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你已有取死之道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934 字
—嗖——!
金屬撕裂空氣的聲音縈繞四周,回蕩不絕。
—嗖!嗖——!
長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弧線,真氣隨劍勢狂湧而出。劍鋒所過之處,空間中留下一道光痕,那光痕宛如流水般蜿蜒游動,迅捷而炫目。
南宮世家代代相傳的《蒼龍步》使得劍法更添一分迅猛與凌厲,其身法仿若蒼龍翻騰,靈活至極,難以捉摸。南宮菲兒此刻正施展家族絕學《蒼穹無涯劍》,揮劍不止,儘管真氣在急速流失,但她此時根本無暇多顧,唯有硬撐下去。
她不知已經揮了多少次劍,一股撕裂感自左臂湧出,每次揮動都像刀割般刺痛,加之缺乏真正廝殺的經驗,她的動作難以完美契合心意,顯得拘泥遲滯。
「我……根本碰不到他!」南宮菲兒心中一驚。
對面名為阿越斫的男子,自始至終只在靈巧閃避,甚至連兵刃都未拔出!這讓她更加焦躁,她咬緊嘴唇,以意志逼著自己行動,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令唇角滲出鮮血。
隨著真氣越發枯竭,劍勢也逐漸黯淡,劍痕中的光華消失得幾乎無影無蹤,劍速明顯慢了下來。就在菲兒一瞬間露出破綻之際,阿越斫果斷出手,他揮臂破空,直掃向南宮菲兒!
「唔——!」
看似隨意的一記重擊,竟將南宮菲兒震飛數丈,狼狽至極。
「看來啊,小美人,你根本沒殺過人吧?」
南宮菲兒氣息紊亂,甚至困難到無法正常呼吸,只能堅忍地聽著阿越斫那帶著調侃的語氣。
他目光在她身上流連,暗自猜測——這丫頭有二十歲了嗎?皮膚竟如此細滑嫩白,或許還不到。不過年齡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畢竟她的容貌與身段,已足夠讓他心生慾念,覺得「可口」了。
不過他有些略感意外。世人皆稱南宮家男兒有奇才,可不管是年輕的雷劍,還是天之帝,他們均未能為南宮家族問鼎武林巔峰之位。昔日有劍帝魏孝君,現有劍鳳劍龍,南宮家的感覺也就那樣。
然而眼前的女子,卻令他的想法有所改變。
蒼穹無涯劍——
南宮家代代相傳的鎮族劍法,以「重劍無鋒」一招聞名於世。一旦此劍出鞘,劍勢猶如泰山崩壓,方圓十丈之內塵土凝滯,就連微風也似被這威壓定格。一介普通劍客,別說運轉這刀劍技法,即便僅僅勉強握劍片刻,也會經脈崩裂,鮮血狂噴,撐不住跪倒在地。
然而眼前的女子——
她手中的重劍卻猶如與天地共生,共呼共吸。每一次橫掃霸道有如山崩,但當劍鋒甩轉時,又能顯現出水流般的平順與柔韌。剛猛與陰柔在她腕間自然而然地交融渾成,仿佛這套傳說中會耗竭真元的禁忌劍法,對她而言僅是信手揮劍,猶如春日輕撫繁花般自在隨性。
隨後,他轉身走向前方的結界。
就算她再單純,也明白落到這個男人手裡,絕對沒有好下場。她心裡苦苦地想:該怎麼辦……腦海裡閃過剛才力竭時,那男人用手摸她臉的畫面,那種噁心的感覺至今還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而那種感覺,跟另一個男人的觸碰完全不一樣。想到這裡,她反而對自己有點失望——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居然還會想起那個人。不管自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腦子裡還是滿滿的他。
直接一劍將她劈成兩半雖然省事, 但如此做法便不能上了這般傾國之姿,那樣終究令人感到可惜。
噗嗤!
以他的估算,從傳訊到援兵趕至此地,大約需要半刻鐘時間。
但對他來說,這樣的安排反倒多了幾分便利。
那少年走到她身旁,壓低聲音說:
雖然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用真氣護住腹部,卻仍慢了一步,中拳處依舊陣陣作痛,鼻尖還能嗅到一股焦灼味——來自自己被灼燒的傷口。抬起還沾著血的眼,他狠狠盯住偷襲之人,目光中燃著怒火。可在痛楚與灼熱交織的感覺中,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
「乖一點,哥哥還有事要忙。」
「……太好了。」
他爲了不傷及她容貌的情況下,浪費了太多時間。
——求你……
——但鬧劇,也該結束了。
南宮菲兒還是忍不住想開口阻止,可下一瞬,少年已化作一團熊熊烈焰。
不知消息何時會傳至華山。
聽到這句話,她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不過如果真藏著重要的東西,他會連連守衛都不設置嗎?……這傢伙到底什麼意思?」
停下的剎那,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
「太好了,你還在……」
儘管他心裡清楚她已完全喪失逃脫的能力,但他仍舊封住了她的行動,以壓制那殘存的反抗心。
小雜種……
阿越斫見狀,嘴角微微上揚,他能從結界中感受到濃厚的道家真氣。
既然連他的探查術都毫無所獲,那便能斷定此地確實無人守護。
四周烈焰驟然騰起,阿越斫心中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呸!
若那位傳聞中的「神醫」真的隱藏於此——
她想喊人,但穴道被封就像全身上了枷鎖一樣,讓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本想用剩下的真氣掙脫,可她早就耗盡力氣。雖然好不容易讓仇靈華逃了出去,但援兵一直沒來。南宮菲兒很清楚,自己現在是走投無路,而對方要的,就是她。
「呃……!」
他原打算派人探查仇家的下落,卻沒想到對方竟親自現身。
「原本還打算過幾日去找你,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啊?」
「得小心些才好。」
他雖憑著直覺閃開了最致命的一擊,劍尖卻仍無情地劃破腹側,鑽心的痛感瞬間竄上腦門。下意識間,他本欲以真氣護住要害,然而那一劍帶來的死亡威脅,讓他在瞬間改變主意——借勢向後急退。
她咬著牙想運功自行衝破穴道封印,雖然知道這麼做可能會讓自己的身體落下永遠的傷,但她心裡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在驅使著她。一想到也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她就完全停不下來。
原本打算先稍作「取樂」,但他忽然間又想到了那名尚未被抓住的女子——
低語間,他封死了南宮菲兒頸側的穴道,使南宮菲兒無法動彈。
「別説話,沒事的。我不會離開的,也不會強迫你逃走。就算你要我走也不會。所以,好好藏著,別讓他發現。」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力道溫柔,沒有半分傷害。
「這一代天才,難道真的都有此驚才?」
阿越斫大步向她走去。
南宮菲兒一愣,立刻感覺到原本因穴道被封死的束縛,竟被鬆開了。
他以真氣探測四周,果然如預料般空空蕩蕩。
轟!
她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正當她忍著劇痛、準備拚死一搏時——
反震的力量帶著阿越斫在草地上滑行,草葉被鞋底碾壓,發出低沉壓迫的「沙沙」聲。
若再過些時日,這般人物必將聞名世間。
阿越斫全身真氣一震,因背脊湧現的寒意微微側身。
正如白重所說,整個陝西, 唯有華山掌門能布置出如此宏大的結界。
少年轉身,朝阿越斫走去。
雖然喉嚨還是發不出聲音,但她已能重新控制自己的身體。
*****
「啊……!」
他原以為那些名號如「劍龍」或「劍鳳」僅是虛有其表,毫無實質意義。直到親眼目睹南宮菲兒的存在,他才不得不承認這些名號可能真的并非有名無實,無論實力或才華皆令人折服。
這絕對是華山掌門親自設下的屏障。
靠近之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擋在外頭。
這正中他想找個長期鐵杵磨具的心意。
烈焰翻湧間,那熟悉的氣勢彷彿將戰場上那位以黑炎縱橫天下的魔神再度喚回。
至於華山方所為何事,他並不清楚;
以她如今的修為,容顏已足夠經久不衰,
只要擊穿這道結界,便能驗證那人的真實存在。
他慢慢把真氣灌進巨劍裡,劍身周圍的空氣被壓得扭曲、發出震動。南宮菲兒看了,心裡猛地一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股真氣的量大得嚇人,而能把這麼龐大的力量壓縮在一點,更是不可思議。
「嘖,想抹除所有痕跡可真麻煩。」
「打破它不就知道了。」
細細查看後,他終於確定了——
「開場白説完了?」
那股威壓昭示著他不凡的血脈。阿越斫心頭一沉,臉色愈發凝重。眼前的仇家後人,看似只是初出江湖的年輕挑戰者,可方才那一拳,卻將真正的殺意,毫無保留地刺了進來。
他方才以真氣探查四周,並未捕捉到半點氣息。
也就是說,這少年刻意將真氣完全斂去,
只為在此刻發動致命一擊。
而他收斂得如此徹底,竟連自己都未能察覺——
——這一代的怪物,比想像中還要多。
先前那個小美人已夠驚人,
而眼前這少年,顯然更勝一籌。
雖然尚未踏入巔峰之境,但那只是遲早之事。
反觀自己,踏入此境已數十載,卻再無寸進。
「……真礙眼啊。」
這種已然綻放鋒芒的苗子,只要再給他們時間,終將會凌駕並踐踏自己。
所以——阿越斫最喜歡的,便是在花苞初綻之時將其碾碎。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身上閃爍的光芒,更令他心底升起要將之踩滅的衝動。
只可惜——我原本想慢慢玩的。
他暗暗咂舌。
原本他打算慢慢折磨仇家的小子,讓對方在痛苦中一點點崩潰,可眼下時間緊迫,只能給他一個痛快。
雖有些遺憾,但也只能如此。
阿越斫雙手緊握巨劍,擺出戰姿。
只要不再掉以輕心——
阿越斫急運真氣,循著氣息搜尋少年的蹤跡。
這令他自尊深受羞辱。
「阿越斫……這是你的名字吧?」
徹底惱怒的阿越斫猛揮巨劍,將漫天塵土驅散——
阿越斫心中暗自疑惑——
因為那少年,已出現在自己背後!
這少年究竟如何得知自己的真名?
畢竟對方只是個年少天才。
下一瞬,他的側腹遭到沉重一擊,強橫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轟飛。
他周身的火勢彷彿從未存在過,唯有殘餘的熱浪,仍在空氣中翻湧不息。
低聲咆哮。
當仇陽天吐出他的名字之時,一股刺骨的寒意,沿著阿越斫的脊背悄然攀升……
「直呼長輩之名,可不太禮貌啊。」
更令他在意的是——
而對方還不是巔峰武者——
——呼——!——
仇陽天凝視著他,眼與髮皆泛著淡淡赤色光澤。
阿越斫聽著仇陽天的聲音,
連續兩次挨了對方的攻擊——
「我想起來了。」
方才那一擊之所以被得手,不過是因自己一時輕敵——
少年緩緩而堅定地吐出對方名諱。
——嗖!——
眼前那團熊熊烈焰竟在瞬息間消失無蹤,如此明亮的火焰,理應不可能驟然湮滅。
劍鋒劃破空氣,卻擊了個空。
「小……!」
——嗯?人呢——?
「巨鬼」之名雖傳遍江湖,可真正的本名,卻極少有人知曉。
——該死,這股感覺是什麼?!
剛一捕捉到位置,他立刻反手揮劍——
當視野重新清明,那團炙烈火焰早已不見,少年孤身立於原地,氣息沉穩。
龐大的身軀在地面翻滾,熱浪與塵土交織,一時遮蔽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