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4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58 字
孩子們最初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覺得保持沉默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是由香提議來這裏的,但誰也沒想到會對初次見面的朋友母親說這些吧。
就連我也是這樣。在聽相太講述之前,我甚至完全不記得琴音這個孩子——那個我曾視爲珍寶的孩子。
但隨着傾聽的深入,她們的表情逐漸變化。
她們不像我、相太和由香那樣情緒激動。
大概是因爲那些孩子根本沒有過錯吧。
不,有罪的只有坐在這裏的我。
這都是我把孩子們捲進來的結果。
「……是這樣嗎。」
「媽媽。」
「……被神明帶走了。」
即便如此。
「所以就算用強的也要把她帶回來。」
聽了優的話,由香稍微放心了些。
她帶着些許受衝擊的神情開口道:
但反過來說,也會毫無理由地把人撿回來養大。它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本該由琴音揹負的一切壓在我背上,被斬殺神靈的利刃刺穿。
童年的春美似乎把琴音當作妹妹。畢竟她是獨生女,在家大概很寂寞吧。就算有大人照料,但和同齡孩子開心玩耍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爲看到琴音過得舒心,我也會感到安心。看到她開心的樣子我會一同快樂,她笑的時候我也能一起笑。
春美正用恍惚的表情望着我。
我抱住了那樣的可可。
最後的時刻,你還記得嗎?
……至於真子,那件事與她父親有關。中途協助我們的三浦先生最後怎樣了,我並不清楚。
由香雖然也感到悲傷——
優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我。
但最終我還是選擇了逃避。
最終三個孩子都哭了出來。
「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優沒有回答。
她露出茫然失措的表情。
「謝謝你,由香。」
即使知道那件事後,由香還會說要去嗎?
只是默默地把臉埋進我的懷裏。
本該安慰人的我反而被安慰了,只覺得更加愧疚。
真子略帶驚恐地看着春美。
睜大雙眼,不停流淚的可可。
是的,我無法想象沒有琴音的世界。
「春美從幼兒園起就和琴音很要好。每當琴音獨自發呆時,她就會牽着手帶她去各處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膝蓋上,正仰頭望着哭泣的我。
如果琴音死了——誰也不知道神明會作何反應。
「春美從幼兒園起就和琴音很要好。每當琴音獨自發呆時,她就會牽着手帶她去各處轉悠,我晚歸的日子她們總是一起在家等我。那時候我經常很晚回家,其實幾乎天天如此。每次我想帶琴音走時,那孩子都鬧得可兇了。」
聽到優的話,由香喫驚地轉過頭。
僅憑琴音這個名字,記憶應該不會恢復吧。
「……這樣啊。」
一如既往地溫暖。
我讓沉浸在思緒中的孩子們繼續發呆,藉口去拿些喝的起身離開,由香立刻跟着我進了廚房。
「春美?」
「她就是那樣的孩子。」
優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生氣。
優的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的由香,我感到一陣愧疚。
所以世界纔會變成這樣。
或許春美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我猶豫了片刻。
小時候的優有點膽小,琴音總是努力照顧着她。優也很善良,從不會拒絕那樣的琴音。琴音能成長爲懂得爲他人着想的性格,春美和優的功勞很大。
我對可可也說不出一句話。該說什麼好呢?該怎麼傳達歉意呢?
「由香。」
「……這樣啊?」
我以爲只要這樣,只要消失我一個人,剩下所有人就都能獲得幸福。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我覺得別無選擇。
是的,終究是我的錯。
「怎麼了?琴音出什麼事了嗎?」
起初孩子們似乎也無法完整回憶起記憶,但隨着慢慢交談,被掩埋的記憶似乎逐漸浮現。
由香立刻回答。
「……鏡小姐。」
彷彿胸口被利刃撕裂般的疼痛。
「從山下先生那裏總是得到很多幫助。我能和琴音一起生活,也是因爲那位願意伸出援手的人。還有優。我也很感謝優。春美總是和琴音一起創造美好的回憶。」
面對回答得如此理所當然的由香,我感到一陣愧疚。
優一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約察覺到了什麼?
「我要去。」
聽到由香這句話,我無言以對。
但實際上,有更令人在意的部分。
視線隨即轉向由香和相太。
「到底發生了什麼?」
「鏡小姐。」
「琴音她……沒能逃掉嗎?」
「……由香,你持有的刀是斬妖之刃。如果——」
我避開那道視線,重新看向由香。
向由香搭話的人,是優。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至少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樣的可可。
不知不覺間,克洛已經爬到我膝蓋上,正仰頭望着哭泣的我。
由香並不知道我曾讓她去做的事。
但可可,善良的可可並沒有那麼做。
「不會發生的。」
這孩子爲什麼總跟着琴音呢?在這種時候幫助我們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人們常說神明的想法凡人無法揣度。就像看螞蟻的小孩會毫無理由地碾死螞蟻,神明也會毫無理由地將人推入絕望深淵。
「如果不想去的話——」
「我絕不可能對琴音揮刀。」
「也很感謝真子。在那個琴音沒能好好和朋友道別就逃離的地方,琴音能適應下來都是多虧了真子。我不在家的時候,也是真子和琴音一起生活。最後……用那種方式分別,真的很抱歉。」
我從未想過要分開。
正因如此,我特別感謝那些能給琴音帶來笑容的孩子們。
但最終我只是這樣說着,端起了托盤。
由香眨了眨眼。
本該存在約莫數天的記憶,唯獨由香沒有。彷彿有人強行封鎖不願展示。
就連已經知曉情況的相太也微微抽泣,詩依和可可也都哭了。
「最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心的樣子我會一同快樂,她笑的時候我也能一起笑。
說是瞪視可能更準確些。
由香對春美的反應露出困惑神色,相太憂鬱地垂下目光,詩依則顯得有些害怕。
聞聲抬頭。
由香斬釘截鐵地說。
我打開冰箱取出水果果汁,又在廚房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概就是想保護琴音吧。
我打開冰箱取出水果果汁,又在廚房翻找拿出餅乾。然後把它們放在托盤上,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聲音說道。
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麼理由嗎?
雖然琴音和可可會留下——但如果是前田先生的話,山下先生和福田先生的話,三浦先生的話,所有愛着那兩個孩子的朋友們的話。
「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豫了片刻。
說出來應該沒關係吧。
但這個問題終究沒能問出口。
有個孩子從旁邊拽住了我的胳膊。
而且這次,說不定世界真的會消失。
「我也要去。」
由香坐在打開的玻璃門旁,那扇門連接着客廳和外面,優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總會有辦法幫助她們兩人的。
聽着我的講述,她的表情逐漸恍惚起來。那段遙遠的童年時光裏,與春美整個幼年期形影不離的琴音身影,正慢慢在她記憶中浮現吧。
「大概失敗了吧。」
直到最後,我還是做出了自私的選擇。
我輕輕撫摸着克洛的背部。
小時候的優有點膽小,琴音總是努力照顧着她。優也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回答。
「您知道琴音到底怎麼了嗎?」
「不過聽完這個故事,感覺我好像一直陪在那個孩子身邊直到最後呢。」
爲了救琴音,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要犧牲其他東西也在所不惜。
真子那邊是不是也收到了什麼消息呢?如果是痛苦的回憶……由香看起來有點混亂的樣子我也能理解。
我想這孩子也是與神明相連的存在,所以纔會展現出某種特殊能力吧。
說到底不過是想獨自逃跑罷了。
「那孩子肯定很固執吧。」
由香最後的時刻。最後的記憶。
「必須把她奪回來。」
我避重就輕地只說了這句。
「……由香。」
如果聽到責備的話,又該如何辯解呢?
感覺上像是剛認識不久,但記憶中卻像是交往多年的好友。
因爲那都是我的錯。
由香的目的,大概就是想保護琴音吧。
「這不是你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