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6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4165 字
20多年前——
不,現在應該超過30年了吧。
我小時候讀過的小說。
講述一個少年遇見少女後經歷種種事件併成長的故事。
其實那裏面並沒有叫我的存在。
這是當然的。因爲我不是小說裏的人物。
畢竟小說裏不會出現那個世界生活的所有人。畫戀愛喜劇沒必要硬要描寫地球另一端的內戰,寫驚悚故事時也無需涉及歐洲某對情侶的日常。
既然是妖怪居住的地方,被那妖怪襲擊的人肯定很多。想必在這個國家裏,由香沒能阻止的事件也不在少數。畢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一一展現出來。
因爲即使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撲通落水的聲音,
從未被真正關注過,只是作爲故事之外的受害者。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撲通落水的聲音,
難道我連自己的朋友們都當成噩夢了嗎。
還推開了正在哭泣的她——
腦子完全轉不動。
我向後退去。
都從未放棄過我。
無論我活到多少歲,都是這樣。
我在那個世界也無法完全消失。
不,並非陌生。
否則我拼盡全力做到的一切都會化爲泡影。肯定會變回最後那個模樣。
「……一切都會結束的。」
即便如此,他們應該也打不碎我的噩夢——
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由香。」
不,多少能明白一些。因爲我知道那個世界的走向。媽媽讓肉塊暴走了。那些肉塊是我和可可的一部分,通過殘留的『我』的碎片,媽媽得以進入這裏。
就像離家出走後躲到僻靜處,最終還是被抓個正着的孩子,我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想要向後退縮。
不過媽媽用那麼生氣的聲音說話還是第一次聽到。每次我受傷時她焦急的樣子倒是見過,也聽過她帶着擔憂的表情大喊。
所以想要守護它。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眼眶湧出,和臉上流淌的鮮血混在一起。
但由香卻完全不是這樣。
「準備好回去了嗎?」
最近的那張臉是由香。由香和可可。
理由很簡單。
「……啊。」
「對不起。」
「把所有事都先放一放,等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聲呢喃。
有人突然抓住我胡亂揮舞的手。雙手死死攥住彷彿絕不鬆開,緊到血液都快不通的程度。
「有什麼話,等出來再說。」
在如冰面般龜裂的地板上,裂縫之間正像走馬燈般放映着我們的記憶。
「……媽媽。」
「我們把所有事情都推遲吧,琴音。」
參加修學旅行,穿着啦啦隊服露出害羞表情卻仍賣力助威。舉辦聖誕派對——
「我、我、我……」
地面碎裂,我們向下墜落。
明明只要,只要開心過完餘生就好。用新的回憶填補空白記憶,就當曾經有個叫琴音的老朋友——
「琴音!」
「所以……」
我死死捂住耳朵。
我以爲是媽媽。
「沒關係的。」
回想起來,那段時光很快樂。
在黑暗中,向着光。
相太稍微明亮地說道。
琴音,琴音。
即便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即便知道有人正監視並企圖利用我,即便知道有個妄圖犧牲整個世界也要將一切踩在腳下的祕密結社正在行動。
孩子們向我聚攏過來。記憶不斷分裂再分裂,多到失去計數意義。擁抱我的手臂越來越多,我感受到溫暖——
但人們對我這些舉動異常沉默地全盤接受。明明該覺得討厭的。
聲音都嘶啞了。
媽媽,沒能戰勝噩夢。因爲對她而言,此刻就是最深的夢魘。
不能聽。絕對不能聽。
媽媽再次邁步。腳下的冰面不斷碎裂,浮現更多記憶碎片——從旅行這樣的特別回憶,到模糊瑣碎的日常片段。
但媽媽輕拍我的背,彷彿在說沒關係。毫無根據地,我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原本在媽媽懷裏時就是這樣的。
來到這裏的孩子們都曾陷入我的噩夢,但全都克服了。
因爲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會接納我的想法。
那張臉上也到處淌着血。一隻胳膊甚至詭異地扭曲着,身上各處也都破破爛爛的。
孩子們稍稍讓開了位置。
我見到了看起來和我年齡相仿的媽媽。雖然滿身傷痕,但她看起來絲毫不顯疲憊。
「要用琴音和世界交換,你是這個意思嗎?」
聽到媽媽的話,我抬起了頭。
媽媽彷彿知曉我的心意,朝我邁近一步。地面再次裂開縫隙。
正用那副身軀揹負着。
不是這樣的。
媽媽的樣子——不知爲何看起來和我很像。比我記憶中的媽媽要年輕許多的臉龐。
沙沙沙,抓撓的聲音——
我們依然過着日常生活。
接連不斷的噩夢之間短暫的幸福。
明明媽媽離得這麼近,爲什麼?
要是不把朋友們牽扯進來的話。
媽媽說道。
全都是我的記憶。
尼爾拉斯從不會無償幫助人類。她肯定在打壞主意。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場惡作劇般的捉弄。
能看到她肩上破碎的痕跡,在那之上本該壓着看不見的巨大負擔。
我不自覺地聳聳肩,低下了頭。
咯吱,咯吱。
「……你打算,放棄一切嗎?準備從所有人面前消失嗎?」
明明沒什麼好道歉的。
媽媽嚴厲地說道。
媽媽每走一步,地面就裂開縫隙。彷彿這場噩夢本身都承受不住她的存在。
媽媽也滿臉怒容地瞪着我。淚水不斷從眼眶湧出,和臉上流淌的鮮血混在一起。
最終我哭了出來。
傾盡一生心血養育的孩子。說要拯救世界而去赴死。這怎會不是噩夢。
這觸感讓我喫驚得猛然睜大眼睛。
但那聲音讓我渾身一顫。
想像那個懵懂無知的自己,像那個以爲只是重獲新生、不知世間險惡的自己,在媽媽懷裏又哭又笑。
「……媽媽?」
直到世上所有人都消失,直到我熟知的一切都湮滅,最後只剩下我和尼爾拉斯。
我看見媽媽的血啪嗒啪嗒滴落,觸地瞬間就變成了黑色。
她臉上到處是擦傷和割傷。像是來這裏的路上摔了好幾跤似的。而且臉上還像可可那樣胡亂沾着黑乎乎的東西。
但突然間。
一直都是如此。
那把刀觸及我們聚集處即將碎裂的地面。
從各處伸出了手。朝我的方向。
「可、可是那樣的話……」
人類的性命對她而言連螻蟻都不如。
人們大概會欣然放棄我,這個世界說不定也能正常運轉下去。
外面已經一團糟。
喉嚨像被堵住般發不出聲音。
心臟狂跳不止。後背滲出汗水。寒毛也豎了起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向下,向下。
要是我沒想過要和誰變得親近的話。
肉塊殺不死媽媽。
緊緊抓着媽媽。
「琴音!」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的,琴音,有煩惱的話我們互相傾訴吧。」
真的在被訓斥呢。
媽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壞主意。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場惡作劇般的捉弄。
但顫抖的雙腿拒絕後退。拒絕逃跑。
我生活的世界,和朋友們共處的世界全都會終結。因爲釋放到世間的噩夢。媽媽的身體也會重新變回崩潰時的狀態,由香和孩子們也都會回到原本的所在。
應該是接連不斷的日常之間,短暫的噩夢。快樂回憶中的試煉。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戰勝它。
親生女兒喊着要死去的場景,不是噩夢又是什麼呢。
「啊,媽媽。」
從未聽過的嗓音。
彷彿必須這樣做一般。
我輕聲呢喃。
因爲大家不是來幫我的嗎?不是來否定我選擇的世界的嗎?那討厭我也沒關係吧?直接把我丟在這裏就好。尼爾拉斯會因此滿足的。
墜落中的我,被某人緊緊抱住了。
「因爲琴音已經很努力了。這次輪到我們來努力。」
「把所有事都先放一放,等全部結束後再慢慢聊。現在先把沒做完的事做完吧。」
媽媽在那個年紀就已經很高挑了。或許只是我的錯覺吧。畢竟她那麼年輕就能緊緊抱住比她小很多的我——
還不如干脆恨着媽媽。那樣的話,我就只是個在這世上遭人憎恨的存在。
那表情既像是我見過的由香所有表情中最生氣的,又同時帶着安心的神色。
媽媽說道。
他手裏握着一把與我曾持有的極爲相似的紅刃。
甚至連相太和詩依也不例外。
媽媽朝我走近一步。
大家都怒氣衝衝地瞪着我。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好道歉的。
我能感覺到。尼爾拉斯現在非常不爽。
不知爲何,我感覺自己也和媽媽一樣回到了過去。
我點了點頭。
世界逐漸分崩離析。
「我,我……」
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嗚嗚地,像個孩子似的。
「因爲,是媽媽啊。」
然後抱住了我。
在學校與朋友見面,笑着談論昨天看過的電視節目,去社團活動室消磨時間,放學路上和朋友買零食喫,在卡拉OK放聲歌唱。
墜向並非夢境的世界。
那憤怒的聲線,就像在訓斥擅自逃學的孩子。
我尖叫着拼命反抗。甩開手臂,踢蹬雙腿,胡亂踹個不停。
我對由香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哪有什麼做得好。我做的不過全是錯事。
鋪在媽媽腳下的是記憶。
就連我噩夢中的媽媽。就連媽媽噩夢裏年幼時的我。
實際上可能並沒有那麼明亮。但在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的漆黑中,那微弱的光線卻耀眼得讓人目眩——
我只是……
媽媽腳下龜裂的地面,不知何時變得像玻璃般透明,彷彿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如此,就連眼前正在崩塌的世界都只是想象中的事。
相太手上用力。
「……爲什麼?」
在這個世界。
整個世界都亂七八糟地糾纏在一起。噩夢簡直瀕臨崩潰。是因爲我揹負的噩夢太多了嗎。
打從一開始,明明有不被捲入就能解決的方法吧。我擁有力量,也有注視着我的神明。那樣的話,靠我自己不也能解決嗎。
接着另一隻手也疊了上來。由香和可可,還有媽媽。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狀態下。
但由香卻緊緊拽住了我的手。
「你這笨蛋!」
然後又一次,手和手。春美和優還有真子抓住了我。雙臂都被制住,從空無一物的噩夢中被強行拽了出來。
可可看起來還算好。雖然像是掉進了哪裏積着黑水的地方似的,身上到處都沾着黑乎乎的痕跡,但還算幸運——
那些被掩埋在噩夢之下的快樂回憶。
呼喚我名字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因爲即使現在也想立刻撲進媽媽懷裏。
「啊,啊……」
媽媽張開雙臂。
然後那些手,粗暴地拽住了我的身體。
那雙眼睛在發光。
媽媽走近了。
我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亮地說道。
所以我必須留在這裏。
只要我能堅持住——
傳來什麼東西撲通落水的聲音,
所以說,其實我的故事本該在那裏就結束了。
「所以,你是要我回去嗎?」
正因爲媽媽揹負的生命之重足以粉碎整個噩夢
「我……我……」
完全沒想到媽媽能發出那樣的聲音——
明明媽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空間的某種東西被重量壓垮似的。
「琴音。」
黑暗在嘎吱作響。就像支撐這個空間的某種東西被重量壓垮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