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月亮,升起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873 字
「你永遠不會知道,在你消失的那一天,我曾經歷過怎樣的煎熬。」
「而你也不會知道——因為我絕不會對你吐露半分。」
「你知道嗎?我向來不喜歡月亮。」
「月升之時,長夜便至……而我厭惡一切漫長的夜。」
「可每當銀輪高掛,我卻總忍不住駐足凝望。」
「我時常在想,那輪明月於你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竟讓你一次又一次……對我的呼喚置若罔聞。」
我曾暗自猜想,當你仰望明月時,心中是否藏著某個我從未觸及的夢。明明你我同樣背負著不堪的命運,你卻始終執著地追尋著某樣東西。
而我,從來不曾如此。
「只不過……當年我曾問你,為何如此鍾情於月,你卻只是閉目不語。至今回想,胸臆間仍會泛起淡淡的悲涼。」
「真的,只是很淡很淡的一絲。」
「淡得幾乎看不見,那般微渺,卻從未消散。」
你為什麼偏偏選擇這樣一條路?
死後,你再也見不到你所愛的月,再也不能揮動你心愛的劍。就連你念念不忘的仇與怨,也終將隨風湮滅。
既然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麼還是要走下去?
即便此刻重逢,你也絕不會回答我。我太清楚你那倔強的性子。
你臨終之前,曾輕聲問我:月亮,是不是還在?
沒有。它早已沉落天際。
——滴。
我將酒緩緩灑落在劍身。
這是你生前偶爾會飲的酒。「這樣,應該就夠了。」
他語帶寒意,她卻抱得更緊。
「因為我明白……那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
踏入「巔峰境」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並非力量奔湧,而是身與心撕裂般的不諧。
但我深知:我能傷他。
我再度運轉真氣,他卻嗤笑:
他單掌攔下我全力一擊,雷勁反震,令我半身酥麻。
「沒中。」
周身烈焰未散,反被我強壓回體內。視野銳利如刃,清晰映出眼前之人——他遠比我強。
我將壇中餘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酒罈拋開。
「理智?在她臉頰紅腫之時,就早已焚盡了。」
「先是逃家,如今還敢忤逆?」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
*****
男子咂舌,目光再度落向我:
天際皓月皎然,清輝如練……
「你的夢,我從未真正明白;你的心願,我也無從知曉。」
一道纖細身影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
「哈!」
「即便你還活著,也一定不會說出口。」
雷光自他掌心湧現,威壓驟增數倍,如天傾般壓下!
他及時察覺,抬掌相迎——
四周盡是武林盟武者的屍骸,皆被烈焰撕裂焚盡。
我能讓他見血。
只差一寸。
若定要一個理由——
是南宮菲兒。聲音顫抖,卻毫不退讓。
「求您……住手。」
這念頭毫無根據,卻如業火烙入骨髓——
拳掌相撞,雷火迸濺,氣浪撕裂空氣!
「勇氣可嘉,可惜——愚蠢。」
——轟!
這些無謂的思緒,到此為止吧。
她那臉上的紅腫,就是全部理由。
此境乃是凡軀蜕變之始,真氣滲入血肉,從此力可碎鋼、目可穿雲。世人或稱「超凡」,或言「脫俗」,於我而言,卻只是復仇路上必經的門檻。
「但我不會說,要替你完成什麼。」
他聲沉如鐵,威壓如山。若真生死相搏,我絕非其敵。
能對南宮菲兒出手,又身為南宮直系,此人地位絕非尋常。我本無需出手,更無需以「未婚夫」之名自陷險境。
——砰!!
「你是誰?」
「月亮,升起了。」
——踏。
然而,那終究不是我曾與你一同仰望的月。
「但那又如何?」
「所以,我無法替你實現任何事。」
這氣息…遠勝昔日菲兒所釋,是南宮本家雷霆劍意!
烈焰自我拳鋒炸裂,挾著風雷之勢直撲對方面門!
真氣凝於足下,思緒未定,身已先動。
怒火如業火焚心。自重生以來,本以為早已冷卻的情感,竟因她再度沸騰,幾乎將理智蒸發。
我仰首望向夜空。
「報上名來。」
威壓依舊,卻已難撼我心。
前世歷經滄海,豈會畏懼山溪?
「仇陽天。」
我直視他雙眼,聲冷如鐵:
「見過南宮家主。」
他眼瞳微縮:
「仇家之子……果然如傳聞般狂妄。」
「不敢。」
我踏前一步,烈焰再度升騰:
「只見有人傷我未婚妻,一時難抑殺意罷了。」
「未婚妻?」
他冷笑。
「你可知方才欲斬之人是誰?此罪當誅九族!」
「若坐視未婚妻受辱,我仇陽天——何顏立於天地之間!」
熱浪自我體內爆發,灼風捲起他額前髮絲,彷彿無聲的挑釁。
他目光驟寒:
「巧言令色……不過是掩飾兇性的藉口。」
「兇性?」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他何時安排的?難道早已預見此事?
南宮晉冷笑。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轉開話題:
父親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回去。」
他回想起方才那一幕──直到那青年逼近身後、拳風襲面之際,自己才驚覺來襲。並非仇陽天速度真的快過南宮家身法,而是那小子對時機的把握,狠準得不像少年。
身後傳來南宮晉壓抑的怒哼。
「我囑咐你休養生息,你卻來此惹是生非?」
南宮晉凝視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忖。不只是容貌相仿,就連那令人不快的言辭舉止,都彷彿仇鐵倫再世。
「家主可別忘了,她很快也將是我的女兒。」
父親嘆息:
父親淡淡接話。
「果真與他父親如出一轍。」
他的兒子清君,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未能觸及。
更令人忌憚的是,那份天賦。
——咔!
雷光再度凝聚,卻在下一刻驟然消散。
「醫師已到,她不會有事。」
南宮菲兒仍死死攔在他身前,蒼白臉上血痕刺目。
「南宮家主。」
「我的女兒,我自會處置!」
「令郎——不,令媛技不如人,卻偏要屢屢挑釁。」
我知道,此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父親緩步走來,目光掃過菲兒臉上的傷,最終落在我身上。
「仇家主教的好兒子!兇狂倨傲,簡直——」
「果然如青鸞劍主一般,子嗣天賦異禀……仇家的氣運,當真令人不快。」
「你找死——」
「那這一掌,也是南宮家主的『處置』?」
「是麼?」
「我不過是——打到他跪地認輸而已。」
我立著不動,目光仍鎖在菲兒身上。
「聽說你擊敗了清君?」
南宮晉低頭看向攔下那一拳的手掌。虎口處微微發麻,殘留著灼熱感。
一道沉穩聲音自後方傳來。
「若閣下未曾揮掌傷人,我又何須以血還血?」
父親不再多言,對我道:
父親向南宮晉微微拱手:
他看向菲兒臉頰,目光微凝:
南宮晉一時語塞。
雷光炸響!
「犬子無禮,見笑了。」
南宮晉鬚髮皆張,殺氣沖天而起:
*****
他語氣平淡,我卻脊背一寒。
他指節驟響,眉間青筋暴起。
但這一刻,我選擇隨父親離去。
「傷勢不輕,還是先療傷為要。」
「無理?」
「與我年輕時如出一轍?」
我語帶譏諷:
「若非自幼用藥浴淬體,怎可能有此實力?」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小子在他的威壓之下,竟還敢再度運勁反抗。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如父親一般,骨子裡就帶著不知退讓的倔強?
在南宮晉看來,兩者皆非。
仇陽天的眼中,燃燒著的是真正能夠與他抗衡的意志。那眼神分明在說:若你再動她一分,我必百倍奉還。
『一個比清君年幼的小子,竟敢如此狂妄……而且還是仇家之子。』
——咔。
他指節攥得發白。
事實上,他並非因仇陽天擊敗清君而動怒。兒子實力不濟,他這個做父親的比誰都清楚。
但今日之事,不同往常。
若在平日,他絕對不會這樣輕易罷休。若非顧忌…
『若不是因為仇家的背景…』
若不是身處這敏感之地,他絕不會如此克制。南宮晉又想起方才仇鐵倫那看似恭敬,實則深不可測的眼神。
自接任家主之位,從祖父那裡得知仇家真正的來歷後,便深知這個家族絕非尋常。但親眼見識,仍讓他倍感不適。
那種彷彿永遠居高臨下的目光,令他如鯢在喉。
「此事到此為止。」
南宮晉冷冷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南宮菲兒在他冰冷的注視下低下頭。
「本該將你押回族中嚴懲,但眼下不是時候。」
前世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時我被發給至仇熙妃麾下的第五劍衛軍。那半年歲月宛如地獄,光是回想,就令我背脊發寒。
左右侍從齊聲應命。
今日本該是與仇家定親的日子,這本就讓他頗為不滿。不得不親自前來仇家,更讓他心情惡劣。
短短一日之內,我又踏入了父親的房間。這裡向來是我闖禍後必定被召見的地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父親端坐不語,雙眼緊閉。正因如此,我不知道自己將面臨怎樣的責罰,心頭焦灼,腦中閃過無數可能的處置。
「……嗯?」
「身為男兒,若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練武何用。」
腦中預想過無數種後果……卻唯獨沒料到會聽見這句話。
『咳、咳。』
「——但下次不可再如此衝動。至少要等對方先拔劍。那樣才能合理的通過自衛把對面全打一頓。」
『真是不痛快。 」
*****
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現在還不能。
在那之前,他明明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停下腳步,讓我冷靜,權衡利弊。
父親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低聲道:
『話雖如此,你既知對方是何等人物,為何仍要出手?』
「做得很好。」
「……什、什麼?」
若真要選擇,我寧可閉關半年。
我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其實在看清容貌之前,我已本能地察覺──那人遠在我之上。直到親眼確認後,我才認出他是南宮家主。
南宮晉的眉頭始終緊鎖。
他停頓片刻,又生硬地補充:
這個念頭尤其刺痛他的心,但南宮晉強行壓下了衝動。
「女兒明白。」
終於,父親睜開了眼,靜靜看向我。我吞了吞口水,屏息等待他的發落——
『先前您還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如今怎麼倒來罵我?』
而整個過程中,申老頭一句話也沒有阻止。
這一擊,無疑是魯莽至極。
最讓他惱怒的是,這個仇家之子,很可能真如預言所說,將成為一代真龍。
『等我回過神來,你早已撲上去了。』
『若是能將這些統統抹去就好了。』
『你竟敢對一族之主動手,腦子還清醒麼?』
「治好後好好梳妝,別丟了南宮家的顏面。」
我忍不住蹙眉,一臉錯愕。
『哼,這假咳聲,果然露餡了吧!』
——這是謊言。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根本就是在暗中看戲。
這個天賦異禀的女兒,竟為了仇家之子私自離族,而這場婚事更是由長老和祖父親自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