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先從手臂開始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253 字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在能俯瞰整個比武場的高樓之上,武林盟高層的貴賓席中,氣氛異常複雜。
最初是興奮,接著是震驚,如今則化為了深深的駭然。
眼前那場最終之戰,幾乎讓所有人無言以對。
連那些見過無數奇景、閱盡江湖風雲的老輩高手,也不禁屏息凝神。
——颯——!
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整座高樓被一股濃烈的氣勢所籠罩。
那股壓迫著周遭空間的強大真氣,正是來自現任盟主——張天。
「咯噔——」
他緊緊握拳。
張天那雙寬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比武場中央。
『……那是……』
距開戰還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比武台已滿目瘡痍。
張天吞了吞口水,心中暗道:
『那孩子……真是個怪物。』
那比武台,乃是以碧嶽山出產的堅石所築,硬若玄鐵。
即便是一流高手,全力一擊,也難在其上留下一道劍痕。
『可他——卻像砸豆腐一樣把它擊碎了。』
那時,他信心滿滿。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還能站起來,是因為對方在手下留情。
一腳踢來,將他下巴猛然踢起。
這已是第幾次?
感覺到異動,張善然立刻舉劍防禦。
「上次你不是能用嗎?怎麼,對我出手會害羞?」
張善然踉蹌起身。
——嗡——
——唰!——
他的思緒一片混亂。
不——或許正因為他知道,自己絕不會被擊中。
——鏘——!
可那人竟毫不猶豫。
劍鋒破空,每一次揮出都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痕跡。
而且兩者皆臻至極境,令人心驚。
然而,如今他才明白——
「呃……!」
這句尋常的話,如今卻如雷貫耳。
在那混亂之中,張善然仍舊揮劍而上。
「呃啊!」
他只能祈禱,祈禱兒子不會在那裡徹底崩潰。
那人毫無憐憫地將張善然一拳砸飛。
一瞬間,他被轟得高高飛起。
他的身體滾落在滿是裂痕的比武台上。
『這是……』
******
「喂。」
真氣也未徹底潰散。
仇陽天不耐地皺眉,隨即鬆手。
很明顯——
他的劍勢穩如山岳,毫無顫抖。
真氣凝聚,劍勢鋒銳,儼然一流高手之姿。
他們妒忌那個少年。
『為什麼我連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這一劍,他已揮過無數次,如今自然不會失手。
他已數不清了。
「……哈啊……」
『該死……!』
——砰!——
在他連斬之際,一隻手忽然伸來,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那曾被譽為「天選之子」的兒子——張善然。
他的唇在顫。
擋在兒子面前的,是一堵名為「仇陽天」的高牆。
『勝負本應輕而易舉。』
發出這聲低吟的,並非張天一人。
若能精確操控力量,亦可立於宗師之列。
這句短短的嘆息,卻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在這樓內的所有人——哪怕是世上最尊貴的存在——都不得不承認,
石塊與塵土四散,空氣中傳來爆氣與悶哼的聲響。
那,是他唯一的願望。
張天深信,只要他順利成長,終將名垂武林史冊。
那聲音宛如野獸低吼。
那個尚未活過人生四分之一的少年,竟擁有如此駭人的破壞力。
他看不見仇陽天的動作,看不見拳影,看不見任何東西。
『可為什麼……!』
——砰!——
若劍落空,一切皆無意義。
若一名少年能擁有強大力量,已可稱之為天才;
「……嗯。」
然而,那孩子兼具兩者。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那聲冰冷的低語,令張善然猛然回神。
妒忌那份才華,足以讓天下黯然失色。
「你在幹什麼?」
一生下來,張善然從未讓他失望。
若劍鋒稍偏,對方必會受傷,
「……你在說什麼……」
而更恐怖的是——他完美掌控著這股力量。
他心亂如麻。
一堵也許永遠無法跨越的高牆。
『該……怎麼辦?』
儘管被擊飛數次,他竟連一滴血都未流。
「咳……哈啊……」
這是不公的天命。
氣息紊亂,渾身疼痛,但他不能停下。
想到這裡,張善然全身一顫,緊咬嘴唇。
當他以為自己要墜地時——
「算了,問你這種笨問題也是浪費時間。」
五次?還是更多?
劍鳴清越,顯示他劍法之純熟。
「哈……呼……」
短短數次交鋒,他便徹底明白。
仇陽天——根本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怪物……』
他沒有分心——
『昨天南宮家的小姐也強得離譜,但遠不及這種程度!』
『我是天選之子,而他不是。』
他想閉上眼,不去看那個正被擊潰的少年——
他相信自己是被天命選中的人。
只是根本看不見攻擊。
伴隨著一聲低喝,仇陽天伸手接住了他。
張天只覺心如刀割。
因為那聲嘆息,源自深處的無力與嫉妒。
護體真氣被撕裂得如紙片般脆弱。
——砰!——
『這真的有可能嗎?』
然而——
『……兒啊。』
『這還能叫天賦嗎?』
他根本不像人。
「比武中還敢分神?」
「我剛剛說什麼?讓你一開始就拿出全力。」
他忽然想起彭宇鎮曾說過的話——
天賦異稟,性情溫厚,早被認定為泰嶺世家的未來之主。
——「你真以為能贏他?那個怪物?」
這意味著——
『……他一直在控制力量?』
在比武之中,仍能如此精準掌控?
他根本無法想像。
「好了,仔細聽好,」仇陽天的聲音,將他從混亂中喚回。
「我要教你一件能讓你受用一生的事。」
張善然抬頭——
下一刻,他瞳孔猛然收縮。
仇陽天,已站在比武台的另一端。
『……什麼時候——!』
寒風乍起。
可那並非冷意,而是——
——熱。
一股炙熱的氣浪,自仇陽天身上湧出,席捲整個比武台。
『這……這不可能……!』
這股熱浪,全是他的真氣所化。
『要有多龐大的真氣,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比武台本就極廣,幾乎是多餘地巨大。
然而,仇陽天的真氣,竟能將整個空間填滿!
而這還不是極限——
「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嚇得尿褲子。比武時該專注在拳上,不是腦子裡。」
雖然體力幾近枯竭,但成功擋下那一擊,讓他心中大定。
『在正道比武裡釋放這種殺意——他瘋了嗎!?』
那位舞姬告訴他,世上無人能察覺。
——危險。
張善然的臉色瞬間發白。
下一瞬,仇陽天出拳。
他能感覺到——若被擊中,連骨頭都會化為灰燼。
那股力量——是他體內潛藏的神性之氣。
連少林方丈、三天尊都感知不到。
他身上沒有一絲神氣波動。
張善然喉頭一緊。
不,不可能。
仇陽天面露不耐。
可眼前這人——卻一眼看穿。
張善然還未反應,殺氣已襲來。
「什……!」
力量湧現,筋骨膨脹,真氣翻湧。
「能理解啦,我也不覺得你是白癡。不過你太固執了。」
『我做到了——』
「我不是說過嗎?先從手臂開始。」
——唰!——
「既然你打算一直偷懶,那我也該認真了。」
那語氣輕描淡寫,卻毫無虛假。
——喀啦。——
光是看著那隻手,張善然便明白。
「這樣我就能慢慢打得更痛了。很棒吧?」
『難道……他也受過「洗禮」?』
火焰伴隨氣流翻湧而起。
「我在想,你為什麼一直不肯用那股力量。」仇陽天淡淡開口。
烈焰在空氣中翻舞,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是害怕吧?」
仇陽天的拳頭,映入他的視野。
他的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劇痛襲來,他甚至叫不出聲。
此刻,他終於明白——
——咻——!
隨著話音落下,空氣中的烈焰旋即凝聚回仇陽天體內,匯入他的右臂。
——轟——!
神氣在體內低語:『沒有任何攻擊能傷你。』
『……不——』
張善然的雙眼顫抖——
「這樣一來,即使敗了,也能說——『我還沒盡全力。』」
他瞥向裁判——
裁判的神情毫無異樣。
冷汗順著張善然的脊背滑落。
「……嗯?」
他那輕柔的語調,比任何惡夢都要可怕。
「……!」
『他沒感覺到!?』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這股詭異殺氣,竟只針對他一人。
火焰爆散,空氣震盪。
他擋住了。
那份從胸口深處升起、逐步堆疊的感覺——
「——不用那力量,我會死。」
——轟——!!
右臂,碎裂。
——撲通——
正是——恐懼。
那啃噬心靈的情緒是什麼。
仇陽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怕全力以赴後仍然輸給我,所以想留個藉口。」
「你啊——」
「幹得不錯。」
低頭一看——
火龍咆哮,撕裂空氣,直撲張善然而去。
那股殺意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這聲輕語,卻如利刃般刺入心底。
終於,張善然解除了封印,釋放出體內的神氣。
他愣住了。
殺氣逼人到令他幾乎昏厥。
仇陽天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笑。
他一劍劈出——
『他……怎麼知道的?』
那強化的一劍,將火焰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