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想（）你，請填充

他是三天尊之一，統御天下武者的至高存在——畢玖，西域之主。

世人尊稱他為「無燿天尊」，這名號背後藏著深意。正如其名，他是個經歷過無數次敗北的武者。江湖傳言，無燿天尊能活到今日全靠運氣，就連他本人也坦然承認這一點。

畢竟——在歷經百戰百敗之後，他竟仍四肢俱全，毫髮無傷。正是這般不可思議的成就，為他贏得了「武威之人」的尊號。但他自己更偏愛「敗者之人」，或是「無燿者」這般稱呼。因為他始終銘記，自己是踩著無數敗北的屍骸，才得以屹立至今。

最終，江湖確立其尊號為「無燿天尊」，但這絲毫未減他作為三天尊之一的威嚴。除劍帝之外，他是極少數能與之齊名，曾以一己之力屠滅眾多邪道宗門的存在。更有傳聞說，他與「天上之主」交手時，一戰便抹去了整座山脈。

——「那麼，為何⋯⋯？」

令我震驚的不僅是這封信竟出自無燿天尊之手，更因他與劍帝一樣，早已隱世多年。若非當年天魔現世，我的前世根本不可能與他產生交集。

那麼，二長老究竟是如何取得這封信的？

「二長老，恕我冒昧，這封信您是如何得到的？」

「什麼如何得到？自然是他親手交給我的。」

「您是指⋯⋯無燿天尊本人？」

「正是。」

我頓時怔在原地。

雖然我不清楚劍帝避世的緣由，但我深知無燿天尊隱匿的理由——他必須斷絕一切聯繫，徹底隱於世間，這是確鑿無疑的事。

「您二位……究竟是怎麼結識的？」

「江湖中人彼此相識，有何奇怪？」

這話倒也在理。二長老當年以「炎拳」威名震懾武林，確實與無燿天尊同屬一個時代。

「但……即便如此，無燿天尊他——」

我猛然收住話頭。再說下去，恐怕會暴露我知曉太多不該知道的內情。

只得轉開話題。

「那麼這封推薦信……您希望我如何運用？」

「還不行......」

「......！」

「荒唐的問題。」

南宮晉聞言頓住，目光震顫地瞪著她。

他呼吸的節奏、凝望的眼神、修長的手指、微抿的薄唇......每一個細節都讓她羞赧難當。

「......真是丟人。」她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晨光微露，南宮菲兒在朦朧中睜開雙眼。

這是她從仇陽天房裡悄悄取來的枕頭。當初只覺得好玩，如今卻成了難以割捨的執念。

人世間最難熬的，莫過於得到後又失去。自從刻意與他保持距離，那股曾經令她安心的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所適從的空虛，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你還愣著做什麼？我就是看你這小子一副要鬧事的模樣，才特意給你這個。」

「您曾經......愛過母親嗎？」

母親臨終的囑託言猶在耳。為了這句話，她已忍耐了太久太久。

*****

「多謝您。」

她緩緩坐起身，長髮如瀑般垂落在肩頭。「唔......」喉間逸出一聲帶著睡意的呢喃。這個時辰對向來貪眠的她來說實在太早，眼皮仍沉得發酸。

信步走出客舍，睡意仍縈繞不去。「......好困。」昨夜幾乎未曾闔眼。原本早已習慣在惡臭中入睡，誰知短短數月的安寧，竟讓她變得如此脆弱。

……這可真是。

現在我需要思考的是——該如何將這場風波轉化為契機。

——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他特意為我爭取來的機緣。

南宮菲兒開始仔細整理床鋪，將錦被疊得方正，繡枕撫得平整。這本是侍女的分內事，她卻始終不願假手他人。

「一定要幸福啊，我的女兒。」

南宮菲兒獨自承受著這世間瀰漫的惡臭，卻始終咬牙忍耐。

——唰！唰唰！唰！

她毅然轉身走向另一條路。還有要事待辦。

「......氣味，好像變淡了。」她將臉埋進枕中，輕聲呢喃。

練武場上，她並非為練劍而來。

他無法理解女兒為何突然如此發問。

那究竟是怎樣的情感？

一邊輕撫身旁魏雪兒的髮絲，一邊陷入沉思。

「若是真的......似乎也不壞。」

或許此刻體會到的這份「幸福」，就是漫長忍耐終得的報償？

畢竟——這是她夜夜擁入懷中，反覆輕嗅才能安眠的枕頭。

當她走近時，南宮晉察覺氣息，轉身相視。他依舊面容冷峻。

究竟該如何將這封信的價值發揮到極致……

她猛然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若這就是愛，那愛未免太過可怕。

我將推薦信慎重收入懷中。

轉頭望向窗櫺，那株她親手摘取又重新栽種的白花，正沐浴在朝陽中靜靜綻放。雖是移栽，卻開得恣意爛漫，柔嫩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展現著頑強的生命力。

「您不曾愛過她嗎？」

夜深人靜時，父親跪地的身影總浮現在眼前。那個她厭惡的父親，依舊固執得令人窒息。而被父親冷落至死的母親，臨終時竟未對他流露半分怨懟——

而更可怕的是，她心底竟隱隱覺得——

「問我？」他略顯詫異。這丫頭素來寡言，從不主動開口。

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為什麼要主動疏遠？

人心如此複雜，而她方才開始學著理解。

這個念頭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讓她無所適從。

這怎麼可能？

她憶起昨夜那一幕——那個令她畏懼的父親，竟跪倒在那少年面前。

她說不清當時湧上心頭的是何種情緒。說是痛快，太過淺薄；說是恐懼，又不盡然。

「呵……確實，這東西確實很能『惹事』。」

這分明是個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物件。

「還能怎麼用？自然是拿去給該看的人看。」

為逃離那縈繞不散的惡臭，她曾日夜練劍；而今尋到另一條逃避之路時，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赧。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即便再眷戀被窩的溫暖，也再難回到方才的夢境。

南宮菲兒喜歡外出散步，這是她逃離惡臭的方式。漫步間，她察覺到某個方向氣味漸淡——這意味著，沿著那條路走去，他就在那裡。

他該不會真以為，我這個默默無名的仇家後人，能拿著無燿天尊的親筆信在龍鳳大會上隨意示人吧？

明明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與他牽手同眠就會懷上孩子。

「若是問未來之事——」

劍風如雷，出自南宮晉之手。近來他練劍格外勤勉，在家中雖偶見他修習劍道，卻從未見過這般投入。

自從聽了唐韶月講解那些「男女之事」，一切都變了。現在只要看見仇陽天的面容，就會沒來由地臉頰發燙，心慌意亂。

「有事相詢。」

腦海中浮現一張女子的容顏——與南宮菲兒極為相似的容貌，昔年安徽第一美人。溫婉如水，端莊賢淑。

可他心中，從未為她留過位置。

數十年來，他從不曾想起她。既無情愛，亦無溫存。

作為南宮家主，他一生都被「家主」二字束縛。當想起她時，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愧疚。

他此生未曾納妾，卻非因愧疚或忠貞。

僅僅是因為——他根本無需如此。

僅此而已。

這，便是他對她的一切感情。

「......」

有時，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對南宮菲兒而言，此刻正是如此。

「我......告辭了。」

她起身行禮，轉身離去。

父親的神情、呼吸、目光——這一切都已道盡了答案。

多久沒有這種想哭的感覺了？

她不理解，為何偏偏是今日，自己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那個埋藏心底已久的問題。

明明早就知曉答案。

卻仍可笑地懷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如今，連這最後的希望也徹底粉碎。

「......真累啊。」

短暫的靜默後，少年終於開口：

這份沉默與南宮晉的沉默截然不同。她明白，其中蘊藏著別樣的情愫。

她明白自己正走向何處。

當第三步踏出時，縈繞鼻尖的惡臭竟徹底消散。

辭別侍女，她緩步前行。

惡臭依舊縈繞不散；

她這才想起，是上次被她嚇得落淚的那個侍女——當時她正悄悄取走幾個枕頭。

——那個曾冷著臉對她說「別來煩我」的少年，早已不復存在。

那股湧至喉間的悲泣，忽然被壓了回去。

「......」

「多謝小姐上回的賞賜！」

他向來如此。旁人難以察覺的細微情緒，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輕輕點頭。

鳥鳴依舊清脆悅耳，卻似哀歌悲泣。

隨即，木門吱呀開啟——

而南宮菲兒再清楚不過——

當她來到院門前時，一名侍女快步迎上前來。

仇陽天頓時怔住，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

「......日安。」

不知走了多久，空氣中的氣味漸漸轉淡。

她微微一怔，原以為是魏雪兒，卻是穿著相同服飾的另一名侍女。

她輕輕頷首。

她緩步前行，腳步輕柔。

空氣中的熱意越發明顯。

是因為他變強了嗎？

繁花依然絢爛綻放，卻彷彿地獄之花；

她努力整理神情——

「嗯？」

雖說語氣依舊不算溫和，卻已不見從前的冰冷。

他應該正在練火功。

這句毫無修飾的真心話，就這般脫口而出。

「......想見你。」

「啊......」

她微微頷首，盡力展現出得體的禮儀。

因為原本籠罩整個練武場的熱氣，竟在瞬間收斂。

她比誰都明白。

他凝視她的眼神，與父親看待母親時，全然不同。

「他確實變強了......」

滿身汗水的仇陽天邁步而出。

越是靠近，週遭的寒意竟逐漸被溫暖取代。

出於愧疚，南宮菲兒曾多給了那侍女雙倍的銀錢。對方甚至主動立誓絕不洩密，儘管她從未要求過。

懷著微微顫動的期盼，她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對她而言，那火焰卻格外溫柔。

「既沒睡好，就該多休息。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正思忖間，她忽然停下腳步。

因為，她不願讓他看見這般狼狽的模樣。

「妳是......？」

「這個時辰少主應當在練功，定是在東邊的練武場。」

若真如此，那她也看見了希望。倘若自己也能更進一步，是否就能徹底擺脫這份詛咒？

一步、兩步——

「......一起吧。」

侍女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南宮菲兒不禁心想——難道南宮家的女兒問候一聲，竟這般令人意外？

這份關注——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範圍又擴大了。」

「這麼早過來——妳臉色怎麼了？」

他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到來，臉上毫無意外之色。

他眉宇間寫滿詫異。

這就是她的世界——

她獨自一人的煉獄。

她輕聲低語。

初遇之時，只要稍離他身側，那股氣味便會再度襲來。如今即便相隔數丈，也能安然處之。

「南宮小姐，日安！」

「昨夜沒睡好？」

失去了劍心守護的靜寂中，她繼續前行。

侍女笑盈盈地說道，但南宮菲兒早已了然於心。

她只是——單純地想見他。

於是，一抹笑意不由自主地浮上唇角。

「小姐是來尋少主的嗎？」

「......我想......見你......」

「妳用過早膳了嗎？」

「沒。」

「那便一起吧。」

說罷，他自她身側走過。

南宮菲兒淺淺一笑，雖極力克制，笑意卻止不住地自眼角流淌。

「笑什麼？」

他蹙眉問道。

她只是搖頭，輕聲笑個不停。

「......呆子。」

雖未再多言，但她分明看見——他的耳廓悄悄染上了緋紅。

他走出幾步後，不著痕跡地放緩了腳步，彷彿在等待她跟上。

——如此，便足夠了。

所有積鬱的陰霾，都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南宮菲兒快步上前，與他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