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無聊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490 字
「天才」——
在這群星爭輝的年代,「天才」之名,早已不再稀罕。
顧名思義,天才者,天賦異稟,萬中無一,無論資質、悟性、身法、劍法,皆遠超同輩。
此等人物,執劍而行,破境如飲水,一關關壁壘,在其面前宛若紙糊。
歷朝歷代,皆不乏此輩。
如「三天尊」,便是當年風華絕代之三傑;「七鐵三拳」,亦為當世十雄,才華橫溢,皆稱「天之驕子」。
即便他們刻意隱藏鋒芒,才氣依舊會自內而發,如日月之光無可遮掩。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世人一望其身形步伐,便知其非凡。
這,是不變的真理。
如今,天下公認的未來五龍三鳳,便是當代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他們自出生起便完美無瑕。
當然,這並非說他們不曾努力修行,而是他們的努力,所結之果,遠勝常人。
而此刻,站於我眼前的「梅花劍龍」,便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他是「華山派」歷來最年輕的「梅劍使」,同時亦為該派最閃耀的奇才。
那兩個頭銜,本身就重若千鈞。
唯有天資絕倫,修為超卓之人,方得掌握「梅花真氣」,以劍氣綻放梅花者,才能稱作「梅劍使」。
這正是華山一脈門徒真正覺醒的象徵。
而尹峯,年尚未及冠,為三代弟子,卻已達此境,天資之妖孽,可想而知。
然而——
——「砰!」
梅花,開始焚燒凋零。
此人尚未聲名遠播,甚至連一個響亮的外號都沒有。
他四周的花朵,才欲綻放,便已被焚為灰燼。
拳修求近,劍修求遠。
尹峯,無疑是個天才。
尹峯咬牙,將真氣匯於雙足,驟然反攻。
尹峯所持之木劍!
但仇陽天未曾讓尹峯得以拉開距離——
尹峯雖努力閃避烈焰攻勢,但仇陽天未留半分空隙。
——「呼!」
而正因為他們過去遇見的牆都太容易翻越,當真正面對那道難以逾越的高牆時,他們便會選擇放棄。
他不再退避,而是主動出擊。
要戰勝「劍龍」還是不可……
但——強至如此,仍令人震撼。
一聲輕啐,打破寂靜。
自那日起,他便被譽為華山第一奇才。
華山劍法的神髓,盡現尹峯一身。
這已不只是真氣運用或身法掌握的問題,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點,因為我親眼見證過他在前世能攀登的高度。
他彷彿見到仇陽天一拳擊中尹峯肋下。
動作瀟灑,劍氣銳利,劍落花開。
——此子真氣,究竟多麼濃烈?
我語氣強硬地問道,尹峯的肩膀下意識地一顫。
我在這方面是個例外,畢竟我有著奇蹟般的幫助,甚至包括神秘的「回歸」本身。
他尊重他人,也有一般天才身上所欠缺的一絲圓潤。
若論天賦,他與仇熙妃不相上下,甚至可能略勝一籌。
申炫見此,微微頷首。
就算到了如今,這一世,他的資質依然驚人。
申炫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因為,仇陽天望著他時,那雙眼中——
申炫猛地瞪大雙眼。
總之,天才本就自負,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實。
果然——
『你説這話,一點信服力都沒有啊』
「咕哇!」
他周身蒸氣騰騰,彷彿剛從地獄走出。
「呃啊啊啊!」
就在此時,一道物體自火焰中飛出——
然而——他們也難免有著無法忽視的弱點。
——那孩子怎會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絕對的力量差距。
烈焰慢慢收縮,最終環繞在一人身旁。
梅花劍氣層層綻放,逐步壓下火浪。
——「砰!」
但眼前之少年?
可他最終,仍未能跨越那道牆。
然後,他終於明白——
那便是我前世親眼所見的事實。
當然,除了申喆老頭之外,無人知曉此事。
既是虎煞與劍鳳之血脈,自不會是等閒之輩。
原本以為烈焰被梅花劍氣壓下,但申炫赫然察覺——
這些人天生與常人不同,在方方面面都勝人一籌,那種優越感也自然讓他們養成驕傲的性子。
華山劍法動作繁複,需數年苦練方可入門。
表面看來,尹峯被火勢壓制,但實則漸漸重整旗鼓,開始反擊。
而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那道牆前止步不前,最終選擇放棄。
因此,對仇家,他本就略知一二。
雖然因為年少,容易被情緒牽動,但若經歷成長,這些毛病也許能被磨平。
——「唔噢!!」
火焰之術,向來難以掌控。
而是——
申炫冷汗沿頰滑下。
雖然範圍縮小,但密度與殺傷力,卻更為驚人。
尹峯望向仇陽天的雙眼微顫,隨即轉頭,不敢再看。
其爆發力雖驚人,卻也極易反噬己身。因其真氣野性難馴,常傷其筋骨,折其壽元。
尹峯這人,本質不壞。
尹峯的梅花,尚未盛開,便化作灰燼。
年未及冠,便達一流之境,自然讓他信心滿滿。
但申炫知道仇家。
那火焰,是刻意收斂的!
但尹峯初見時便能熟練掌握。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尹峯,也依舊因自身天賦而心高氣傲。
那一幕,彷彿在訴說——
看著站於火焰之中的仇陽天,尹峯滿面複雜神色——驚懼、困惑,乃至懷疑。
仇陽天,仇家之子。
但這份驕傲,往往也是他們最大的毒藥。
劍與拳之戰,講究的便是距離。
劍光如虹,劍氣如練,快而重,準而狠。
*****
他太清楚該如何克制劍客了。
仇絕業、南宮清君,還有仇熙妃。
不久後,尹峯被強力轟出,身形翻滾落地,氣息微弱,動彈不得。
一個才華橫溢之人,若要細數其優點,實在太多。
花之初綻,不敵火之焚烈。
「落花印步」
劍尖所至,步履之地,皆綻梅花——
滿是失望。
「你在做什麼?」
申炫欲強化視野,將真氣灌入雙眸,卻被火焰遮蔽——
至少,他已是貨真價實的一流高手。
「啧。」
那是「虎煞」的家族,亦是當代「劍鳳」之所出之門。同時也是他師妹的家門。
唯有達此一境,方可為真‧梅劍使。
此刻的尹峯,卻被一位年紀遠小於他的小子,硬生生震退!
咦?!
哪怕天資過人,若只有天賦而無其他,那麼終究會在生命中的某個時刻,撞上無法跨越的高牆。
尹峯忽然慘叫。
非也。
那一身炙熱真氣壓迫四方,而四周卻無一物遭毀,這說明——他對火焰之掌控,已達極致之境。
那人,正是仇陽天。
申炫不解其意,遂轉向仇陽天,欲知其由。
能成為「梅花使」的人,並非等閒之輩。那是需要無盡修鍊與領悟方能抵達的境界。
其劍雖急,卻仍帶三分優雅。
尹峯為何移開視線。
那少年所釋出的熾熱,幾乎令人窒息。他眼睜睜地看著尹峯的梅花劍氣被焚盡、蒸發於烈焰之中。
一名華山派二代弟子,竟難以窺透一名少年施展的火焰?
「為什麼不把劍撿起來?」
我看到那柄躺在地上的木劍。
他或許已能使劍綻放出梅花,
可那只是虛有其表的綻放,毫無實質的內蘊。
這也說明,他學這門劍法的時日尚短。
這大概便是尹峯會敗下陣來的最大原因。
『你還真是個怪物。』
『説的簡單,但你以爲即使他技術成熟,脆弱的桃木劍能抵抗你的火焰嗎?』
這當然不容易,他必須先剋服恐懼時刻緊綳神經才有機會。
說穿了,與其說是天賦,不如說是「經驗」的問題。
唯有在真正的戰場上,在無數敵人與無盡攻勢之中奮戰,才能磨練出那種「經驗」。
我緩緩走向尹峯。
尹峯的眼神仍然對比武的結果抱持疑問。
為什麼每個被我打敗的天才,最後都會露出一模一樣的眼神?
「是你自己堅持要比武的,我原本還有所期待……結果都是你自己在玩,無聊透頂2。」
……什麼期待,騙鬼的話都說得出口。
這種鬼話說多了,我自己都快吐了。
其實想讓一個人克服自負,辦法非常簡單。
他若無法自己走出來,那就只能讓旁人把那份驕傲打碎。
當他明白,這世上永遠有人比他更強,他自然會記住這一課。
可她一臉不高興,又賭氣……
……
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找藉口為自己開脫,
但尹峯應該不是。
『明明是你自願的,出於你心中那對華山有那份莫名其妙的歉意。我倒真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感。』
「現在,該到我了。」
這樣就夠了。
你怎麼現在才講?不是你一直在慫恿我上嗎?
我猶豫是否該說些什麼,但看他氣若游絲,我只是朝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什麼意思,瘋女人你在發什麼神經?
申喆老頭,你知道你現在是在損我吧?
但我倒是覺得挺爽的,畢竟也很久沒好好與人過招了。
然而,南宮菲兒擋住了我的去路,靜靜望著我一會兒後,開口道:
我不知道尹峯會怎麼看待這場比武,
『……你這傢伙,真是爛到骨子裡去了,知道嗎?』
這是敗北的象徵。
他撿起了躺在一旁的木劍。
我原本更希望由南宮菲兒來和他過招,
他們會收拾善後,我則打算回去睡覺了……原本是這麼想的。
當然,在這過程中,他會陷入絕望——
南宮清君就是那種即使跌倒,也要繼續活在驕傲裡的人。
只是低聲而誠懇地承認自己的敗北。
即使他從小被稱為天才,即使是在華山之中長大,他的性子也未至於太過被寵壞。
倒地的尹峯,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其實你也沒必要自己出手的。』
「我……輸了……」
這傢伙,真的潔淨如白紙。
『當然知道,臭小子。你以為我在誇你啊?』
不是說好你不會問的嗎?
『或許是因爲你長得那副模樣的緣故,這種表現倒意外地適合你啊。』
然後他得自己決定,是選擇沉淪、逃避,繼續活在那份自我優越之中,還是咬緊牙關,重新站起來。
那跛著腳的身形,緩緩擺出了劍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