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56）

在世界改變之前。在最後的最後，我看到了琴音的噩夢。

漫長而漫長的，那衆多記憶對琴音來說都是噩夢。

熊熊燃燒的火焰之間一定很燙吧。就算穿着防火服，就算臉上戴着厚厚的口罩，也不可能不受傷。

不知道爲什麼琴音前世會從事那種職業。也許是想拯救和幫助他人吧。就像現在的琴音那樣。

但是，在那衆多記憶中。

有一個瞬間成爲了琴音最大的噩夢。

我童年的自己正注視着我。

剛纔，在那個黑暗的房間裏我沒能認出自己。但那是我的噩夢。

而且我也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的最後，我看到了琴音的噩夢。

但這裏純粹是噩夢本身。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景象有多駭人。

有着漆黑眼眸的孩子正仰頭望着我們。

全都是我的錯。

最後關頭我給琴音看了可怕的模樣。奪走琴音的噩夢納入體內，讓她目睹我用弒神之劍將其斬斷的場景。

要是毀掉世界，強行讓琴音活下去，還奪走她的能力，琴音還會愛我嗎。

我把自己的手輕輕覆在那隻手上。

都是我的錯。

又或許是因爲能記得前世的事所以才記得吧。

不，她肯定會恨我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方式，但果然對小時候的自己說敬語還是有點奇怪。

就意味着兩個噩夢終於相遇了。

在那噩夢的正中央，有隻黑貓正在哭泣。

果然這種說話方式還是讓我很不習慣。

因爲早已見過太多無形之物。而且我知道那甚至是我未曾拯救過的女兒。

「我又讓琴音痛苦了。」

但這個噩夢只是靜止着。

「即便如此，也不能讓我們的傷痕傷害到琴音。」

我或許是從他們那裏奪走琴音的存在。在另一個世界，也許琴音能夠克服噩夢堅強地活下去，我卻把她奪來變成了我的家人。

爲了守護。

要是沒有我的話，琴音是不是就能幸福了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了。和她深愛的人們一起。和深愛着她的人們一起。

「這孩子，有危險。」

……可是，即便如此。

琴音的噩夢。因爲那就是琴音自己。琴音擁有的我最初記憶是噩夢的理由只有一個吧。

持續啃噬着琴音前世的噩夢。

因爲這是最初。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奪走她的能力，琴音還會愛我嗎。

我生命中如此痛徹心扉的場景，永遠都不會忘記。

向着更深的噩夢前進。

無論如何都想守護的孩子。

比琴音更年幼的，受傷的孩子。

那手腕上戴着一塊時鐘。唯有那時鐘未曾停歇地走着。

因爲琴音害怕我會受傷。

雖有燃燒的汽車卻不再蔓延，人們呆立着只是發愣。

只是因爲那隻完好的手看起來年幼，才這麼判斷罷了。

這後面可沒什麼好故事。既沒有家庭九死一生歸來的情節，也沒有在醫院奇蹟生還的橋段。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從那時起她就比我更成熟吧。爲了素不相識的人，甘願踏入那片灼熱之地。

琴音前世有沒有家人，這種事對我來說其實根本不重要。

「我還是想救她。」

在最後一刻放棄的結果就是這樣。

「對不起。」

「琴音會永遠停留在那個瞬間吧。」

聽到我的話，年幼的我垂下視線看向懷裏的孩子。

我的身體佈滿傷痕。

所以，我不害怕。

那些噩夢，全都是我自己。

「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臉漸漸靠近。

我能說出口的只有這句話。

克洛發出了叫聲。

啊啊，果然琴音永遠都這麼可愛。從童年時代到最後我所見的那刻爲止，一直如此。

那隻手，緩緩地，握住了我的手。

雖然琴音拒絕了那個世界。

我對自己說道。

黑色貓咪仰頭望着我，叫了一聲。

但是，沒關係。

汽車胡亂糾纏的道路。

每當琴音交到朋友時，每當她想要獲得些許幸福時。都因爲我的緣故毀掉了她的人生。好不容易等我放棄平凡生活後琴音才重獲幸福——可我一想着要去拯救她，就再次讓她陷入不幸。

被壓扁的臉轉向我這邊。那張臉注視着我。

該說些什麼呢?該對琴音前世的家庭說些什麼呢?

只要這樣和琴音的噩夢一同消失，琴音就能留在世上了。和她深愛的人們一起。和深愛着她的人們一起。

「父母對孩子做出那種事怎麼可能無動於衷。所以……幫幫我。求求你了……」

我不認爲這是犧牲。因爲和琴音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若不是那孩子，我恐怕會永遠帶着傷痕活下去。

能獲得機會就已經足夠了。

如果要在世界和琴音之間做選擇，我肯定會選琴音——但琴音絕對會做出相反的選擇吧。

並不覺得害怕。

這大概，是個天大的錯誤吧。

那個最終時刻浮現在眼前。

我，還有這個年幼的我。

不，或許該說是笑了。

共同承受痛苦的記憶在遙遠的未來終能克服。

雖然我不懂解讀貓的表情，但不知爲何就是有這種感覺。

「能帶我一起走嗎?」

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

我的噩夢。

怎麼可能忘記呢?

我也在旁邊與她並肩同行。

就像琴音緊緊抓住我手指的那個瞬間一樣。

就算被怨恨也得接受吧。

只是覺得可憐。

聽到我的話，我緊緊抱住了懷中的孩子。

「因爲我是媽媽啊。」

這段記憶的主人似乎連進入這裏都感到恐懼，就讓記憶停滯於此。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意洋洋地笑什麼啊。」

我開口說道。

黑色氣息纏繞着天空靜止不動。

少女靜靜凝視了我許久。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搞不懂了。

寬闊江面上的大橋車輛雜亂堆砌。所幸橋面足夠寬敞能讓救護車通過，但似乎已有大量人員傷亡。

嗯，我就是想這麼做。

琴音是我的女兒。重要的是她是我忍着腹痛生下的女兒這個事實。

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的少女消失了，克洛佔據了那個位置。

但對琴音而言都只是噩夢罷了。

「在琴音的記憶裏，我也是個停滯不前的噩夢吧。」

被車輛徹底擠壓變形的汽車。引擎部位火焰翻騰，車底滲出的紅色液體匯聚成血泊。

而且年幼的我能看見自己這件事。

而且我也清楚裏面那個人現在的模樣。

從少女那裏聽到了某種聲音。

年幼的我，開始向前邁進。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方設法要救琴音。」

或許那些傷痕未經治癒，就這樣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沒有通向美好結局的展開，只是一場純粹的噩夢。

我走向黑貓所在的那輛汽車。

「……到底在得意洋洋地笑什麼啊。」

很快拖着受傷的身體從原地站起來。

曾在琴音噩夢中出現的、那個沒有臉的少女。整張臉被重擊得凹陷變形的少女。

那或許是我唯一能靠自己的力量拯救琴音的瞬間記憶。

車後座果然坐着一位少女。其實很難真的認出那是個少女。

明明最後都放棄了。

爲了懷中的孩子，連死亡都能承受的存在。

「能帶我——」

緊緊抱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留在那個瞬間吧。」

就像前世始終無法擺脫的噩夢那樣。

要是沒有我的話，琴音是不是就能幸福了呢。明明連我自己都無法過上普通的生活，卻只希望琴音能擁有平凡的人生。

琴音還記得這段時光嗎?明明纔剛出生沒多久。

說完就後悔了。

少女的臉漸漸靠近。

當我奔跑的瞬間，就會連接到與琴音的記憶。雖然我變成了琴音的噩夢，但縫隙間仍夾雜着回憶。若在噩夢中停滯不前，想必也無法抵達之後的回憶吧。

「能幫幫我嗎?」

從未讓人操心過的，乖巧至極的孩子。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都感到恐懼，就讓記憶停滯於此。

大概是因爲當時覺得沒有人會來幫我，纔會那麼想的吧。

無論受到多少傷害，無論多麼痛苦。至少不讓懷中的孩子受傷，不讓她痛苦。

年幼的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臉。

緊緊抱着我嚎啕大哭的琴音。

身體依然傷痕累累。

「那個孩子。」

和琴音的噩夢。

那應該是琴音無法克服的噩夢。

但逝者已矣。

當我再次眨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我們最後的時刻。

「對不起。」

我的女兒。

我該對自己用敬語嗎?雖然我一直堅持那樣的說話方式，但果然對小時候的自己說敬語還是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