,一道身影自樹梢翩然落下。
我垂首看去,是一枚嵌著翠玉的指環。
「妳又怎麼了?」
在經歷多人示好後,我竟一度懷疑慕容熙兒別有心思。
「……我明白了。」
「仇公子……您是花嗎?」
正當我暗自慶幸保持冷靜時——
但在踏出門檻前,她忽又止步。
依她所言,應是慕容世家商行的信物。
「為何贈我此物?」
如此反倒令我安心。
我從未在意此等瑣事。
一名年輕道士正氣喘吁吁地攀爬山徑。
「若公子日後光臨本家商號,可憑此物通行。」
來者是名青年,神態慵懶,腰懸長劍。
「是啊,該辦之事還是及早完成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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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樣叫您根本不出來啊!」
武當山。
我想追問,但本能告訴我——莫要深究。
確實,這身衣裳經過多次摸爬滾打,早已破損不堪。
但幸好,只是我多心。
申老頭的聲音低沉響起。
聽聞我的回應,她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欲離。
我怔住。
他手中緊攥一封皺摺的信箋,眼神焦灼。
我自認了解她,看來還是錯了。
只是一時想不出該回贈何物——畢竟我身無長物。
她輕輕搖頭,只留下最後一句——
我詢問時,她轉過頭來,以奇異的目光注視我。
「又來了?為何每次都是如此?」
她既如此說,我也不便推辭。
「您的練功服……看來有些陳舊了。」
看來是我過度解讀了。
語畢,慕容熙兒匆匆離去,步履較來時急促許多。
罷了,還是緘口為妙。
我察覺——她的氣息亂了。
「那我就收下這份心意了,慕容小姐。」
雖身著武當道服,卻無半分道門的清靜氣韻。
「仇公子。」
青年微微偏首。
「嗯,他本就不是勝選之材。」
那人是今年代表武當參賽的弟子,因這位青年聲稱懶得出戰,才由他頂替。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他首戰便敗了。」
「嗯?」
青年蹙起眉頭。
「但重點不在於此,師兄。」
「不在於此?武當弟子初戰即潰,這還不要緊?」
「師兄……您可聽過一個名叫仇陽天的人?」
「仇——什麼?」
青年眉頭鎖得更深。
少年暗叫不妙——若再說錯半字,恐怕又將遭殃。
他急忙將信箋奉上。
「這是武師兄寄來的書信。」
「敗陣之人還敢修書?哈哈哈——」
笑聲中夾雜著淡淡慍怒。
少年暗自為那位師兄祈禱。
當青年讀至書信後半時,驟然停頓。
「……他說,與我交情匪淺?」
「仇陽天。」
「還愣著做甚,師弟?速去。」
信的前半,盡是敗北的緣由與辯解。
譯者:凌晨1點44分,誰排的課表,讓我大半夜才回家。
「那是誰?」
少年滿臉茫然。
眼前之人——正是武當的「水龍」。
「啊?查?」
青年含笑補上一句。
「正是,武師兄交代若屬實,要弟子詢問您……再作回覆。」
青年隨意掠過,直到最後數行才凝神細讀。
「何人?」
少年勉強擠出笑容——
「他既稱與我相熟,我卻不識,自然該由你去查明。」
心底卻暗罵一聲:
「……您不識得嗎?」
「混帳。」
「不識。那便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