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論老頭跟慕容有什麽過節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659 字
晨曦初露,我結束晨練後隨手抹去額間的薄汗。
僵硬的筋骨在吐納間逐漸舒展,真氣流轉比往日更加順暢。正當我享受這份難得的舒暢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呃啊……」
「你這就倒下了?明明還沒開始正式訓練。」
回頭便看見仇絕業癱倒在地,嘴角還掛著涎沫。這人平日裡也算儀表堂堂,偏偏每次練功後都會露出這般狼狽相。看著他這副模樣,我不禁搖頭。
「現在的年輕武者都這般不濟?」
「我明明比您年長——」
「是是是,你年紀大。既然如此,就該拿出相應的實力。」
「唔……」
想來這嚴苛的修煉標準,是在華山那段日子養成的。為了跟上尹峯那個修煉狂的節奏,不知不覺間我也適應了這種「近乎荒唐」的訓練強度。
『荒唐?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
華山那位已故劍神的殘念在我腦海中咆哮,雖然我確信他內心深處其實認同我的說法。
「這是好現象。」
「好現象?」
確實可以這麼說。
畢竟修煉越刻苦,我的實力提升就越明顯。
我側目看向武然。他雖然也顯疲態,但至少沒有像仇絕業那樣癱軟在地。不過有個問題——他在刻意避開我的視線。
想來還在為昨日的事耿耿於懷。
「堂堂男子漢這麽簡單就不行了,真難看。」
雖然這麼想,但我確實理虧。
想來正是這枚戒指的功勞。
『還真是令人信服。』
「少爺以為我會為這種外物動心嗎?」
『你這小子最近究竟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長得俊俏還這般彆扭,實在惹人煩。
順著他的話望去,仇絕業還趴在地上,正用不甘的眼神瞪著我。
『那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置?』
他假意清喉,端出正經神色:
武然雖非我的直屬部下,但終究是仇家子弟,也算是我信任的護衛。
「別管我……」
即使不佩戴,它的效力依然存在。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歸還武林盟?』
『何以見得?』
他們散佈在江湖各處。
只是昨夜忽然發現它已恢復原貌。
「嗯。」
這是昨夜從那戴面具的傢伙身上得來的。
那是在比武時,血魔強行灌入我體內的異種真元。
能識破偽裝的寶物,價值不可估量。
仇絕業雖非嫡系,平日排場卻比我還闊綽。
我差點又想補上一腳,終究還是忍住了。
「沒得到劍就擺臉色?你又不是買不起。」
正是二長老暗中塞進我懷中的那枚戒指。
我微微頷首。
有時劣劍需要揮砍兩次才能達到的效果,名劍一擊便可完成。
他會這樣,多半是因為我把劍給了武然而非他。
——現在正偷著樂呢。
這傢伙從前沒這麼難纏,如今怎麼像個耍賴的孩子?
「罷了,日後給你找柄相稱的,總行了吧?」
『所以決定暫且保管?』
雖然對方稱其為「饋贈」,但這股力量於我無異於詛咒。
我清楚得很,那位大長老暗地裡積攢了多少財富。
沒想到這傢伙立刻雙眼發亮,「唰」地站起身。
若真歸還,不僅會惹來麻煩,更可能牽扯出血魔與武林盟的關聯。
「除非必要,我不會再動用這股力量。」
我走上前,拍了拍仇絕業的臉頰。
『比嫡系還富有?你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老者語帶嘲諷,但我所言非虛。
原本鏽跡斑斑,如今卻煥然一新,流光內蘊。
「你呢?」
如今我體內流轉著四種截然不同的真氣。
但缺點也很明顯——效力短暫、氣息紊亂、反噬強烈。
這股力量能暫時將身體潛能激發至極限,甚至強化武技威力。
「……你早就等著我這句話吧?」
『可感覺有何不同?』
「略有變化。」
在生死相搏之際,這便是天壤之別。
他努力維持著若無其事的表情,但在我看來,那份滿足早已溢於言表。
我一腳踏在他背上。
父親每次給的零用,我都花得一文不剩。
那是我從武林盟比武大會得來的獎品,轉贈給了他。當時他一臉失落卻又難掩喜愛,嘴上還說著:
聽著申喆長老故作深沉的感慨,我隨口問道:
我知道原因——他腰間那柄新佩的長劍。
『最好如此。那終究是那混帳的東西。』
我又取出一卷書冊。
這老傢伙總愛藉機貶低別派武學。
「準備躺到什麼時候?」
「直覺。」
「從訓練開始就擺著張臭臉,當我看不出?」
「我們繼續修煉?」
據說是「無燿尊者」的遺物,很可能是武林盟的珍藏。
更重要的是——
申喆長老的語氣滿是懷疑。
然而他的嘴角不時微微上揚。
我歎了口氣,勉強讓步。
我知道,能化身他人的存在,絕不止一個。
「這樣也好……」
我再次內視經脈,確認氣息平穩無礙。
「咳咳。」
「您瘋了嗎?自然是要留下。」
修煉結束後,我簡單梳洗一番,回到客舍。
我懷疑這反噬只對我有效,畢竟張善然似乎未受影響。
「怎麼?」
話雖如此,他到底還是收下了。
而我什麼都沒做。
雖然不想認同,但我還是點了點頭。其實問出口前我就知道答案——誰不想要柄神兵利器?
昨日我能識破頂著「慧英」面容的那傢伙。
「少主眼裡根本沒有我這種人——啊啊啊!」
「我哪有鬧——」
『嗯。』
看著他那副厚顏無恥的模樣,我終於忍俊不禁。
『老夫當年所用的,是當世第一鑄劍師精心打造的寶劍。』
我在心中苦笑——說他闊綽,其實我自己也沒少揮霍。
「什麼?」
『對劍客而言,劍器重於性命,這很正常。』
它們竟能相安無事,著實令人稱奇。
他口中的混帳,自然是血魔。
那種微妙的感應讓我確信——這戒指絕非凡品。
「怎麼又扯到拳修了?」
「夠了,別再鬧脾氣。」
「還有一樁麻煩事……」
『胡說八道!這就是拳修與劍修永遠說不到一塊的原因。』
「說真的,你覺得我會把劍給你?」
「是是是,你沒錢。可你爺爺有啊。」
『看來鐡勇確實動了手腳。』
「可我聽說真正的高手不拘於兵器?」
——這傢伙,真是個活寶。
與張善然、南宮清君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我取出一件物事。
從清晨練到現在,想必已近正午。
「我哪來的錢!」
「您是指血魔的那道真氣?」
『劍器越佳,越能承載真氣。你說高手不挑兵器?說這種話的都是蠢材!』
看上去像是少林武學典籍。
『說起來……小子。』
內容淺顯,即便外人也能看懂。
雖然篇幅不長,但將招式拆解得極為細緻。
雖然沒有記載內功心法,但光是這些內容就已足夠棘手。
「若被少林發現我持有此書,怕是會惹來殺身之禍……」
焚毀太過可惜,留著又風險極高。
至於修煉?那無異於自毀前程。
『不如賣給丐幫?』
理論上可行,但風險太大。
我更想知道,那傢伙為何持有這卷秘笈。
是他親手所錄?
若真如此,目的何在?
書中字跡工整、架構嚴謹,不似少林正統傳承。
『別想太多,找座深山埋了吧。』
老者的建議聽來穩妥,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當真要埋入深山——」
話未說完,忽然感知到有人接近。
「咚咚。」
「仇公子。」
——是唐韶月。
「稍候。」
「那麼,何時動身?」
像慕容熙兒昨日那般憑身份獲取許可,想來並非難事。
「怎麼?」
而且——她越發像前世那個魏雪兒了。
門扉尚未完全開啟,魏雪兒便撲了上來。
「現在?」
唐韶月卻信心滿滿,拉著南宮菲兒的手答道:
我卻越發覺得古怪——
「現在!紅嬅姐姐已在外面等候了!」
「少爺……」
「原來是要出遊……」
申喆的怒吼在腦海中迴盪,我不禁蹙眉。
「不過……今日當真能進少林?」
唐門、南宮世家,皆是正道支柱。
「都已打點妥當!」
畢竟我也不知何時會再來河南。
心頭泛起些許酸楚,卻又夾雜著一絲暖意。
我這才想起——
雖然想問她們為何非要我相伴,但箇中緣由不難猜測。
「河南名勝眾多,偏要選少林……真是古怪。」
「慕容熙兒?」
『啊啊啊啊——!』
「您待如何?」
我平復氣息,推門而出。
『嘿,小子,日子過得挺愜意啊。嘴上喊忙,身邊卻美人環伺,一個接一個。』
雖然不記得約定的是今天,但看來行程早已定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唐韶月那頭深青色的秀髮。
多半是唐韶月從中安排。
『喂,小子。』
「少爺,該出發了!」
這老傢伙罵起人來從不留情,想來是我提及「慕容」二字時徹底惹惱了他。
「您、您是不是不想去?」魏雪兒眼眶微紅。
他連忙假借咳嗽掩飾。
她身後,魏雪兒與南宮菲兒並肩而立。
我嘴角微微抽搐。
通常需事先通報方可入寺。
『姓慕容的,那個標緻的姑娘。』
心知若再推託,三道冷冽目光又將射來,只好從善如流。
『哈哈哈,你這不成器的東西,若老夫尚有肉身——』
『你……不打算邀那孩子同行?』
三名少女見狀,齊齊瑟縮。
這丫頭莫非把自己當成小狗了?
我略感意外。
今日,她們要我同遊少林。
昨日還對我怒目相視的三人,此刻齊聚門前。
「我?」
「哪個孩子?」
「當真?」
「妳怎麼總愛這麼撲過來?」
『定要一劍劈了你!就算被稱作「華山幽靈」也認了!』
「自然。既然答應了,定會同行。」
「嗯?」
「我還沒用早膳呢。不如等我吃完——罷了,當我沒說。」
我皺眉不解:「昨日不是才同去過?」
她們可是四大世家的嫡系。
我連忙伸手接住,免得她跌倒。
原來是我的表情嚇著她們了。
『咳、咳咳!無事,當老夫沒說。』
她比出勝利手勢,南宮菲兒也試著模仿,但那張冷豔面容實在與這動作格格不入。
「只是喉間發癢,莫要誤會。」
若回他一句「您看我像開心的樣子嗎」,只怕會招來更多調侃。
——這命運,還真是不得清閒。
她最近清瘦了些,個頭也長高幾分,抱起來比從前沉了。
為何這老傢伙一提到她,就變得這般不自在?
我微笑望去,發現連南宮菲兒與唐韶月也都滿面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