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你確定不痛?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573 字
在仇陽天與慕容熙兒的比試即將開始之際,
武林盟主張天正與其子張善然促膝深談。
桌上那只曾斟滿香茗的茶杯早已見底,
張天卻仍舉著空杯,默然不語。
靜默良久,
終是他先開了口。
「你為何要那麼做?」
語氣沉重如山。
張善然垂首聽聞,緩緩抬頭。
「善然。」
「……父親。」
「你忘了與為父的約定嗎?」
「孩兒不敢忘。」
「那麼,你為何作出那般選擇?」
「……」
張善然緊抿雙唇。
並非無話可說,
而是有些話,他不願、也不能說。
太多隱情一旦吐露,只會損及自身。
「我早告誡過你,那股力量極為危險。」
故此,終身不納妾。
他掌中烈焰,
不容置疑。
如怒吼般回應著父親的警告。
她那不退不避、銳利堅定的氣勢——
反正,終有一日,他會獲得父親認可。
他畏懼那個女子。
——『父親為何如此認為?』
他以愛抗衡宗族利益,
冰雪萬里,永冬不化。
他闔上雙眼,暗自思量——
他作出決定。
世道依舊如常運轉。
張天未有回應,這極為罕見。
此地孕育出統御雪原的王者。
親自背負所有代價。
於是他選擇借助那股力量逃避。
兒子似乎……變了。
他們修習以冰寒為基的武學——玄冰功。
聲威日墜,
體內似有某物躁動不安,
『因為我畏懼。』
這句話,他無法出口,只能默默承受。
畢竟,天才輩出。
但他確信,那些話是對他而言。
必定如此。
張善然收斂心緒,泛起淺笑。
但它顯然尚未平息。
那是世界極北之地,由深淵逸出的冰晶覆蓋,
「身為四大名門之主,我此生唯有一妻。」
『……真是令人作嘔的情感。』
『我有何資格怨天?』
慕容熙兒,正是流著冰宮血脈的後裔。
——為何值得以榮耀為祭?
自己是否太過信任這個完美的兒子,
即便身為武林盟主,他也從未被賦予此等力量,
在她看來,那份愛只令慕容家漸失昔日輝煌,
『既然如此,我就該比任何人都耀眼。』
病使她的感官異常敏銳——
——「連時間都將被超越,那又怎會不是星?」
「……」
慕容熙兒露出既無奈又帶笑的神情。
此地,便是這等強者的搖籃。
『可笑至極。』
「我記得曾命你,二十歲前不得再動用那股力量。你為何違令?」
他不懂那些話的真意,
『只留下我這個拖累家族的廢人。』
就連眼前這名少年,也是其中之一。
『天之氣運指向我,我是此世之星。』
因慕容家主之妻——冰宮宮主第四女——是她的母親。
張善然聞言,腦海浮現南宮菲兒的身影。
他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
但那都不重要。
——他為何那樣做?
母親逝後,父獨守陵寢。
雖已許久未動用那股力量,
就這般簡單。
聽著父親的話,張善然胃脘一陣絞痛。
一切,都讓張善然厭惡。
都令他無法直視。
那自信無畏的步伐——
以致忽略了什麼。
她的病仍無解。
『我不過是動用了天命賜予我的力量……』
「對不起,父親。」
然而,年幼的慕容熙兒並不理解。
『……可笑。』
——愛,比家族更重要?
「那股力量會逐漸侵蝕你,直至將你吞噬、令你迷失自我。」
『為何還要感到羞愧與痛楚?』
彷彿匯聚了世間一切熾熱,
自然難以理解其本質。
或許是故作不知。
『父母大概未料,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兒,竟患上這種無藥可醫的怪疾。』
但這「天賜之感」,根本算不得補償。
他曾向家族長老宣告:
傳聞上任宮主「義雪王」率萬冰軍南下中原時,
——「雙血齊流,氣運歸星。」
他之所以察覺,只因那場比試中,
張善然的「表現」過於驚世駭俗。
『這股力量,是為讓我成為光明而存在。』
答案唯有一個。
北境——冰宮。
父親對這力量其實所知有限。
「我不會再犯錯,令父親蒙羞……」
甚至仇陽天抱起南宮菲兒時投向他的那道目光,
灼烈如微型烈日。
終被武林盟掌控。
「該再去拜訪少林方丈了。」
他在心底自問。
『那為什麼,那個女子能比我更璀璨?』
因他感覺,
『流星們曾對我說過。』
那穿透人心的眼神,
而她——
他胸中翻湧的,說到底是愧疚。
令他心生恐懼,
父親一無所知,
父親對母親一往情深。
『……這也太誇張了罷?』
僅一揮手,便令盛夏褪盡,萬里入冬。
或許,是因那群年輕天才遠超他預期。
那個隨時間愈發璀璨的女子,
『我被選中了。』
即便在這個名醫輩出的時代,
笑,因她終見仇陽天真正的實力;
無奈,則因她明白,自己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他那句「對不起」……原是此意嗎?』
若真如此,那也太荒唐。
為何要為強大而致歉?
慕容熙兒抽劍,調息聚氣。
她想放棄,
但「雪鳳」不能。
寒氣隨劍流轉,
她施展慕容家正宗劍法。
然與其他名門的烈焰、雷霆功法不同——
慕容家劍法本與冰氣無關。
唯她例外。
她那雙異色瞳,
以及隨修為增進而愈盛的冰氣,
皆源自北境血脈。
每次運功,寒氣便自骨髓竄出,
她只能再以內力反制。
這並非凡俗之寒,
而是生命遭冰氣反噬的死亡之冷。
「別怕,不會痛的。」
那裡,好像有人。
慕容熙兒愕然。
那股炎熱仍將冰氣層層吞噬。
「明明面對烈日,我卻仍覺寒冷……」
「我想,該展現的已展現足夠。」
那麼,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她最厭惡的寒意。
熱浪幾欲扭曲空間。
「妳不會認輸吧?」
他話音落下,
火焰被壓縮至極致,
正因為這樣,這輩子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轍。
「而且,我也等候得夠久了。」
他語氣輕快,與先前的威壓判若兩人。
『不會痛?你確定我不會?』
這便是慕容熙兒的結論。
那景象既危險又壯麗。
「不……我、我認——」
我本來以為她至少能撐到第二回合,沒想到慕容熙兒在第一招後就直接昏過去了。
即便她以寒氣護體,
『……看來並不壯碩啊。』
『真是既可怕又令人感到疲憊的冰冷……』
也該習慣這種無所謂的感覺了。
「每當事態有異,妳那雙睜大的眼眸——那神情當真令人懷念。」
「……什麼?」
「無事,我在對另一人言語。」
——卻又似理所當然。
情勢,似乎有異。
烈焰吞沒天地。
她苦笑。這世道從未公平。
但我比誰都清楚——那些火焰,最後都用在了什麼地方。
——她方才,確有棄戰之念。
這是慕容熙兒失去意識前最後所見。
烈焰開始變幻。
『他怎能在那等規模下精準操控?』
比試,以一擊告終。
——『怎麽突然不冷了?』
「算了,反正事情從來就沒照我的意思走過。」
「你這想太多的壞習慣必須得改改啊。」
「……仇公子?」
盟主不在,少林方丈也不在。
慕容熙兒心頭一沉。
那時候我不斷追求更強大的火焰,就為了讓別人驚嘆。
他的武技並不繁複,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裁判宣布我獲勝,觀眾席瞬間沸騰起來,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
反在她背上留下深痕。
但未及出口,他已動了。
反而樸實無華。
她的手微微顫抖。
但從唇形判斷,大抵如此。
但那唯一的前提——
我實在搞不懂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怎有可能?
相較其他少年俊傑,他的體格甚至略顯單薄。
熱浪逼人,幾令她窒息。
冰氣凝劍,直刺烈焰——
慕容熙兒忽地止住。
比試已然開始。
那團如日火球沿他臂膀攀升,
前世也是這樣。
烈焰依舊熊熊,
仇陽天卻只微蹙眉頭。
伴隨那句含笑的話語,
理應感到刺骨寒意,
熊熊烈火將她徹底吞噬。
她凝望那團炙烈如日的火焰。
她卻如石雕般僵立原地。
我運起感知。這次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
她的「感知」極其敏銳,
慕容熙兒雖聽不真切,
『也許該再控制一下力道的。』
不管是重生,還是這一世,都不是我自願的。
——轟。
「我知道妳很倔强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足可窺見對手的氣脈、功勢。
可她看不透仇陽天。
「啊……怎麼回事?」
她細察仇陽天的身軀,
慕容熙兒額角沁出冷汗。
因仇陽天的火,比她的冰更強。
隨後,仇陽天抬手,語氣平靜。
「嗯……?」
很快地,我看見了幾個人影。
『這丫頭……就是想太多。這就是她最大的問題。』
其威能可想而知。
是浩瀚的真氣與強韌的體魄。
她體內冰氣依舊流轉,
化為旋轉的火輪。
唐門奇毒都未能驅散寒意,
她心中低語,調整姿勢。
從來就搞不懂那些聰明人的思路。
可那冰冷竟全然消逝。
——不公平。
——『她那雙耳朵,未免太過靈敏。』
那隻燃火的手臂輕揮。
我抬頭往高處望去。
他笑了。
畢竟,自她降生以來,這從未發生。
若非天賦異稟,又能作何解釋?
她一貫沉靜的容顏,此刻罕見地慌亂。
每次像這樣在眾人面前展示武功,心裡總是空蕩蕩的。
是因為他們想看的比試結束了?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管怎樣,明天應該會再見到他們吧。
這時候,我想起臨走前二長老對我說的話——
『要惹事的話,就鬧個大的。』
我那時候只覺得這話有夠荒唐,哪像一個長老該說的話。
但現在想想——說不定那才是真正的智慧。
「確實該這樣。」
要是我真的鬧出什麼大事……
就推給二長老好了。
反正,是他教我的。
我走出比武場,確認慕容熙兒已經被安全送走。
雖然看起來很嚇人,但那一擊我根本沒用全力,她應該不會有事。
不過,現在該去醫療室了——
畢竟,她應該已經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