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94）

我從未想過一切都能保持原狀。

不可能像至今爲止那樣，以爲出院後就能和往常一樣過着相同的生活。

雖然家人似乎是能暢所欲言的存在，但正因爲是家人，反而有很多不能說的話吧。

特別是「想死」這種話，在父母面前根本不該說出口。

……雖然我並沒有想死，但確實說出了類似的話。

但總覺得在意這點的似乎只有我。

媽媽就像打定主意絕口不提那件事似的，只是像平常那樣對待我。

可可雖然比平時更愛黏人了些，但至少見到我時不會突然哭出來。

「不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鬍子雖然天天刮，但每到傍晚下巴就會變得毛糙糙的，整個人透着股疲憊感。

「之前給他們看過全家福。就是和鏡、可可還有你一起拍的那張。」

「要拿罐啤酒出來嗎?」

這麼說來，爸爸的女兒其實年紀也不小了。

「不怨。」

總覺得那番話，不單單是在說我和媽媽兩個人的事。

我猶豫片刻，還是走向了那扇門。

我覺得爸爸已經盡力了。至今都認真扮演着我們的9;爸爸9;角色。明明我們和他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我走出門外，坐在爸爸旁邊。

只覺得慶幸。

不對，比起這個。

通往院子的門前有段窄窄的走廊，以前我經常和可可坐在那兒打發時間。

「……是有什麼心事嗎?」

「知道嗎?我同事們可羨慕壞了。」

「呃啊?」

「去見過幾次了。」

聽到我的話，爸爸哭笑不得地笑了。

「不過我也沒打算說什麼，放心吧。鏡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閉上了嘴。

因爲沒什麼話可說，我就試着這麼提議。

「改天有空的話，你要不要也去見見?」

身爲父親，明明很想見家人卻要一直忍耐。雖說見過幾次，但肯定沒能真正面對面交談。

或許那個想法的起因是我，說不定不問會更好。

「嘛，別太擔心了。我可沒把鏡當成我老婆。」

「世上所有父母都這樣。爲了孩子什麼都願意做。」

我露出陷入沉思表情的日子越來越多了。

我無言以對。

最近確實很少見到他這樣的眼神了。

爸爸沒有否認。

「啊?啊?」

沒錯。爸爸從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我了。

「長高了不少啊，琴音。」

不，小時候倒是見過幾次。當媽媽和我被人追趕時，偶爾遇到非認真不可的危急關頭。

但爸爸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着我的表情，直到去睡覺都沒給我回應。

爸爸點了點頭。

「不是因爲你才辛苦的。只是想做那樣的選擇，所以才一直那麼選罷了。」

「說我和妻子年齡差這麼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家人分離，心裏就輕鬆了些。

看着爸爸若無其事地起身往家裏走，我只能不斷髮出這樣的聲音。

只是想到爸爸並沒有永遠和家人分離，心裏就輕鬆了些。

我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不過我也沒打算說什麼，放心吧。鏡對我來說也和女兒差不多。實際上她和我親生女兒年齡差得也不多。」

「但我覺得那也不是我能碰的年齡。我連想都沒想過。」

這想法有點自私。

爸爸笑着回答。

看到我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叫了我。

雖然他沒跟着去現場，但估計是三浦先生或者媽媽把我的話傳給他聽了。

是啊。爸爸已經盡力了。畢竟最終讓我說出了『爸爸』這個稱呼。

「不是……」

賺錢補貼家用。換作是我能做到嗎?更何況他別處還有真正的家人。

爸爸始終都是以我們父親的身份生活着。

「想見的次數可多了，無時無刻不在想。」

「琴音。」

他靜靜凝視着我陷入沉思。這雙難得嚴肅的眼睛，與平日裏總是幽默風趣的爸爸判若兩人。

我用混亂的眼神望向爸爸，爸爸聳了聳肩。

每次出來都陷入沉思，也是因爲這個嗎?

「我……」

說完這句話我就有點後悔。

只是不知不覺就問出口了。

爸爸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孩子現在幾歲了。

天氣有點涼颼颼的。雖說春天到了，但穿着睡衣在晚上閒逛還是有點不合適。

「瞞着你們去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點自私。

爸爸叫了我。

「這樣啊。」

「嗯，算是吧。」

晚飯後爸爸偶爾出門時，我都儘量不去在意。因爲我覺得就算開口詢問，也緩解不了他煩悶的心情。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爸。」

「不怨我嗎?」

「呃啊?」

「鏡只要你在身邊就很開心了。這怎麼能說是誰的『錯』呢。」

爸爸像是斟酌着用詞般猶豫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爸爸用模糊的表情回答道。

由於山下先生的命令，父親開始保護我們。並且直到現在都一直在身邊幫助我們。

爸爸把手輕輕搭在我頭上。

「別死。」

最近爸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啊。」

「……嗯。」

因爲坐在我身邊的爸爸正是那樣的人。

但半夜醒來下樓喝口水時，看到爸爸坐在那裏的身影，實在很難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過去。

在爸爸周圍人眼裏，他只是我和可可的父親、媽媽的丈夫，而非他真正家人的親屬。

爸爸這句話的分量太重，我無法反駁。

「雖然知道對高中生說這個不合適，但我還是希望你別那麼做。」

看到我這副表情爸爸笑出了聲。

「……誒?」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說……」

果然聽到了啊。

「明明就在擔心吧?看你的表情和態度就知道了。」

「我老婆和女兒。」

然後又眨了一次。

「說我和妻子年齡差這麼大，兩個女兒卻都這麼可愛，羨慕的傢伙多得數不過來。」

「不是，再怎麼想也太突然了吧?雖然你要是直接說想一起去我也不會拒絕啦...」

聽到爸爸的話我眨了眨眼。

現在應該不能單純說是『因爲命令』了吧?

「瞞着你們去的。爸爸也不是總待在家裏的。」

最近爸爸總愛坐在那個地方。

「從沒想過要見面嗎?」

但爸爸說這話時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說謊。是我不會讀人的情緒嗎?

「嘛，別太擔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父親、媽媽的丈夫，而非他真正家人的親屬。

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家是獨棟住宅，帶個小院子。雖然不算特別寬敞，但足夠晾曬衣物，偶爾曬曬太陽也挺合適。

我幾乎沒聽爸爸提起過他的家人。爸爸就像覺得在我們面前說這些很失禮似的，總是避而不談。

然後靜靜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我。

但總覺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睛，與平日裏總是幽默風趣的爸爸判若兩人。

「所以不用那麼想。孩子從父母那裏得到的不是債務。只是互相喜歡纔在一起，如果對方說『你是因爲我才留在這裏吧，對不起』，那人會是什麼心情?」

光是遠遠望着應該就很痛苦吧。

「慢慢進去吧。好冷。會感冒的。」

至於爸爸——爸爸也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哎喲。」

除了這種聲音，我還能發出什麼別的聲音呢?

「嗯，是啊。」

爸爸看着那樣的我突然開口。

該說是需要心理準備吧。

不知爲何親耳聽到這種話感覺怪怪的。說害羞有點微妙，該說是突然意識到吧。

「不能主動去見她們嗎?」

爸爸突然閉上了嘴。

他認識小學時期的我，也瞭解中學時期的我。雖然我的個子算不上比其他孩子高，但至少沒有完全停止發育。

爸爸可是有真正的家人啊。有妻子和女兒。記得山下先生說過要幫忙隱瞞這事吧？

該不會所謂的見面不是遠遠看着，而是真的面對面喫飯聊天吧？

「別提多自豪了。」

雖然從照片上大概能推測出年齡……

「因爲鏡是真心愛着你的。」

聽到爸爸的話，我眨了眨眼。

完全不知道該和她們說什麼。

這問題問得真多餘。

「呃……」

輕輕推開門，爸爸轉頭看向我。還是平時那個爸爸的感覺。依然像個大叔。鬍子雖然天天刮，但每到傍晚下巴就會變得毛糙糙的，整個人透着股疲憊感。

「啊，琴音。」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然鏡確實年長几歲就是了。」