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吃飽了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748 字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才剛要開口解釋,門卻忽然被猛地推開,仇靈華急匆匆闖了進來。
——偏偏這時候。
『糟糕。』
我心裡暗暗咒罵,早就希望她今天別來,結果還是撞上了。
「是真的嗎?!」
仇靈華一見到我,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你真的能治好師父?!」
「……我不能確定。」
「也是,這怎麼可能……」
她聲音一頓,忽然想起神醫就在旁邊,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但她眼神仍在顫抖,像是想說:連神醫都束手無策的病,你怎麽可能……
事實上,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因為所謂的「淨化」,不過是把她體內的魔氣吸到我身上而已。
這種方法,成不成誰也說不準。
可當時我脫口而出「或許能救」時,心裡卻早已七上八下。
到底該不該插手?
若我袖手不管,她必死無疑;
就算奇蹟般活下,也只會選擇避世隱居,從此消失在人前。
我之所以清楚——是因為那正是她在前世的結局。
神醫愣住,欲言又止,最後只得長歎:
——她若活下來,也許會成為將來大劫中的助力;
無論對錯,我就是不願袖手旁觀。
「你可知,若是失敗,你剩下的時日恐怕立刻就會斷絕……」
「……你真的能救師父嗎?」
「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她輕輕笑了笑,神色從容.
然而,劍后只是靜靜望著我。
我心中一嘆。她就只在有事時這樣叫我。
但無論如何,我必須下手。否則,一切都將崩塌。
她明知我剛才的話聽來荒唐,卻仍死死抓住這一線希望。
若連劍后的命運都被我改寫,那便是天翻地覆的大變數。
仇靈華忙上前攙扶師父坐下,而我在她背後盤膝而坐。視線落在她那消瘦的背影,我心頭一陣悸動。再怎麼提醒自己要冷靜,仍壓不下心底的恐懼。
——實際上是吸收。
「只需坐下,放鬆即可。」
思緒翻亂之間,我只能苦笑:
我能理解他的憤怒。
「若允許的話……我想嘗試一救。」
劍后聞言沉吟,似乎也在回想那一瞬間身體的異變。
但若說出真相,只會招來更大的阻力。
「仇氏一脈的真氣,天生能驅散體內濁氣。」
我抬眼望去,只見仇靈華雙眸顫抖,緊張得幾乎要失神,眼底卻滿是渴求。
「救她!」
他神色巨震,卻沒有出聲反駁。
劍后隨即望向我,聲音平靜:
我把這當作允許,深吸一口氣,道:
「把話說清楚。」
——但同樣,她也可能讓一切徹底失序。
畢竟,她終究還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少女。
如今因為我的私心,未來已經出現了偏差;
神醫立刻怒斥,臉色鐵青。
這份堅決,讓神醫終於沉默。他轉頭望向我,眼神凝重:
「仇氏一脈的真氣,從來沒有這種功效。你真以為能做到連道華都無能為力的事嗎?」
換作是我,也會斥責自己荒唐。
是的,我就是想救她。
「劍后!」
「在我眼裡……正是某股異常的氣息正在侵蝕劍后。不是嗎?」
神醫盯著我,聲音低沉:
他盯著我良久,終於點頭:「若見勢不妙,我會立刻出手。」
我正要開口,劍后卻淡淡打斷了我:
她一聲「哥哥」喊得顫抖,讓我再無退路。這聲音裡帶著懇求,更帶著一種壓力,逼得我必須下定決心。
「我不敢說能。但若不試,我心裡永遠不安。」
「荒唐!」
神醫驚呼,萬沒想到她竟願意聽我這番胡言。
「求你了,哥哥……救救師父……」
「我該怎麼做?」
「但我願意賭一次。」
「……」
我沉聲開口:
即便體內魔氣肆虐,她的神情卻出奇平靜,沒有一絲痛苦的扭曲。
「方才與劍后觸手時,我察覺自身真氣能淨化那股氣息。」
她淚光閃爍,語氣幾乎哀求。
就在此時,仇靈華猛地抓住我的衣袖,聲音發顫:
「我明白。」她笑容不改.
我望向神醫。
「而且,我確實感覺到,方才與他接觸時,體內那股氣息有了變化。」
她的手在抖。
「讓他試吧。」
他說得沒錯。道華號稱天下第一,尚且束手無策,我又算什麼?
「你——!」
『恐怕我只是拿這些理由,替自己找藉口罷了。』
「我說過,我不能——」
「你一個毫無醫道的人,怎敢妄言治病?你可知道,對將死之人隨便給予希望,是多麼殘忍的事?!」
「好。」
她終於開口。
「……你真的能做到嗎?」
我伸出手,按在她的背脊。
——就在那一瞬,滾滾魔氣猛然瘋狂湧入我體內!
焚滅功法立刻自行運轉,烈焰般的真氣與魔氣撞擊、撕扯,宛如火海中翻湧的黑潮。
『——可惡!』
劇烈的衝擊讓我差點痛呼出聲,胸腔彷彿要被撐裂。只要稍有疏忽,魔氣便能反噬,將我撕成碎片。
我死死咬緊牙關,額頭已滲出冷汗。這種痛苦,比當年被天魔強行注入魔氣時更勝數倍!
然而——我很快意識到一件事。
此刻的劍后,也同樣承受著這份煎熬。可她卻沒有發出半點呻吟。
她的身子比常人虛弱不堪,卻硬生生忍住了。
正是這樣的堅毅,讓我再不能退縮。
******
我吸收了多少魔氣……?
感覺像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實際上卻才過去片刻。
我能清楚感覺到,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魔氣,正被《九炎火輪功》一點一點淨化。
然而——淨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灌入的速度。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她……竟然一直承受著這樣的魔氣……?』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劍后身為武者的強大,以及她真氣的純淨。
洶湧如潮水般的魔氣衝擊著我的經脈,讓我幾乎要昏厥。
『但我必須忍下去。』
幸好,我並沒有因為真氣暴走而變成廢人。
那沙啞、僵硬得像機械般的聲音,隨著時間流逝,竟漸漸帶上了幾分生氣。
它沒有回答,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正當我快被無窮無盡的魔氣壓垮時——
語聲伴隨著古怪的竊笑響起。
那聲音帶著滿足。
『為什麼我總是遇到這種往我體內灌魔氣的場面!?』
這種事,哪怕有人窮盡一生都未必碰上一回,而我卻一次又一次撞上。
——「真是……太美味了。」
我昏睡了兩天?不像。
『……難道,那只是夢?』
我明明快要昏厥,卻偏偏還清醒著。
一股極糟的預感,猛地浮上心頭。
不只是因為劍后的性命懸於一線,更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一旦魔氣暴走、爆裂而出,後果會有多嚴重。
『這就是我的倒楣命嗎?見鬼!』
我不能退。
——「……呃。」
當我睜開眼時,天色已亮。
意識和身體,全都不再受我控制。
——「嗚……呃……啊……」
『……媽的,還真是一大堆啊。』
我絕不會聽錯。
「噗——!」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環顧四周,神醫和諸葛玨都不在,只有仇靈華縮在被窩裡,微微翻動。
在與夜血寂一戰時,那股陌生、詭異的聲音。
但劍后和神醫都不見,心裡立刻一陣發緊——莫非出事了?
魔氣猛然暴湧,就像要把我撐爆一樣,瞬間充斥全身,連丹田都被狠狠衝擊。
『……嗯?』
如今,它再度清晰地響徹腦海。
想抽回貼在劍后背上的手,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這聲音……!
猛地撐起身子,我才發現自己還在那間安置劍后的木屋裡。
鮮血從我口中狂噴而出。
耳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這聲音,我曾經聽過。
——「這次……味道很好?」
『……已經天亮了嗎?』
轟——!
我全身一鬆,隨即徹底失去意識。
『……你到底是什麼?』
*****
——「好吃。」
『——!』
——「啊。」
轟然之中——
隨著一聲低語,狂暴的魔氣忽然停下。
而且每一次……都要命得很。
這已經不是痛苦,而是死亡的預兆。
痛苦忽然像潮水般退去。
魔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甚至比我自己的真氣還要濃烈。
——「……我……吃飽了……但是……但是……」
我心裡閃過這念頭,可一細察體內情況,立刻就否定了。
我快步推門走出木屋。
——唰!唰!呼——!
甫一出門,就見有人在晨光下舞劍。
劍光翻飛,隱隱透著一縷梅花清香。
那動作看似輕緩,卻在劍過之後,空中留下一道道劍痕,讓我脊背不由自主發寒。
『……好強。』
外表看似溫婉柔弱,暗藏的劍勢卻讓我心頭悸動。
劍舞停下。
她逆著陽光,我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醒了啊。」
「……是。」
花白的頭髮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在晨風中飛舞的烏黑長髮。
「如今再見到你,感覺真不一樣了。」
這句話,原本應該是我來說才對。
因為和我昏迷前相比,她整個人判若兩人,幾乎有些荒誕。
即便陽光遮住了她的臉,我心裡卻已經明白——
『……是骨骼被矯正了?可又不像。』
只是吸收了一些魔氣,竟能恢復原貌,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吱呀。
木門被推開。
譯者實話:妹妹這種生物,只有受到委屈了才會想起哥哥。其他時候都叫你滾。奈何做哥哥的都很疼妹妹。
「……師父……?」
然而……
劍后看著她,反倒露出一抹輕笑。
只見魏雪兒與南宮菲兒並肩而立,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我。
當她望見自己的師父時,眼神一顫,緊接著淚水奪眶而出。
晚點還有一章,mid term結束了,然後是一對assignments。這個月直到大考都會更的少。大概也就6個星期。之後就能快了
我看得一陣尷尬,只好把視線移開。
我原本還想問個清楚,探明她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南宮菲兒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刺骨。
聽到這話,仇靈華猛地撲進師父懷裡,哭得滿臉通紅。
回到下榻之所時,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麼。
我忍不住搔了搔頭。
心底那股不安,依舊揮之不去。
雖然之後還得仔細檢查自身狀況,也必須向「天梅上人」交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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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要緊的事。』
果然,是仇靈華。
但至少現在,我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再哭下去,你這張俏臉可要哭壞了。」
「你不是說過,要在用膳前回來?結果卻在外頭耗了一整夜?」
『唉……這種場面,我最怕了啊。』
……呃——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