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該死的

那場會面如同一場暴風。

彷彿我吞下了一顆滿是尖刺的果實。

『你爺爺總是喜歡給你驚喜啊。』

「……誰是我爺爺！」

我朝申喆大吼。

為什麼他老是覺得我和二長老有血緣關係？

我們根本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雖然……也許真混著那麼一滴血。

『又跟寶物扯上關係了，你的人生真是一場悲劇喜劇啊。』

『你在說什麼可怕的話？這次我可沒牽扯進去。』

——準確來說，是差點牽扯進去。

那封信之後，我的腦子裡滿是疑問。

若那真是由「無燿天尊」親筆為我所寫的推薦信，那為何內容如此古怪？

既然他能直接在信上寫我的名字，何必要多此一舉，寫出一堆容易引人誤會的語句？

若依照無燿天尊的性子來看，他確實有可能隨手就這麼寄出去……

『無燿天尊……真的有弟子嗎？』

信中提到的那位「弟子」，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在我的記憶中，三位天尊之中，只有「劍帝」有正式收徒。

「天上之主」出自南宮世家，雖說南宮晉與南宮清君可勉強算是其弟子，但他從未公開承認過。

無燿天尊同樣沒有收徒的記錄。

『算了？他是靠喝酒賭贏的！那叫算了？！』

站在她身後的魏雪兒聞言一顫，她還記得紅嬅姐姐的叮囑——那茶裡泡著毒草。

銀幣滾落在地，敲擊出刺耳的聲響。

寶物的交付……

『不過……他確實特別。』

申喆好奇地問。

撕扯的聲音響起。

她沒有時間像對方那樣悠閒，也沒有餘裕去體驗愛情。

那幕畫面突然在腦中閃過。

雖然兩家早有往來，但她從未聽過關於這位的消息。

「也許……他準備得比較久吧？」

她唇角輕勾，換上一抹最為誘人的笑容。

雖然以前被那老頭子陰了好幾回，但他應該不至於讓我背著什麼天尊級寶物出門……

我差點忘了這茬。

「……可惜，對我想勾引的人，這一套完全沒用。」

幸好——看起來裡面什麼都沒有。

我在撿起銀幣時，動作突然停住。

『他會來？』

唐韶月無奈地嘆氣。

南宮菲兒輕輕轉首，看向身後的魏雪兒。

錢袋發出的聲音依舊清脆。

「可是——」

第一次見到那個對自己全然無動於衷的少年時，慕容熙兒便察覺到他與眾不同。

這便是「龍鳳大會」的常態——那些刺探與覬覦的目光，總令人厭煩。

我皺起眉，探手伸進袋內。

我緊張地掃視四周，直到最後一枚銀幣落地，才終於吐出一口氣。

她發現不少人都在偷偷往這邊看。

「……腿，不累嗎……？」

慕容熙兒支著下巴，環顧四周。

「姐姐，我說過的，這樣不行。」

——叮。

——南宮菲兒。

「……不會吧。」

她試著拉近與南宮菲兒的距離，但這女人實在難以捉摸。

從口袋深處掏出一個小錢袋——

「唐小姐也能做到的。」

我腦海中浮現出最後那一行字——

那麼，這封信該不會是他用來整治二長老的手段吧？

『果然不簡單。』

『我得盡快拉攏雷龍。還有南宮家……』

『……倒也不是沒可能。』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唐韶月由衷地感嘆。

那一瞬間，四周偷窺的人全都慌了神。

那是二長老臨行前塞給我的，說是「零用錢」。

但二長老真的不知道信裡的內容嗎？

難道兩人私下聯絡過？

我離開華山前，二長老交給我一件要「轉交」的寶物。

******

「……他會來的。」

『是因為他身邊已有那麼多女子嗎？』

——叮啷！

我用力一抽，扯下一段線頭，連帶扯出某個東西——

是啊，二長老再怎麼坑我，也不至於這麼誇張。

我心頭一緊，立刻在身上翻找。

「……哈哈，見鬼了。」

考慮到那老頭子生平的作風，無燿天尊想報復他一回，也並非沒有道理。

『這次我只是太多疑了。』

另一隻手握著錢袋的地方，傳來一股異樣的觸感。

「嗯？」

「你氣什麼——啊，對喔，你以前是華山劍神。」

「妳的弟弟也還沒出現呢。」

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錢袋倒扣。

那與南宮清君相似的俊美氣質，在她身上化為了靜謐與致命的美。

南宮世家的血脈，雷龍的姊姊。

「誰知道呢。」

慕容熙兒淡淡回道，並非虛情假意。

我一路上買零食給魏雪兒時也打開過幾次，看起來確實只是裝著銀幣的普通錢袋。

「妳還是一樣厲害啊。」

她心底有那麼一絲嫉妒，但也只能暗自壓下。

她轉頭問。

「妳的眼光還是一樣……獨特。」

「……嗯？」

慕容熙兒感覺她比平日更疲憊。

總之——

唐韶月啜著茶，語氣平靜地說。

慕容熙兒並不介意自己的光芒被奪去——南宮菲兒的美，確實無可挑剔。

南宮菲兒幾乎不露表情，除了修煉、休息，就是與未婚夫——還有那名侍女、唐韶月相處。

南宮菲兒那空靈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好美……』

以那老頭子的行事風格，謹慎總沒錯。

『怎麼了？』

仇家少主身上有一道無形的壁壘，彷彿在警告世人——勿近。

畢竟這一路上，唐韶月幾乎是明目張膽地追著那個男人跑。

『小子。』

慕容熙兒大概知道她在說誰。

「……怎麼？」

「嗯？」

但慕容熙兒只是微微一笑，她知道，這些目光終究能派上用場。

然後，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華山那件寶物的事情，我也就算了……

「要不要坐下……？」

那是一枚鏽蝕斑斑的古老戒指。

我忍不住罵出聲。

『喔——』

『這樣的臉，卻過著這樣的日子……真浪費啊。』

唐韶月的可愛氣質，本就自帶幾分撩人。

「仇公子怎麼還沒來？比試就快開始了。」

慕容熙兒第一次親眼見到她。

『你該不會真以為那袋子裡藏著寶物吧？』

——「那件寶物我用得不錯，會讓弟子代為送上，還望保密。」

她的目光移向另一方——那位此刻幾乎吸引了全場目光的女子。

那張讓人害怕的少年臉——她到底看上哪了？

慕容熙兒暗歎。

她那溫柔的關懷讓魏雪兒一怔。

「我明白妳的心意，但若讓侍女入席，對仇公子的名聲可不太好看。」

在平日裡，仇陽天總是讓魏雪兒、紅嬅她們一同用餐。

但這裡畢竟是名門聚會，規矩不同。

「……好吧。」

南宮菲兒在聽見「仇陽天」三個字後，終於妥協。

彷彿只要與他有關，她什麼都願意。

『真難以置信，一個人竟能改變成這樣。』

短短幾月間，那位冷若寒冰的劍癡，竟變得這般柔軟。

而這一切，全因那個男人。

唐韶月望著大門，嘴角微噘。

「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來……」

她擔心起仇陽天的遲到。

這次，他實在太慢了。

「還好盟主也還沒到……」

看來整個開幕都被延後了。

「但奇怪的是，盟主向來不會遲到才對。」

每年都是他親自登台致辭，而這一年，竟破天荒地延誤。

「或許出了什麼事——」

「他應該快到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唐韶月的話。

少年依然帶著那抹從容的笑意，微微躬身。

他神情溫和，嘴角含笑，那雙微彎的眼，彷彿無時無刻都在笑。

「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先報上名號。」

「失禮了。我是——」

「抱歉，我無意插話……只是剛好聽見各位在談我熟悉的事。」

說話的並非同行之人，而是一個陌生少年。

她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一股淡淡的寒氣，若有若無地散開。

唐韶月語帶不悅。

「張善然。」

——那股寒意，冷得讓人心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