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血魔未消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365 字
不論是那個好像別有用心的慕容熙兒,還是突然靜止的天地——眼前這一幕,比前兩者更讓我摸不著頭腦。
——魚在說話?
沒錯,一條魚正在對我說話。那條魚用標準的發音,操縱著那張魚嘴開合,這畫面本身就詭異得要命。
『你這混帳東西。』
更誇張的是,它的語氣還特別粗魯。
『有人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怎麼能不回話?都這把年紀了,連基本禮貌都不懂嗎?』
它是在跟我說話?
『除了你之外,這裡還有誰?』
倒也不是完全沒人,只是——其他人都靜止不動了。
但這不是重點。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眼睛瞎了嗎?看不出來嗎?』
從外表看確實看得出來。
那是一條魚。
一條活了幾百年的魚,據說是少林的鎮寺之寶——那條被稱為「清淨白魚」的生靈。
我愣愣地看著它,那條魚還在搖著小小的嘴巴繼續說話。
『嘖,你這副嚇傻的樣子還是這麼難看。沒想到轉世之後還是這副蠢樣。』
……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什麼?
情況已經夠詭異了,現在居然還被一條魚嫌醜。
我一頭霧水地正要開口,那魚的鬍鬚微微抖動,神情似乎變了,像是在用眼神嘲笑我。
老頭說過,我的道氣濃度遠遠超過尹峯。
難道……那個吞噬之力的怪物又要躁動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對話嚇到,來不及問老頭為什麼突然醒過來。
但為什麼昔日的英雄們會被封印在寶物裡?
而這條魚,一眼就看出來了。
『……』
『看起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水花濺到我臉上。
我體內猛地一震,熟悉的疼痛又湧了上來。
難道這就是老頭讓我來少林的目的?
『什麼?』
今天少林能有這樣的地位,多半要感謝他。
然後,那個滿嘴髒話的老頭,
『這……居然有用?』
它只是露出堅定的表情,緩緩說道——
冷汗順著我的背流下來。
『你……為什麼這麼問?』
『你這臭小子。你應該知道我們時間不多,還在裝什麼裝?』
『鐡勇。』
申喆顯然也沒聽懂。
這個過程比從一流晉升到巔峰困難多了。以我現在的修為,恐怕還要好幾年才能完成。
威光之刃沉默了。
『呼,別鬧了。雖然事情發展得比我們預期的好,但我時間不多。』
申喆終於忍不住,催促道:
『我問的是眼前這個孩子。他,不是你嗎?』
我立刻提高警覺,防備它突然攻擊。
我試著開口:「你可能認錯人了,我不是申喆。」
竟然是眼前這條魚?
那對魚鬚緩緩沉入水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他早就預料到,我會遇到這種情況?
我看著那條白魚吐泡泡的樣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如此,看來最終還是沒發生啊。』
『你纏了人家整整三天三夜,結果那丫頭最後卻跟明走了——』
這句話既奇怪又難懂。
周圍的時間仍然靜止,所以這份沉默顯得特別壓抑。
『我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申喆。』
喃喃自語——
它完全不想聽我解釋。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怎麼會是我?』
這明明是少林的寶物……但哪裡像寶物?這根本是妖怪。
而且這靜止的時間,是它搞的鬼嗎?
『鐡影你這個混蛋!給我閉嘴!』
聽到我的回答,魚鬚突然伸長,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威光之刃」鐡勇——那是少林有史以來最強的武僧。
——咦?!
問題是——這條魚為什麼會把我當成申喆?
『還記得年輕的時候嗎?那時你追著慕容家的姑娘跑——』
『能不能說清楚點?』
鐡勇的靈魂,被封在少林的寶物裡。
『好吧,既然你堅持要裝傻,那我只能動手了。』
鬍鬚輕輕晃動,那條魚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種力量……好像又要失控了。
啪。
——申喆,出現了。
而那條魚終於嘆了口氣。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
『那孩子……不是你嗎?』
『說吧。』
雖然那白色鱗片很高貴,姿態也很優雅,但那張呆臉實在讓人嚴肅不起來。
『鐡勇,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以這種形態留在世上嗎?』
是因為我體內的道氣嗎?
……原來如此。
熟悉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原來這條被稱為少林至寶的魚,也像華山的寶物一樣,封印著一位英雄的靈魂。
『你能用少年的身體達到這個層次,這是第一個證據。第二個證據——』
『因為我不知道答案。』
他們的對話——更讓我插不上嘴。
申喆說過他不知道原因,也許鐡勇知道。
我不用想就知道它在說誰。那是我體內那個老傢伙的名字。
『哈!申喆你這個笨蛋,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裝傻?』
『咦?』
『恐怕……原因和你一樣。』
我話沒說完,那條魚就冷笑起來。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它魚臉上的鄙視表情。
它要做什麼?
『鐡勇,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果然,申喆問道:
魚那戲謔的語氣不見了,變得沉重起來。
——申喆。
但是——光憑這個,它不該把我錯認成申喆才對。
他達到了武道的巔峰,是當年阻止血魔之亂的「五絕」之一。
話還沒說完,
為什麼申喆的靈魂會留存到現在?又是怎麼發生的?
『嗯?』
——什麼意思?
我被那種刺癢的感覺弄得很煩,想抓住它,但魚鬚靈活地躲開,又縮了回去。
這個推論——很合理。
『鐡勇,為什麼不回答?』
申喆意識到不對勁,聲音低沉下來。
『你這身體練得不錯嘛。不但突破了境界,還開始為超凡之境打基礎。』
『鐡勇。』
雖然對方是條魚,但可是活了幾百年的妖怪,不能不謹慎。
『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
老頭盯著魚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那是和申喆一起從華山寶物中得來的道氣,濃郁到影響了我的炎氣,讓火焰顏色都變了。
我正準備從「巔峰之境」邁向「融會之境」。突破瓶頸後,武學層次提升,內力與身體逐漸融合,為踏入更高境界做準備。
鐡勇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魚嘴微微吐氣。
短暫的沉默。
噗通,噗通。
『申喆。』
我倒不覺得它在說謊,畢竟是申喆親口確認的。
而這樣一位傳奇人物——
因為——它說的全都是真的。
『你這傢伙,全身都散發著濃厚的梅花道氣,還想騙我?!』
然而,魚並沒有攻擊。
更何況,申喆已經死了。
『沒錯,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我需要你告訴我。』
關於血魔之死,關於那之後發生的事,關於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知道原因嗎?』
鐡勇吐了個泡泡,回答:
『知道,很清楚。』
『那——』
『但我不能說。』
申喆的怒氣一下子爆發了。
『你是在耍我嗎?!』
『我也希望能說,可惜你現在的狀態,還不能聽。』
『這是什——』
『等了幾百年,好不容易再見面,但有些事情,不親自去領悟是無法明白的。』
也許是錯覺,魚那潔白的鱗片似乎失去了一些光澤。
我還是一句話沒說,靜靜地旁聽。
因為我能清楚地感覺到——申喆的情緒波動。
我不忍心打斷。
『還要繼續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嗎?』
『你記得多少?』
申喆想了一下,回答:
『最後的戰鬥——對血魔的戰鬥。那是我記得的最後畫面。』
『好吧,只回答我一件事。』
『那就表示,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已經得到答案了。血魔還活著——就在這片土地上。』
『不可能!歷史明明記載——』
我的丹田隨之一震。
『呼……幸運的是,這個問題我能回答。但其實,你心裡早就知道答案了。』
『那傢伙用自己的死亡,把靈魂和這片土地綁在了一起。』
『你還相信那種東西?你被歷史騙過多少次了?』
更可怕的是——從魚的語氣聽來,那傢伙到現在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鐡勇還是那麼冷淡。
那一刻,彷彿有風吹過。
『哈……看你的反應,果然連最後的真相都忘了。』
魚鬚抖了一下,終於回答:
鐡勇聽了,發出一聲空洞的笑。
申喆被這一連串質問逼得沉默。
而我——也同樣震驚到了極點。
它那吐著泡泡的魚嘴,說出最後的話——
『——他,沒死。』
『把話說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
聽著那平靜又殘酷的語氣,申喆終於忍不住吼道:
瞬間,我體內的道氣開始暴走。
那個曾經試圖用鮮血染紅天下的存在,據說被「五絕」聯手斬殺的魔頭——竟然,從來沒有死過?
申喆的情緒被這句話攪得亂七八糟。
『你這條爛魚!要回答就給我說清楚!』
『——血魔,正在夢想著復活的那一天。華山神劍·申喆。』
轟然一聲,我的丹田像地震一樣翻騰起來——
『給我說清楚——』
『但是——他並沒有死。』
魚還是不說話。
這時,背後的風變強了些。那不是冬天的冷風,而是炙熱的風。
『不過嚴格來說,那個記載也不算錯。血魔確實在那場戰鬥中停止了呼吸。』
魚繼續說:
「老頭!」
白魚緩緩游近,和申喆對視。
血魔——沒死?
我試圖壓制那狂亂的氣流,但老頭好像聽不見,只是任由情緒奔湧。
這樣的態度讓申喆只能咬著牙換個問題:
『血魔……死了嗎?』
——
雖然世界靜止,但我確實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